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脸盲症的问题终于暴露了。】
感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觉得它没好, 却在某一天睡一大觉后就好了。
就像这场雨,你以为它结束了,却在运动会当天又来了。
早上八点,雨已经逐渐变小, 但据天气预报说, 这两天阴晴不定, 下午还会变。但这也没有磨灭大家的心情,全校同学操场外圈七嘴八舌闲聊,各个笑脸相迎。
秀惪运动会场地用的不是自家操场,而是小型露天体育馆,一半都是观众席,坐最高处也能看清楚底下有多少“妖魔鬼怪”。
要说运动会,就是一年一度花里胡哨现场。
哪个班的衣服最招摇谁就赢了, 评分是老师的事,他们只管吸引眼球。
每个班的班服都不一样, 操场一时间花花绿绿姹紫嫣红, 有几个穿的“别具一格”, 恐龙套装的也有,表演剪刀手爱德华的也有,踩着高跷的也有。这些人一看就是走排头的。
八班的班服相比之下很普通,一条像是旅游团的蓝色衣服,中间是一只非常可爱的黄色小鸭子。
这衣服是班级投票选的, 其他几套比这更像旅游团,他们班的核心就是能省则省, 绝不多花钱。
原枝等开场等累了, 蹲在一边跟人聊天。
“金炳嘉怎么上个厕所还没回来?”原枝看了下手表, 都过去二十分钟了。
“大概又迷路了吧。”佘贺成平静地说了一句。
“他就算脸盲, 今天应该不至于认不清脸了吧,”原枝觉得蹊跷,“每个班的衣服都不一样。”
“不一定哦,说不定有蓝色衣服的,他一个鬼使神差又走错了呢,”刘寇言说。
“不可能吧……”
原枝懒得站起来,伸直脖子,看见一席蓝色从白花花的天使翅膀里挣脱出来。
金炳嘉回来了。
金炳嘉蹲回自己的位置,在三个人的视线里有些尴尬:“妈耶,差点又走错了,刚刚有个高一的班也是蓝衣服的。”
刘寇言啧啧嘴:“你看,我就说。”
原枝拍拍金炳嘉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金啊,你这脸盲是该治治了。”
金炳嘉有脸盲症这件事其实在那次体育课的时候就稍显端倪了,完全暴露则是在开学第二个礼拜的周四早晨。
那天原枝吃完早饭,在外面擦眼镜片的时候看见了金炳嘉,他打了声招呼,金炳嘉却一句话也没说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便在教室里问金炳嘉为什么早上不理他,金炳嘉却满脸无辜地说确实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但没认出是谁,随后坦白了自己有脸盲症。
早上之所以没有认出来,是因为原枝摘了眼镜而且还闭上了嘴巴。
原枝知道这个答案后又是安心,又是无语。原来金炳嘉是靠牙套和眼镜辨识他的。
真是可恶。
【2.楠老师驾到,统统闪开!】
“其实和这个场地也有关系,地方变了,我脑子没转过来,否则按学校的操场,我找柱子就能找回来了,”金炳嘉观望现场说,蹲着时双腿一抖一抖的,“秀惪这么大操场干嘛用的,我还以为会在学校里搞运动会,”
“你没发现秀惪的操场观众席只有这么点位置吗?完全不够,”刘寇言小声私语,“秀惪的操场就是供那几个初中中考还有领导来了用用的,懂了吧。”
“啊……懂了。”
秀惪的操场大是大,但只有个主席台与两块区域的座位,也就能容纳两百人,一个年级都不够坐,于是操场一般是省内领导视察时用的。
原枝见过那场景。
做早操的时候一排领导站在上面,西装革履,声势浩大,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口音都不一样。
“院长,你带吃的了吗?”佘贺成问。
“带了。”原枝回答。
佘贺成摊手:“给我点,不要辣的,不要油炸的,最好是巧克力,果冻也可以。”
“在包里,”原枝细想觉得不对,拍掉佘贺成的手,“而且你要求还挺多的啊?”
佘贺成脑袋往一旁转,原枝听到小声的“切,小气鬼”。
“你们这衣服好啊,回去还能当睡衣穿。”
司楠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穿着假两件的百褶裙裤蹲在刘寇言的后面。
“我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寇言与金炳嘉两个人被吓得直接跳起来。
“就在刚才,”唯二淡定的佘贺成帮忙回答,他双眉一扬,眼睛稍有色彩,“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两个徒儿过的怎么样了,”司楠楠拍拍刘寇言与金炳嘉的腿,两个人蹲回她的左右两侧。
自从刘寇言与金炳嘉找司楠楠补习,司楠楠就成了他们俩的“楠老师”,中午吃饭的时候殷勤极了,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司楠楠一口,还捏捏肩膀。
就连佘贺成都说他们不像老师与学生,像俩狗腿子。
“那当然是过得很好了,”金炳嘉给司楠楠敲后背,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表情很谄媚,“这多亏了楠老师啊,我感觉我现在这文化水平直线上升,面对此情此景,我都想吟诗一首——”
在其他人的目光下,金炳嘉却没有说下去。
佘贺成催促道:“你吟啊。”
金炳嘉:“就……比如,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
“接则背啊,”佘贺成不屑一笑,“当我们没学过次壁赋是吧。”
金炳嘉明显忘了,见佘贺成搭话,指着他说:“斯内克你这么自信?那你背。”
佘贺成自信地说:“我又不会考。”
刘寇言:“你绝对忘了。”
佘贺成:“你管我?我背得出。”
金炳嘉拱火:“那你背啊,这么不背?”
“凭什么?”
……
在这几个背书苦难户互相折磨的时候,原枝四周训盼,无意间看见司楠楠肩膀上的小东西,便问道:“这畸形玩意是什么东西啊?”
司楠楠翻个白眼:“这是爱心。”
“哦,”原枝又问,“这长得像爱心的畸形玩意是什么东西?”
司楠楠:“……”
司楠楠到刘寇言耳边低语:“他这也太直男了,辛苦徒儿了。”
刘寇言耸耸肩,笑了起来。
“多可爱啊。”他回答。
【3.老师也是有点子叛逆期的。】
“请同学们稍安勿躁,十分钟之后,我们开幕式正式开始。”
当广播说话的时候,他们五个人还在聊天。
“现在讲广播的是你们学生会的吧?”刘寇言指着天空问。
“是啊,今天学生会的都要帮忙,我也要,”司楠楠左摇右晃地说,“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累啊。”
“诶,那今天运动会结束去哪儿玩啊?”金炳嘉问。
“还玩呢?你不累啊?你们没项目啊?”司楠楠嫌弃地指着他们。
金炳嘉点头:“有啊,我接力。”
刘寇言:“我长跑。”
原枝:“我跳远。”
佘贺成:“我碎觉。”
四个人齐齐看向佘贺成,佘贺成微微歪头。
“怎么了?有意见?”
“没什么。”四位又转了回去。
他们可不想这几天不好过。
司楠楠拍手问:“诶,你们十一有想好去哪儿玩吗?有没有想和我去图书馆的?”
“这个可以,好久没去图书馆了,”金炳嘉说,“楠老师再辅导辅导。”
“那我们……”
“好了!我们高二八班的集合!”远处黄水莲戴着小蜜蜂喊整队。
司楠楠悻悻地说:“那待会再聊,我来找你们。”
原枝先站起来,伸手扶起刘寇言。
“谢了,”刘寇言松开手,偷偷搓了搓。
行,今天不洗手了。
“啧啧啧,也不知道先扶我,”司楠楠站起来,酸酸溜溜,“不是一个班就不把我当一家人了呗,懂了,受伤了,我走了。”
“楠姐别介啊,”原枝虽然嘴上挽留,但冲司楠楠挥手,“待会来玩。”
司楠楠就这样假意抹泪走了。
她走后,体育馆就响起了激昂的音乐,各班都开始整队,一时间整齐不少。
“接下来你们好好走,排练了这么多次你们应该不会忘记这么走了吧?”黄水莲负手巡列,“别在高一面前丢脸,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几十个人中气很足。
黄水莲满意地点点头,“我待会在主席台上看你们,你们好好表现。”
“知道了——”声音小了一点,有些人看着地面没说话。
从高一开始依次入场,这次学校还用到了大屏幕,生怕同学错过表演。有些班真的过分凸出,有cos剪刀手爱德华的,有排头都是恐龙的,有跳舞的,还有人披着大红袍在中间跳二人转的,台下掌声一片,起哄的,看热闹的都有。
“没一两个特长还不能来参加运动会了。”原枝听旁边的同学这样说。
他们班就相对普通一点,在经过领导前面时举起每个人手里抱着的牌子,合成一句诗。
他们班比较有特点的应该是他们的口号了,而且他们喊的声音还大。
“高二八班!出入平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二八班!出入平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经过的班级没有一个是不笑的,全都低着头闷笑。而他们八班的早就被训练的脸不红心不跳地,淡定完成了表演。
主席台上几个老师注视着八班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邓平哈哈大笑:“黄老师,你们班这口号有点意思啊。”
祖欣合也低低笑起来,问旁边一动不动的黄水莲:“你还真的会同意他们这么读啊?”
黄水莲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他们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觉得丢人,我干嘛觉得丢人啊。”
“我记得你们班有两个参加物竞的吧,最后成绩怎么样?”祖欣合问。
“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黄水莲淡淡地回答。像是这份殊荣与她无关。
“我知道,周雀山和陈音曼是吧,”邓平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眼睛就像闪着挖到宝的光,“周雀山这小伙子是真不错,家里条件不好,但这孩子会读书,思维转的比别人快,我给了他们布置了几张额外的物理题,有空就做的那种,就他一个全做了。”
“对,这两位挺不错的,”祖欣合也点头,“我的课也不差,对话流利……哦,还有一个叶焄,英语也不错,其实八班里除了方妮娜,大家口语方面都没问题。哦,不过方妮娜笔试也不错。”
这些老师也是挑着好的说,聊的几个人都是班级前面几位,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是什么好天气好时间,没必要提个别心烦的学生。
像是课上聊天的、作业没写说没带的,这些事他们都默契地不提。
“佘贺成呢?那小子上课怎么样?”黄水莲问。
祖欣合耸耸肩,“佘贺成高考选法语,我对他的英语没要求,不过他听写确实还可以,很少重背,这孩子还是聪明的。”
“聪明有啥用,这运动会结束了就又放国庆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什么都还给我了,”邓平叹气道。
“我倒是相信我们班的那几个会复习,”黄水莲说。
“这么自信呢?”祖欣合笑道。
“他们知道的,等国庆结束就是月考,不敢放纵,”黄水莲的表情一下子轻松许多,原本严肃的语调中竟有一点窃喜,“而且我跟他们说了,年级排名后退的,我的数学作业可能会让他们……呵呵……”
“你这笑容也太坏了点吧……”
“开心嘛。”
“我看有些人不开心咯……”
……
好不容易回到班级定点位子,因为要将大家挤在一个操场,每班的间隔就缩短了不少。
原枝听到金炳嘉问:“你们看到黄老师了吗?我刚刚看她笑得挺开心的。”
原枝看向主席台。
也不知道这几个老师在讲什么,要么点头要么大笑,时不时看操场。
“他们是不是在谈论我们啊?”赵晓东说。
刘寇言摇头,轻声回答:“我觉得她不一定是在聊我们的事,你看那么多老师,肯定是在聊毕业生的八卦。”
“我同意。”原枝第一个赞同。
“不会吧,老师还有八卦?”金炳嘉不相信地看着刘寇言,又看向主席台。
“老师也是人好吧,我上次就在办公室听见她们聊哪个班一对小情侣的事,”刘寇言低语,“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热点资讯了。”
“有道理……你有什么事,先让我们八卦一下。”白诩笑嘻嘻地说。
高书云转头说:“我知道,你穿丁字裤。”
后排七位男生集体发出“哇哦”的声音,其他班的后排也频频看向他们。
白诩脸一黑,踹了高书云一脚。
“滚!”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美美地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