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这是必然的结果。
许龄倚靠在公交车的窗户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发生的事。
小的时候许龄还会觉得厌恶父亲这种行为非常刻薄没有人情味,长大之后就坦然很多。
以德报怨?
何必呢。
孔子都没有这么大义。
许昌做了那么多背德的事情,她也自然用不着“以德报德”,对方根本也没给她这个机会。
许昌是孕期出轨,所以许龄还有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弟弟。
很造孽的是,这个弟弟先天性弱智,智力永远停留在四五岁小孩的年纪。
起初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许龄实际上非常唏嘘,周边说八卦的大爷大妈们说这事许昌的报应。
这个报应的呈现方式为什么要作用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不过许昌的现任妻子也的确是一个手段非常的人。
起初许昌因为这个孩子在家里面还能装一装慈父好老公,但毕竟是装的,背地里该偷的腥是一点也不少。
毕竟从根上就开始坏的人,就算后来粉饰的再怎么好,劣根性带来的影响都是这一辈子无法摆脱的。
但是外面的女人从没怀过孕。
不是许昌不想,相反,许昌比谁都想,但是许昌不能。
这些都是他的妻子从他日常的饮食入手。
许昌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了。
所以他才会回过头来找许龄,一个健康的孩子,成绩不错,长相也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不是个儿子。
现在矮子里面挑搞个,所以才找上了许龄。
多可笑啊。
多可笑。
许龄小时候常常在夜里独自的想。
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个家庭,让她在幼年时就早已经认识到,大多数人剥开外面穿的那层衣裳、那层皮之后,里面都是黑的。
说出来的是甜言蜜语,实际上不知道这三两句话带着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毒在。
小时候性格不算开朗,后来妈妈走了,年迈的外婆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嘱咐她要与人为善,要多交朋友,要开心点。
但是如果开心都成了一种任务,世界上还有真正的快乐吗?
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非常难思考的问题。
还是麻木好啊。
许龄在公交车上坐着,不自觉的眼睛就有点酸涩,泪划到下巴的时候已经凉了。
只流了这一滴。
在痛苦的苏格拉底和快乐的猪之间,许龄选择成为了痛苦的猪。
想不明白,成不了伟人,也没办法放过自己。
——
复赛刚结束。
温疏看着手机上今天入场时发给许龄的消息后者还没有回。
心里头暗自嘀咕,也就拒绝了一众参赛选手的聚餐邀请。
有些担心许龄。
艹。
右眼皮这个时候跳什么跳。
都是迷信,都是封建迷信。
出了门之后飞快的扫了一个单车,跑道许龄的宿舍楼下。
先是给舍友打了个电话,得知许龄出了一天的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微信视频打不通,又打了一下手机号码发现关机了。
夜幕初上。
许龄低垂着头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
天色暗沉,她没看太清楚,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一个人。
匆匆的说了声对不起就又想继续往前走。
手腕被人拉住,一把将她又拽了回来。
温疏左等右等,都寻思着如果再找不到人就把江煦还有李意杏都喊出来帮着一起找找。
正准备打电话摇人呢,就在乌漆麻黑的环境下看见从路的那边走下来一个人。
这身形都不需要呢温疏多想,肯定是许龄。
她快步上前,没想到许龄撞在了她的身上,还压根没发现她是谁。
等了这么长时间,一直联系不到人。
温疏本来是有点气的,在看到许龄的时候这份消极的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
人没事就好,又有什么好气的。
但是不行,还是要装装样子,不然这样总是手机打不通让人着急可不好。
她的怒目还没有瞪起来,却在看到许龄抬起的那一张脸的时候成了错愕。
温疏有些慌乱,“许龄,你怎么哭了?”
许龄用上衣的袖子随便的将自己脸上的泪摸了几下,她想看着温疏认认真真的说些话,不认真也可以,她只是想和温疏说些话。
说自己曾经的麻木不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那些人的讽刺,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乎书桌里面被塞满垃圾,也不在乎那些恶劣的校园暴力。
她都在乎。
可是太多,在乎起来太累了。
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活的太累了,年迈的外祖父母,承担家庭重任的母亲。
每个人的心口都堵着一块大石,她又能去找谁疏解开。
还是麻木吧。选择麻木,就不会那么疼了。
许龄扑到温疏的怀里。
这样的状况让后者有些无措,她回想着上次许龄是如何对她进行安抚的。
此刻笨拙的手也在许龄的后背上。
算了,还是抱住她吧。
“没事了,有我呢。”温疏说道。
许龄的泪似乎是在回来的这条路上就已经流完了。
她的双手此刻也捞捞的扣住温疏的腰。
现在的声音估计是不太对调的,所以许龄只能小声的喊,“温疏,我好爱你。”
“哼,那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不接我电话吧。”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了许龄的话。
如果许龄不想和她说,那温疏也不会过度的去问。
她要做的,就是一直相信她,在她想说的时候听,在她想听的时候说。
窝在她怀里的许龄点了点头,搂在腰上的手又紧了些。
原本温情的时刻,温疏的肚子却叫了一声。
没办法,这她控制不了。
有些窘迫。
许龄调整好之后对她说,“走吧,请你吃饭。”
温疏“哦”了一声。
“许龄,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是干饭情侣啊,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吃吃吃吃吃...”温疏煞有其事的说道。
“大学生,不都是主打一个恩格尔系数吗?”许龄的手被温疏牵着,走了那么几步才想起来,“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付完最后一路公交车的钱,手机的电量就已经消耗殆尽,以至于最后从公交站牌到学校的两千多米是许龄自己走回来的。
其他方法明显也还是有的,但是那时候的许龄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再去费脑子的想了,索性就机械的重复着腿部运动。
“所以这顿饭可能需要你来请了...”许龄说罢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不能见许昌,晦气啊。
“许龄。”
温疏的态度十分之严肃,把许龄都给搞蒙圈了,寻思着自己是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处,也没有啊。
接着就听见温疏在讲:“谈恋爱不需要分这么清楚的...”她努力组织着措辞,“就是,你得想着,温疏的东西都是我的...嗯,这么说也不太对,反正意思就是,你别对我这么客气,什么请过来请过去的...如果你非要这样客套的讲的话,那我允许,你也要允许我请你一辈子...那就先从今天开始吧。”
还没有等到后者的回答,温疏就自顾自的拉着她的手向前走。
许龄心里头的石头似乎被冲破了一小块,异样的感觉让她的心脏跳的飞快...温疏怎么就突然这么会说情话。
不,不对。
也许温疏根本没将这当成是情话。
是许龄觉得温疏所描绘的未来光景、心中所存有的希冀太过于美好,所以在她看来这些才成了情话。
想温疏刚才的语气,甚至说不上特别和煦,也就更谈不上诱哄,反而是有不满的情绪在的。
“许龄,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吃饭特别好,反正,人生不就这样,四季三餐。”温疏说道,“只不过我特别幸运,是和你一起吃的,时间也是和你一起度过的。想到未来也是这样,就觉得,特别特别特别好...”
这才勉勉强强的说得上是段情话。
“我也觉得特别好。”许龄回应她。
“我给你买个充电宝,以后出门都带着好不好,你不用想着充电,没电了我给你充就行...我买两个,你替换着用...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见不到你,害怕你出事...答应我吧许龄。”
温疏小声的说,此时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她有点担心许龄不喜欢她过度的干涉她个人的事情,但...
就是这样啊,恨不得全知全解,不至于向现在这样,看着她不高兴却又无从入手。
想了解她的过去,参与她的现在,将彼此都规划进未来。
温疏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在开玩笑。
如果将来的有一天有人要去研究她的学术成就,会发现成就里面最高的那个方面是关于许龄的。
“我这不是...来找充电宝了嘛。”许龄回着温疏的话,“还是太阳能发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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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温疏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许龄拿捏了。
(震惊:这竟然勉勉强强算的上是双向救赎!)
今天状态不好,这章以后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