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单独小辅导。】
高二进度比高一快多了。
每个学科的老师都企图在高二上学期就把所有东西讲完, 按理来说,下半个学期就能进入自主复习,只是也有例外。
有些会考没通过的还得注意会考。
原枝踩着及格线过去的,刘寇言就没这么好运, 他的历史没有过, 有一天的晚自习得留着会考。
也有其他办法, 就是找文科班的朋友帮忙补课。他们的第一首选就是父亲是历史系教授的纯文科生楠姐。
同样是文科没过的金炳嘉跟着刘寇言来到三班门口,担忧地问:“有没有用啊?”
刘寇言摇摇手指。
新同学明显就小看了其中的奥义。
刘寇言告诉金炳嘉:“斯内克知道吗,他高一文科一直低空飞行,就是高一会考前两周找司楠楠补课,最后历史高分飞过,第一次年级前百。”
佘贺成就是最好的人证。平时文科倒数的佘贺成在会考时一骑绝尘,稳过及格线, 如今正在班里大睡特睡。
“我去,这么厉害。”金炳嘉眼睛闪过一丝希望。
“是吧, ”刘寇言正巧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司楠楠, 赶紧叫住她, “楠姐!”
司楠楠本想走后门的,看到刘寇言和湾仔后,又笑着走向前门。
她早早收到刘寇言发的消息,知道他们几个要恶补会考。
找她补习是上上策,文科班正好要整理高一内容, 刚好帮她再巩固一遍。
文科与理科其实有一点相同:考过的题目不会消失,只会变了法地出现在题目里。
反正最后都是要学生“死”。
“干嘛不找斯内克啊, 他当年考的很好啊, ”司楠楠手搭在栏杆上。短发像是一刀切, 显得她的脸圆滚滚的。
因为校服材质的原因, 只要胸/部发育的越好,拉链一拉就更像穿着孕妇装。
司楠楠就是如此,明明出去玩时身材很正常,穿上校服后就魁梧了不少。
“我们当然找过他。”刘寇言回答。
“他怎么说?”司楠楠问。
“他说……”刘寇言顿了顿,换成低一点的声音,“我的记忆子存在一个月,现在全忘记了,别来早我,我要碎觉——就是这样。”他摊开手,很无辜。
金炳嘉认真点头:“没错,语调一模一样。”
司楠楠竖起大拇指:“这翘舌音,属于是模仿到精髓了。”
刘寇言像指挥官一样按按手,得意地说:“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司老师。”
三班的女生人数要比他们八班多的多,从他们中间穿过好几个女生,手拉手聊着八卦。
司楠楠先回座位拿她的笔记本,再把他们俩拉到栏杆边上讲题,直到午休要开始了。
“就这样,这些基本都是知识点,考试可能会考,回去多背背,理清楚时间线,”司楠楠说到知识点就会用水笔标注,结果三分之二的历史书都被划了横线。
司楠楠在高一的时候被史地政三门老师夸过好几遍,说她的逻辑概念清晰,历史事件的时间点倒背如流,笔记本上的这些包揽几千年历史的树,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每一段都有年份与主要中心,还有一些序号。
配合着这些树,再翻一页就是用水笔画的八/九像的地图,将那些序号标注在分隔的地区,证明这块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文科除了靠语感,最多的就是背诵。
理科可以从基础入手,有时候只要懂一题,就能懂一个系列的问题,而文科不一样,文科的所有内容是文字表述,单单语言这个体系,一字之差就差之千里。
理科生说理科不是人学的,文科生说文科不是人学的。
要刘寇言看,那些九科学霸才叫真的“不是人”。
补了一会儿课,刘寇言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
感觉自己博古通今了半小时。
虽然不知道考试那天会不会全忘了。
但没关系!学习了就行。
走之前刘寇言跟金炳嘉连连道谢,司楠楠都不好意思了。
“谢谢楠姐,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哦对了,原枝说下个月他有认识的朋友搞音乐演出,你去吗?”刘寇言问。
司楠楠合上笔记本,兴高采烈:“有帅哥美女吗?有,我就去。”
刘寇言与金炳嘉对视一眼,耸耸肩:“我们布吉岛啊。”
“那你们去吗?”司楠楠虽然问的是“你们”,但眼睛一直盯着刘寇言,眼神里蕴着什么意思,就算不说,刘寇言也懂。
“去啊。”刘寇言点头。
“也是,我一猜你就会去,”司楠楠一脸的高深莫测,声音柔软,“既然你们都去,那我肯定也去啊,记得叫上我的小黑。”
“早跟她说了,”刘寇言笑道,“这小部队越来越庞大了。”
司楠楠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诶,你们英语有没有分小组啊。”
“演剧本是不是,”刘寇言想起这件事就有点头大,“分了,我们俩一组,然后还有佘贺成和小黑。”
“这剧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金炳嘉也觉得麻烦。
英语老师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先是用多媒体随意选了十组四人号码,再告诉他们以后按这样分组,每组需要写一篇每人台词不少于五百个单词的剧本,每周一这节英语课上表演。
台下同学叫苦连天,没想到堂堂理科班也得有这项活动。
这可苦了英语作文极差的刘寇言,想想就难受:“五百字,我作文都凑不了这个字数,你就好了,没这烦恼。”
司楠楠在高一的时候就参加了学校英语杯,夺得二等奖,就比一等奖那位雅思7.5的同学低了一分。
司楠楠也就笑了笑,对这个夸奖保持谦虚态度:“你跟谁一组?”
刘寇言歪了下脑袋,指着金炳嘉:“我们俩,还有小黑和佘贺成。”
金炳嘉补充:“一个黄金带三个青铜。”
“哈哈哈哈,那院长呢?”司楠楠又问。
“跟叶焄,老高,还有个新同学,叫什么周力伟一组。”刘寇言回答。
司楠楠若有所思:“哦——他啊——”
刘寇言立马就发现了:“你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吧。”
司楠楠:“诶嘿,被发现了。”
【2.这不就体现出会手语的重要性了?】
刘寇言回到班级时,副班长方妮娜大人已经搬着椅子坐在讲台前了,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两个大字“午休”,底下被人画了一个猪头,猪头上又被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一看就是方妮娜画的蝴蝶结。
刘寇言悻悻而归,看见原枝撑着半个脑袋跟他对视了,他便知道原枝也没睡。
刘寇言假意趴下,脑袋却往后看,两人用手语比划。
他们班午休其实管的很松,你只要不发出声音,你想干嘛就能干嘛。他们俩经常这样打手势,副班长又是自己人,根本不管他们俩。
要说他们俩为什么会手语,起因是高一时学校要求学生在假期搞志愿者,每个人都得做两个礼拜并且盖章。而他、原枝、司楠楠和方妮娜,他们四个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决定去周雀山家里帮忙。
为了能更好地与周雀山的妈妈沟通,他们去之前跟着方妮娜学习了一个月的手语,一些基本的对话对他们来说没有问题。
原枝问他学的怎么样,刘寇言回答感觉升华了。
原枝又问那么哪科最难,刘寇言回答都难。
原枝低头笑啊,肩膀一抖一抖的。
风经过窗棂,来到他的脸上,发丝簌簌飘动,一副从容的笑靥,校服代表着他们的青春,这份青春,原原本本地被原枝消化着。
刘寇言以为自己已经能藏得住了,可原枝总是棋高一着。
此人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大方地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当下的心情,露出这样的笑脸。
刘寇言都忍不住猜这个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用各种他喜欢的形态淡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寇言愣愣回来,又比划:司楠楠也去,问过了。
原枝点头,也比划:大部队又加一名,后面那位睡神也去
两人同时往那处看,趴在桌上的人睡得像死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二人笑起来。
这时候讲台上的人拉开椅子走到他们俩中间,他们俩抬头,方妮娜双手指着他们,意思说:你们两个,动作太大了,安静。
方妮娜从小学手语,她的手语比他们两个都要熟练很多,那手势就像崂山道士做法,刷刷刷就比划完了。
原枝与刘寇言艰难地看懂后,安静点头。
方妮娜明明是想露出凶狠的表情,但奈何她从来没发过脾气,皱眉也毫无威慑力,原枝与刘寇言却还是配合地双手合十祈求放过一马。
方妮娜比划:这次就放过你们了。
刘寇言连连求饶:谢谢方姐谢谢方姐。
等方妮娜满意地回去了,他们俩对视一笑,原枝刚想再比划,鼻头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刘寇言赶紧打手势问是不是感冒了。
原枝把开着的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那些细风再也吹不进他的脖子里。
秋日的气温永远飘忽不定,前几天还在穿短袖,现在都能穿毛衣了。
原枝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哥免疫力好。
结果没过几天,免疫力好的原枝在家里擤了三包餐巾纸的鼻涕。
【3.感冒了?爹爹来温暖你了~】
“阿嚏——”
原枝感冒了。
这在前·七班可是件大事。
以前接受过原枝餐巾纸帮助的同学,不管是现在在八班还是在其他班,全都来了,围着原枝旁边,手里大包小包的餐巾纸。
窗外阴雨绵绵,一人拉上窗帘,教室又暗了一些。
那些水声雨声交杂人声,传于屋内。
“院长,你用我的。”
“不,用我的,我欠了院长三包餐巾纸。”
“你到底是多能拉屎啊借那么多纸?”
“你管我,你滚。”
“爹爹来温暖你了,来爹爹的怀抱吧~”
“院长我也带了,我还带了板蓝根。”
原枝受宠若惊,一边拒绝大家的好意,没聊几句又擤鼻子,鼻头已经红了,又痛又难受,眼镜也是雾气。
“没事,你们都回去吧。”原枝抽了一把自己的餐巾纸。
高书云调侃:“院长你终于感冒了啊,每次都看你分餐巾纸,我还以为你都不会感冒呢。”
佘贺成坐在后面,拉链拉到最上面盖住脖子,闷声地说:“我感觉我也要感冒了。”
白诩一点也没有同情,反而大声说:“不是吧,笨蛋不是不会感冒的吗?”
佘贺成白了他一眼,脸转到另一面:“你滚。”
司楠楠靠着佘贺成的桌子问原枝:“院长你喝药了吗?”
“早上喝了药,没事,”原枝回答着,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众人啧啧惋惜。
“啧,声音都这样了,”司楠楠拍拍原枝的肩膀,“小女子也帮不了你,只能为你祈祷一下,希望你运动会之前能好。”说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你求菩萨有什么用,他们能管这个?再说了,谁感冒能感十多天啊?”罗莉说,连二班的都来了。
坐在位子上的金炳嘉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不认识的同学围着,惊讶地说:“哇,好多人啊——”
“我们都是被院长救助过的,知恩图报,爹来看儿子,懂吧。”温德成说。
人群发出唏嘘声。
温德成比其他人都要魁梧,站在那儿就像一棵突兀的树。
金炳嘉看他都得仰脖子。
“同学,你是体育生啊?”金炳嘉问。
“我杀猪的。”温德成笑眯眯地看着金炳嘉。
原七班的都人都知道这是撒花,他家是修车的。
偏偏有人信。
“真的啊?”金炳嘉瞪大眼睛,“你爸妈开猪肉店的?多少一斤啊?”
司楠楠小声在原枝耳边说:“院长你说的没错,他真的好容易相信别人啊。”
原枝默默点头,“你懂我为什么说他小时候没被拐是个奇迹吧?”
司楠楠:“太明白了。”
就这么热闹了好几节下课,大课间那二十分钟更是如此,原枝趴在桌上,鼻子完全不通气,听着以前七班的人热热闹闹地聊天,他却一句也记不住说了什么。
语文老师是第一个注意到他不舒服的,接龙讲文言文翻译的时候让他坐着回答问题,原枝一开口,鼻塞严重,滋遛滋遛地流鼻涕。
第三节 英语课一结束,有人喊“下节电子信息课准备去多媒体教室了”,众人纷纷拿着雨伞赶去电脑室。
只留下一个人没走。
空空教室,完全没有之前下课那样的热闹。饮水机咕咚咕咚关着空气,桌椅摩擦地面发出移动声,有人走到他的面前。
原枝撑起半个身子,无精打采地望着眼前的杯子。
刘寇言捧着原枝的水杯,递给他:“给,热水。”
“谢了,”原枝接过水时还想打喷嚏,拿稳了才转头打,“阿嚏——”
原枝的水杯是玻璃杯,从外面摸,就能摸到暖和的热气。
刘寇言还去外面倒热水了。
原枝像是病弱的鹌鹑,喝水都是浅尝几口就放下了。
“你这感冒挺严重的啊,”刘寇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发烧了吗?眼睛都红了。”
“就只是感冒吧,我一般不发烧……”原枝迷迷糊糊地摇头,鼻塞难受。
此时,一只稍冷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柔柔。
原枝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抬眼顺手看去。
雨伞滴滴答答还挂着水珠,雨天让气氛沉闷。
隔壁班时不时发出跳跃落地的声音,想必应该是没法打球的男同学憋得浑身难受,只能在教室后排投空气球,最后高高一跳,落地有声。
“你走步了!”
“就这啥也没有你还谈走步?你有病吧?”
“妈呀再踩地板就裂了。”
……
一切都进入迷离的漩涡,声音模模糊糊,像是拢纱包裹破碎的玻璃,都带着一层隔音。
原枝看得最清楚、听得最清楚的,却是刘寇言嘴里喃喃:“感觉不热,喝点感冒药应该会好点。”
刘寇言说罢,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脸颊。
有热气倏地从冰冷的脸颊进入表层。
感冒让身子麻木了?否则他的身子为什么僵直,一动也不动,也想不到一句可说的事。
不,他想到了,他想起,要是按原计划,刘寇言今天本该来他家的,可惜去不了了。
真可惜啊。
原枝想。
原枝闭上眼睛,在这只手离开之前,语调拉低,显得自己说话弱弱的:“你怎么不走?”
言外之意,你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刘寇言没有听清,干脆坐在金炳嘉的位子上,“你说什么?”
“我问,你干嘛不走?”原枝只要一低头,鼻息就会若有若无地蹭着手心,他又说了一遍,“待会迟到了。”
刘寇言嫣然一笑,他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件事。
何必担心他呢?他对此一点也不着急。
那信息老师为人谦和,和学生打成一片,迟个几分钟也不会说什么。
“不急,迟到了我就说带你去医务室呗,”刘寇言微低脑袋,关切问他,“难受吗?”
其实还好,毕竟只是鼻子难受。
“难受,”原枝却回答,“不止鼻子难受。”
“某些人不是说自己免疫力好吗?”刘寇言开玩笑,但手没有松开,语调也轻了很多。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倒是真有催眠的感觉。
“嘲笑病人是吧。”原枝抬眼瞪他。
他才没有生气。
刘寇言笑脸盈盈,双手又撑着他的心,他完全生不了气。
“算了,谢谢你。”
他最后说。
那双手最终还是离开了。
原枝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喝完了那一杯水。
原枝拉开窗帘。
生病时,他眼里的一切象形都不再是天远地阔下美好的生物,雨滴像是绦虫从窗头流下,奇形怪状,又颇有生物美学。绵绵雨声浇灌楼下的香樟树。
“阿嚏——”原枝又打了一个喷嚏。
他写了三行作业,就趴着睡了一节课,铃声响起时,他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回来了,大家都去吃饭了。
他也饿,但真的不想动。
原枝往鼻子里塞了一团纸,写完了半张数学试卷,等来第一个回教室的同学。
一个,两个,三个……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教室从安静又变为嘈杂。
原枝低头思考倍角公式与半角公式怎么化简原式,眼前出现白色的塑料饭盒,饭菜飘香。
原枝一抬头,果然是刘寇言。
刘寇言怕是没撑好雨伞,右肩被打湿了,校服大面积的白色,更加显眼。
“一猜你就没有去吃饭,给你打饭了,”刘寇言骄傲地扬起头颅,“看我对你多好。”
……换做平时,原枝会调侃着说“儿子对爹好”,可如今,确实有些感动。
心头刺刺挠挠地痒起来。
原枝盯着那盒饭菜,极其轻声地回答,好像就只有自己听得到:“是啊,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呢?”
【4.大家都是演技派。】
半小时前。
刘寇言攥着校卡排在队尾,轮到他时,他跟食堂阿姨说:“阿姨,我能帮我同学带一份饭吗?打包的。”
阿姨看了他一眼:“要什么?”
刘寇言扫视今天的菜肴,油炸的不要,辣的不要,油的不要,剩下的就只有豆腐青菜,还有飘着肉沫的海带。刘寇言想着原枝也不爱吃海带啊,也算是个可怜的病人,于是还是要了两个炸鸡腿。
刘寇言带着餐盒回到座位。
“阿姨还真有打包盒啊?不说了,到时候带点我的祝福给院长。”司楠楠说着,从佘贺成的碗里夹走鸡腿。
“阿姨挺好的,还问我要不要专门放汤的盒子,但我怕我拿不动,算了没要,我猜原枝喝热水都喝饱了。”刘寇言伸直筷子,夹走另一个鸡腿。
佘贺成的餐盘就只剩下西红柿和牛肉丸了。
“哇,斯内克,”金炳嘉头一回见如此光明正大的作案团伙,看看餐盘,又看看淡定吃饭的佘贺成,“他们偷你鸡腿你不说吗?”
佘贺成毫无兴趣地回答:“我知道啊。”
“说什么呢,”司楠楠不悦地声调高,理直气壮,“什么叫偷,我们俩这叫助人为乐好吧,我们佘总不吃鸡相关的东西。”
“你不吃鸡?为什么啊?过敏?”金炳嘉问。
听佘贺成说过一遍缘由的刘寇言与司楠楠一起摇头。
“不,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鸡。”司楠楠回答。
“那为什么……”
“就因为太喜欢了,有一个礼拜天天吃鸡,然后吃吐了,再也不吃了。”刘寇言说。
金炳嘉诧异道:“自己把自己吃伤了?”
司楠楠点头道:“然后蔬菜也是这么一回事,因为鸡吃伤了,他就狂吃蔬菜弥补,然后……”
“蔬菜也吃吐了?……你可真厉害。”金炳嘉看着佘贺成。
这位仁兄既没有解释,也没有摇头,那就确定刘寇言与司楠楠说的都是真的。
……这人也太传奇了吧?
“于是从今往后,只要是绿色的东西,他就不吃了。”刘寇言说。
佘贺成不喜欢绿色的食物到什么程度。
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几个人点了抹茶冰激凌,佘贺成当即跑到隔壁桌坐着了。
“不吃蔬菜不是对身体不好吗?”金炳嘉问。
“我自四不喜欢绿色的菜,白萝卜那种可以次。”佘贺成回答。
“原来是讨厌绿色,不是讨厌蔬菜啊,”金炳嘉知道原委后,有一点没明白,“不过你既然不吃鸡腿,干嘛还拿啊?”
刘寇言与司楠楠异口同声:“给我们俩吃啊。”
金炳嘉感动地捂嘴:“……没想到斯内克你竟然是好人啊?”
佘贺成终于有了表情:“你森么意思?”
刘寇言观赏着他们吵架,快速地吃完午餐,拎着盒饭就要先走一步。
司楠楠双手托腮,艳羡地说:“真好啊,我也想生病的时候有人对我这么好……”
“你生病了?”金炳嘉问。
司楠楠往后一靠,一只手搭着佘贺成肩膀,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指向金炳嘉,夹着声音问:“这位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诅咒我?”
“这怎么能算诅咒呢?”金炳嘉喊冤,配合着演起来。
“这位知县,你评评理。”司楠楠又拉佘贺成演戏。
佘贺成正玩手机,敷衍地抬头又低下,手指摁着操作,张口结案:“以下犯丧,按律当斩。”
金炳嘉举起装可乐的纸杯,慷慨扬声:“君要丞死,丞不得不死。”说完一口气喝完可乐,捂着胸肌欧,“啪嗒”一声,倒在餐桌上。
没过十几秒,“尸体”打了一个嗝。
观众刘寇言默默点头:“可以,演的好,我走了。”
他摆摆手,拿起盒饭,走了。
金炳嘉起身,望着刘寇言的背影嘟囔:“好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司楠楠却沉吟:“是吗?我却觉得此人有情有义,将来金贵的命。”
【5.恭喜两位新郎喜提新娘一枚。】
“我们说他是因为吃鸡吃多了才不喜欢吃鸡,然后湾仔就惊呆了。”刘寇言坐在金炳嘉的位子上跟原枝转述午餐时发生的事。
“哈哈哈哈,”原枝的筷子还夹着一半骨头,笑了起来,哼哼鼻音,“不过也是,我那个时候听到这么奇怪的故事,也觉得佘贺成这人很神奇。”
“他就是很神奇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生经历,感觉以后都能写本自传了。”刘寇言扯了两张纸,递给原枝,“嘴巴边都是,擦擦。”
“真拿我当病人了,”原枝眉眼一弯,“不过我们纽扣还真会照顾人,不愧是经常一个人独居的哦。”
刘寇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是调侃,但中听。
彼时,几个平日闹腾的人也回来了。
高书云健步走来,装惊讶地说:“什么?纽扣,你怎么能让院长自己吃饭?来,院长,我喂你啊。”他说着就要抢原枝的筷子。
原枝把饭盒护到身后,刘寇言挥手驱赶:“去去去,背你的语文去。”
“我这是好心来喂饭嘛,”高书云委屈地戳衣服,爆米花发型都显得很可怜,“看我们院长那么可怜,脸色苍白,我心里怜爱了不行吗?”
“把你这发散的爱心收起来,要么就去帮忙搬桶水,也算是献爱心了。”刘寇言指着讲台旁边的饮水机。
男生多的班级,水桶的消耗量很高,基本三天就得换一箱,要是遇到体育课,半天就能干光。
八班早早定好了搬水排班,这次轮到高书云了。
高书云啧啧两声,推着刚来的白诩往讲台走。
白诩一脸懵逼:“干啥啊,我一句话还没说呢怎么又走了?”
“走,我们去搬水去。”高书云推着他说。
“啊——我不要啊——你自己去——”白诩挣扎着就要走。
虽然体型上白诩占优势,可力气上还真不一定。高书云巧妙地往后扒拉白诩的胳膊,白诩像是被绑架地朝刘寇言与原枝抛眼神求助。
他们俩只能用眼神怜悯地回答:病人,没办法。
白诩被惨兮兮地带头了,刚好金炳嘉与佘贺成从后门前进来。
金炳嘉快快乐乐地小跳进来,佘贺成慢慢悠悠地把黑色雨伞收进伞框里。
刘寇言见座位主人回来了,起身让座,却被金炳嘉按了回去。
金炳嘉笑嘻嘻地坐在佘贺成的位子上:“没事,我坐这里就就行了。”
佘贺成:“?”
“我不接搜这个提议,”佘贺成拽扯着金炳嘉衣服,金炳嘉死命抱住佘贺成的桌子,拉扯了半天,一点都没动。
这时叶焄走了过来,她大概是目睹到了全程,经过佘贺成的身边时轻飘飘说了一句:“多吃点长点力气吧,连个人都搬不动。”
一听就是挑衅,佘贺成果然脸一沉,原枝迅速按住佘贺成的手。
佘贺成垂眼睨了原枝一眼,压着火气,咬牙问:“要四单纯地搬,我当然搬的起来,你嗦的这么好听,你行吗?”
原本要走的叶焄停住脚,一转身,如鞭的辫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弧线,她眼神不屑,轻佻又自信:“我?这不是分分钟的事吗?金炳嘉,你站起来一下。”
金炳嘉愣愣地站了起来。
叶焄越过佘贺成,走到金炳嘉身边,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下子把金炳嘉横抱起来。
“哇——”
同学们发出惊呼。
“怎么样?”叶焄挑衅地看着佘贺成,“你行吗?”
这对双胞胎像玩传球一样的,把金炳嘉传给了对方。
佘贺成也毫不费力地抱着金炳嘉,大家又是一阵起哄。
“诶唷这场面太刺激了!牛啊斯内克!咱们不能输!再做三个蹲起!”
“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突然抱金炳嘉了啊?”
“不造啊,但这个画面真好笑哈哈哈——”
“笑死人了我好想拍下来怎么办?”
……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在佘贺成怀里的金炳嘉捂着眼睛,娇羞地说:“我们老家婚礼习俗是谁把男方抱起来,谁就要跟他结婚的。”
其他同学:“……”
叶焄:“……”
佘贺成:“……”
刘寇言:“……”
原枝:“……咳咳咳。”
【6.真要谢我,就带我去哪里玩吧。】
因为金炳嘉的这一席话,八班流传的故事从“双胞胎用同学的身体进行比赛”变为了“双胞胎因为公主抱情定终生大打出手”。
他们都没说最后的结局。
最后的结局是佘贺成与叶焄扬言要把金炳嘉丢进垃圾桶,金炳嘉才举手投降说这是他瞎编的。
“我觉得两种流言都挺扯淡的。”公交车上,原枝看着聊着此事的班级小号群,跟刘寇言这样说。
他们班为了不受黄水莲监督,又重新开了个匿名制小群,只有他们这群学生在。
刘寇言也在看手机,自然看到了:“黄眉大侠又发照片了,他们哪来这么多照片的?”
一名叫黄眉大侠的又在侃侃而谈中午的事,还把拍的照片发在群里了。
[无花果圣女]: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在现场,是公证人
[梨花枝]:乐死我了,经典咏流传
[水果超人]:有我一份份子钱
[峨山道士]:恭喜新人入洞房
[电池总动员]:滚
“这个电池总动员肯定是佘贺成,”原枝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其实他也觉得很好笑,是在笑。
笑了没两下就咳嗽。
刘寇言拍拍他的后背:“你省省心吧,别到时候笑岔气了。”
原枝沉沉咳了十几秒才停下,感觉眼睛都快咳出来了,喉咙瘙痒难耐,他却不敢和刘寇言说。
他怕刘寇言又因为他做一些事。
他可不想再欠人情了。
原枝先到了站,他先下车,刘寇言在车窗内跟他挥手,原枝撑着雨伞摘下口罩朝他微笑。
回到家中,原明珍火急火燎地往他嘴里塞了一根水银温度计。
原明珍最担心原枝的感冒,张口闭口就是“还好现在是高二,要是高三,这可出大问题”,连夜给原枝增加保暖的棉被,嘱咐他上学多穿衣服。
钱利国一摆手,很有经验地说“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结果被原明珍好一顿臭骂,这下一句话也不说了,现在坐在小卖部看店。
原明珍取下水银,朝灯看:“36度8,还好,没发烧。”
原枝敲敲圆珠笔,在本子上画横线:“我就说没发烧了,纽扣带我去医务室测过了。”
“诶呀,他没被传染吧?”原明珍又担忧起“小儿子”来。
“没事,我没多……接近他。”原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他确实像办法远离刘寇言,可每次都是刘寇言来接近他。
倒不是说不好,一想到这事,原枝心里就不是滋味。
奇怪。
就像大家再躲他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他似的。
原枝写完英语作业,在群里看那几个学霸分享数学课外题。
他们班自从创了这个小号群,时不时有人分享课外题,虽然做出来也没有奖品,但人总是喜好争第一。
几个学霸每次都积极参与,原枝也试着做了一题,脑子没早上那样迷糊,越做越清醒,清醒地知道这些题目怎么这么可怕。
[皮皮虾]:来了,三种解题步骤。【照片】
[充电板大宝贝]:这字一看就是我们焄哥
[关关雎鸠]:尼玛,你们学霸真不当人了吧,这么难的题你们还能做出来?我不想高考了
[梨花枝]:焄哥牛,又是第一个
[水果超人]:这个时候只有周雀山能跟她一比了,@周雀山
[关关雎鸠]:啊,别等了,山哥没手机,没加群
[黄眉大侠]:没手机?
原枝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这事暴露地这么快,他还以为至少得等到贫困生资助出来的时候才会公开这件事。
至少他们以前七班的同学藏得都很好,没有一个拿周雀山是困难户嚼舌根的。
虽然不是他的事,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只要现在八班有那么一两个缺心眼的多说几句,他绝对为周雀山说上一两句。
他盯着屏幕,静观大家反应。
不过幸运的是,大家也没有多说,甚至还羡慕起来了。
[峨山道士]:?我就说大群怎么少了一个人,原来是他啊
[彩虹虫]:zqs是贫困生?
[电脑bug]:确实,山哥是资助生,只有大哥大
[皮皮虾]:这不说明他更厉害吗?不仅没让大家看出来,学习也没比其他人差。
[梨花枝]:对啊,这样更牛了,人家没手机刷不了题库都比我们牛,我们有电脑连题库还有补习班都考的没他好【拳头捏紧】学习果然是靠天赋的。
[黄梅大侠]:谢谢,抑郁了
[戏曲猫]:谢谢,玉玉了
[一卷餐巾纸]:谢谢,怀孕了
[彩虹虫]:谢谢,抑郁了
[芒果干]:等等?怀孕这位太奇怪了
[黄梅大侠]:不会是金炳嘉吧,是焄哥还是斯内克的孩子?
[电池总动员]:?
[电池总动员]:我不管你是谁,你明天死定了
……
群里又欢笑一团,直到下一道题目出来。
原枝放下手机。
感觉这些才是正常人,对其他人的苦难不会嘲笑,也不会挖苦。
又来了一条私信,原枝擤完鼻涕,拿起手机看。
[刘寇言]:刚刚你看了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山哥要被霸凌了,差点准备骂人了
原枝轻笑,他能想到刘寇言捧着手机的表情。
方才肯定跟他一样的动作。
[原枝]:想一块去了
[刘寇言]:本来我想,要是真骂起来,你做火力援助
[原枝]:要是真骂起来,你还需要我火力援助?
[原枝]:谁能骂的过你。
[刘寇言]:我很文明的好不好
[原枝]:【不相信表情】
[刘寇言]:【扔拳头表情】
原枝又乐了,他都没察觉自己现在是什么情不自禁的表情。
[原枝]:对了,今天谢谢你
他发完,刘寇言却没有回答。
等了几分钟,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一条五秒之前的消息。
[刘寇言]:真要谢我,那就带我去哪里玩吧。
【7.只不过是一人心动罢了。】
刘寇言每隔三十秒就翻看一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焦躁地抖腿。
又是三十秒过去了,刘寇言又拿起来看,又是一场空欢喜。
“怎么还不回复啊?”刘寇言咬着手指,站起来踌躇,“我这么说很奇怪吗?很矫情吗?不会啊?”
“嗡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刘寇言立马抓起手机。
来的消息却是营业厅提醒他话费只剩下两毛了。
刘寇言心情又变为沉闷,给自己冲了一百块钱的话费。
“我的话费到底去哪里了?看个番那么卡竟然还要收我这么多钱?”刘寇言愤愤地输入支付密码,他知道自己把气都撒在这上面了,但也没别的地方让他发泄郁闷了。
正当他要把手机扔床上,从此不再“耐心苦等”,对方回复了,而且是一连好几条,就像是攒着这些字数统一回复似的。
[原枝]:刚刚被我妈叫出去了
[原枝]:好啊,等我感冒好了
[原枝]:我好像答应了你好多地方,你最想去哪里?
[原枝]:还在吗?要不明天说?
刘寇言立马回复。
[刘寇言]:在在在
[刘寇言]:我都可以,看你
[原枝]:秒回啊
[原枝]:哈哈哈,对不起,让你一直等着
“什么对不起,这干嘛要道歉……”刘寇言的心都要化了,手机靠着额头,耳朵像是不知疼痛地要烧成炭。
干脆烧成炭吧,要是能缓解他此时的心动。
沉闷的空气,昏黄的灯光,独留一位暗自动心的少年,谁也不能过问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感恩的心,感谢各位支持,感谢各位喜欢。
希望这本能在闲暇之余让你们会心一笑,轻轻松松。
爱你们。
周一晚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