继上次和许龄吃过饭之后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面了。
微信上也囫囵的说过几次话。
但那次事情过后好像就是从高潮一下子落到一个谷底——即使温疏仍旧巴巴的往上贴,许龄却莫名其妙的冷淡了不少。
她好像很忙。
可温疏早就已经暗戳戳的将人的课表搞到手了。
所以在许龄第三次拒绝温疏的午饭邀请的时候。
温疏觉得,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尤其是最近李意杏告诉温疏,不张嘴的情侣活该Be这个道理。
温疏决定单刀直入。
于是她打字:“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这么直接,肯定不大好。
不行不行。
撤回。
刚把文字撤回了,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又马上被人提溜了回来。
“还没有。”
还没有啊...
原来不是谈恋爱啊。
温疏呆呆的打了个“哦”回复了过去。
然后关上手机。
不看不看不看。
这还不算谈恋爱啊...都互相喜欢了还不算谈恋爱啊...
那要怎么才算...
已经不想和许龄说话了。
就算是自己喜欢她,也不带这样被她钓的啊喂...
温疏想,如果自己是一条鱼的话,这个嘴唇咬钩咬的都快累死了,许龄怎么还不把她拉上去...不行的话她自己往上蹦蹦也行啊...
算了...先晾她个三四五六七八分钟吧...
嗯!除非许龄先跟她讲话,否则自己是不会在这八分钟之内再去找她说话的!
人要有骨气!!鱼也要有鱼的气节在!!!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随着叮咚一响,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温疏唰的一下拿起来了手机。
气节...鱼有气节关她温疏什么事,她才不是塘里的鱼,她是姐姐最爱的小狗。
微信的红点标注在头像上,怎么那么陌生的眼熟,再一看备注。
...李意杏?
内容:“昨天布置的高代作业答案发我一下,谢谢。”
“哎,李意杏!”温疏暴躁的上前掀开室友的床帘,“不是...”
温疏实在是不能够理解,“咱俩隔着不过五米的距离吧,你动动嗓子能怎么了,还非得给我发微信。”
李意杏看电视剧正嘎嘎乐呢,瞧见温疏这副样子瞬间明白,“平常我也没少这样干啊...今天火气大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吧,除了那谁,想必谁给你发个消息你都开心不了。”
被戳破了。
温疏索性不往下接话茬,想起来李意杏也算是个恋爱大师,别别扭扭的问道,“哎,就是,我俩都互相喜欢了,又知道彼此都是互相喜欢了,但是我问她,她说我们现在还不算谈恋爱。”
李意杏留了一个蓝牙耳机仍在看剧,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这有什么的,那还有亲了嘴说纯友谊的呢?”
没有什么见识的温疏听见这句话显然不能接受,“我靠,都...都都都亲嘴了,还不算是谈恋爱吗??这怎么就是纯友谊啊!!”
李意杏用着一副少见多怪的语气回复她,“唇友谊...嘴唇的唇啊。”
...温疏觉得自己不能再和李意杏聊下去了,否则她的三观将又迎来一次非常巨大的改造。
那既然亲嘴的都能是朋友,许龄说她俩现在还不算是谈恋爱就很能够让人接受了。
眼看着这番痛苦转移快要完成之时。
温疏突然想起来,尼玛...她连唇友谊都不是...呜呜呜好想和老婆贴贴。
许龄啊许龄,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清纯运动风的女大学生你都不爱吗??不信!!!
算了...估计是许龄打字的速度没有自己快,所以聊天页面上才净是绿色而缺少白色吧。
没关系,绿色也挺好看的,这次就原谅许龄了。
等这几分钟过去自己再去找许龄,告诉她其实微信上面可以语音输入的。
这边的许龄自然不知道温疏在试图和她发展一下唇友谊的关系。
她们今天的课不多,本来也就只有下午一节专业课,但老师临时有事说要调走,于是今天一天也就空荡了下来。
正好,方便她筹谋一件大事。
“哎,月酱,操场最近开了吗?”
他们学校从前两个星期开始修正草坪,许龄之前也不喜欢往操场上跑,倒是江近月热热烈烈的参加到了校园广场舞的队伍中,是操场方面一号消息的拥有者。
“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就开了...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江近月顺手将桌子上的饼干递给了许龄一块,“吃点先...怎么啦?你终于想明白要和我一起锻炼身体了?”
“你是真不知道我们那个领舞的师哥有多帅。”
许龄笑着摇摇头,“我肢体动作不知道僵硬到什么程度,还跳舞,小时候连广播体操都没有跳好过。”
“去操场摆摊?还是你们学生会最近有什么活动啊。”八卦果然是大多数人类的本能,比方现在的江近月就充分的发挥了在学习上没有发挥完全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品质,势必要将许龄的真实意图给“深挖”出来。
原本对于深挖许龄这人的八卦是要废上好一阵功夫的。
但今天这事儿,许龄本来也就没打算瞒着她。
“哦,不是学生会,我的个人活动。”饼干酥酥脆脆的还有点甜,味道很是不错,“晾了温疏好几天了,今天晚上想找她一起逛个操场。”
“...酸臭小情侣please离开我的宿舍。”江近月很是嫌弃。
“对,还没表白,我是准备今天晚上顺便跟她搞个白的。”许龄又拿了一块饼干,顺口补充道。
“谁问你这些了,许龄你真该死啊,秀恩爱!”此时的小江已然接近暴躁。
“嗯...谈恋爱还是要正式一点好,我们都是初恋,我不能亏待了温疏。”许龄若有所思。
温疏有没有在许龄这里遭到亏待江近月是不知道,但是她现在是赔了饼干又折了心情!
感觉八卦脑袋都要被许龄治好了。
小饼干也不乐意跟许龄分享了,颇为哀怨的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没过五分钟又被许龄通知,需要她过去帮忙。
先被骗过去虐一顿完了还要给你们帮忙是吧?!
不去!
给买奶茶?
人怎么能没有骨气?!
还有个小蛋糕?
这点东西对于她江近月而言就是身外之物,诱惑不到她一星半点。
但是KFC疯狂星期四*2,是完全拥有这个能力的。
什么吃不吃喝不喝的,主要她是室长,对于室友的恋爱大事,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应该的!
无须质疑,这就是她们346之间的革命情谊。
是的,为了double的疯狂星期四,江近月已经先行替余敏答应了许龄的要求。
以至于等到余敏从图书馆值班回来之后怒斥江近月签订不平等条约,说她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两份KFC折腰,大学生的脊梁在哪里?态度在哪里?志向与理想又在哪里?
江近月被训斥的不敢出声,但是还是壮着胆子,“要不你先...把我的小饼干放下,这样你训斥我的时候比较有说服力。”
余敏不愧是余敏,面不改色,直接忽略掉江近月,对着许龄说,“这样吧,再随便来几个帅哥的微信号就行了。”
江近月蹭的将头抬起来。
合着您的刚正不阿,不屈不挠都是装出来的,在这儿等着呢是吧。
而这边。
温疏收到许龄发来的消息还是略微矜持了一下,语气有些茶,但是不外乎,“啊,我们傍晚去逛操场吗?那会不会不太好啊,让人误会了怎么办...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她忍住了八分钟没有找许龄,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来,就看到了许龄发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种名为“拿捏”的神情,于是就又在发言的时候得寸进尺了些。
许龄:“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可能连朋友也不是了。”
卧槽。
怎么威胁人呢还,她就是开个小玩笑。
去去去,能不去吗当然去。
温疏秒速撤回自己刚才的茶味发言。
“好的,期待晚上的相见。爱心/爱心/爱心/”
这三个爱心直接让温疏梦回当时的表白墙,当时还觉得奇葩,没想到自己还真就喜欢这么个奇葩。
短短十分钟之内,温疏拉开了两次李意杏的床帘。
不同于上次的暴躁,这次的温疏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语调轻快,说话都像是唱出来的,“许龄约我去逛操场了啦啦啦啦啦!”
李意杏看到自己的CP如此甜蜜竟然没有一点感触,甚至还有些嫌恶的排开温疏抓着床帘的手,“别薅了,我床帘你都快拽下来了。”
温疏收回手,“那你说我穿什么好呢?”
“许龄喜欢你啥样就穿啥样呗。”李意杏回答道。
“可是那样会不会显得我太不矜持了呀。”
温疏笑得几乎合不上嘴,完全是傻乐。
“你发表白墙上一个脚印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不矜持。”李意杏无情回怼,但是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嗯...穿的运动风一点吧,我觉得许龄应该挺喜欢的,就拿你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就很不错,外面的话...穿个牛仔褂?”
“好嘞。”
温疏的审美很一般。
平常穿衣服主打一个乱来,但是好在脸够好看,穿什么衣服也都不会显得突兀。
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半,温疏到的时候许龄已经在操场门口等着了。
这个时候的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了,操场上亮着灯,总还是有些照不清楚的地方。
人尚且不算多,夜跑的人大多还没上场,只有几个摆摊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在操场的一角待着。
校园广播上放着抒情歌,温疏平常听的歌并不算多,所以也不太知道歌名。
许龄一眼就瞧见了她,冲她挥了挥手。
温疏一阵小跑着过去。
老婆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和黑色外套诶,情侣装情侣装。
温疏你真是会搭配。
许龄将手里头拎着的果茶递给温疏,“高中的时候就看你常喝,我也喜欢喝这个,那个时候还悄咪咪的高兴了好一阵,觉得我们挺有缘的。”
温疏疯狂点头,就是有缘。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有意为之,但是,人工缘分为什么不能算是缘分呢!
就是很有缘。
许龄冲她伸手,“牵一会?”
温疏乖乖的将手递过去,另一只手拿着果茶喝着,心里头的思绪又开始飘的很远,嗯...亲嘴的是唇友谊,那她们这种该叫什么好呢?
手友谊?牵友谊?牵手友谊?
“怎么不说话?”许龄问她。
起名废温疏的思绪被打断,心想着干脆问问许龄吧,“像我们这种只牵手的应该叫什么啊?”
说出来的话很有歧义。
结合温疏下午茶茶的发言,许龄理解起来就更容易的,和温疏走向了两个方向。
看着牵着手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许龄开始思考是不是最近冷落她冷落的有点太过了。
怎么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温疏,那边好像有人在摆摊,我们去看看吧。”许龄提议道。
温疏不疑有他,乖乖应了声,任由许龄牵着。
广播上的歌曲又切了一首,这歌温疏倒是很熟悉,不自觉的小声跟唱了起来,“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她们高中广播站也常放这一首歌。
每每听起来总觉得恍如隔世。
许龄没吱声,只是安静的听着温疏小声的哼唱,和风一起来到她的身边,风走了,温疏的声音还留着。
角落里摆着的摊子是卖花的,单支9.9一束。
摆摊的同学待着鸭舌帽和口罩,摊子前没什么人,摊主见她们来了也没什么招呼的心思,低着头说了句,“同学买花吗?”
温疏看看许龄,她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老婆喜欢那就买买买,这才几个钱。
“老板...我...”温疏刚想说买,话还没说完突然冲上来三两个人把她们围住。
也不算是围住吧...在她们脚下摆了个什么玩意然后又立马跑了,像是在搞快闪,又像是在扔炸弹。
刚才还有些病恹恹的卖花老板也是猛地起身,一个起跳,蹭的到了许龄面前,然后把一大束花塞到许龄的怀里转身就跑,还因为跑的太快了,一个踉跄。
不是,这跑步的姿势怎么这么熟悉。
这是什么行为啊?
情敌?
不像啊...也可能是,这样送花就不给许龄拒绝的机会了,高明,实在是高明。
“温疏。”
歌曲刚好到了那段间奏,许龄在喊她。
温疏应声回头,意外的产生了一种她们还在高中时的感觉。
那时候她脑海里会偷偷地想,说不定哪节下课了许龄就会在她背后突然出现,然后喊她的名字。
温疏。
“我喜欢你。”
然后说喜欢她。
“可以和我谈恋爱吗?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
然后是告白。
脚下的LED灯亮了起来,微弱而昏黄的灯并不足以让两人看清彼此的面容。
但是幸好,她们足够熟悉。
都曾经跟在彼此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走近又离开,或是从低处看着高楼,又或者透过窗户口看着走廊上奔波的人影。
她们是青春里的哑巴,用眼睛说着情话。
许龄看着温疏愣愣的模样,将手里的花递过去。
温疏下意识的接过花,脑子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迅速的过了一遍然后作出反应,“好,我们谈恋爱吧。”
从一束花开始。
心之所动,在从前,也在当下。
所以,她们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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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五个场外观众
三个铺设路的:江近月、余敏、李意杏
跑起来很熟悉的:江煦
一个远程连线的:温景
从一束花开始的恋爱,目之所及,心之所向。
我的乖女儿终于谈恋爱了,老母亲泪奔啊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