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社交悍匪司楠楠罢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吗?你们俩怎么数的?”司楠楠的视线在二人间斡旋。
“我一直在数啊?最后一名是六圈半。”陈音曼像是老道士一样推了推眼镜。
原枝没有像陈音曼这样还有能关注其他人的记忆力, 他坦诚回答:“我就只数了纽扣的。”
操场是四百米一圈,刘寇言再跑两圈半就结束了,剩下那个半圈的终点是在此处起跑线的对面。有不少同学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在终点等纽扣啊?”
“你暴露了啊, 还真的当叛徒了啊?”
“嘘——”司楠楠在嘴唇前竖着食指, “我拿米棒贿赂你们行不行?”
司楠楠打开袋子, 里的米棒却只剩下一根了。
“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原枝记得一开始至少有八根吧?怎么突然间……
司楠楠指向他身后的佘贺成,“被斯内克吃了啊。”
原枝转向佘贺成。
佘贺成看着跑道,手里握着半根米棒。
他就说这个人怎么到现在一根米棒还没吃完,原来不是没吃完,是一直在吃啊!?
“你是过来蹭吃的吧?”原枝问佘贺成。
“不行吗?”佘贺成回答。
原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哇……这家伙是真的……就这么承认了,脸皮是真的厚啊。
“你也是,他要你还真给啊。”原枝跟司楠楠说。
司楠楠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事啊,他喜欢吃就吃呗, 反正就在门口买的, 我加老板好友了, 要是想买就跟他说一声,送到门口来。”
原枝:“……你这社交水平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2.五千米花落谁家!胸口好痛怎么回事?】
几个人到了终点线处,他们来的不算早,已经有两排的人站着了。
“啧啧啧……感觉这跑完了肯定很痛苦。”司楠楠捂着感叹道。
“不一定,突破极限后跑步就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等到要冲线了要再加速了,才痛苦起来。”原枝做完去年参加1000米的人, 很知道这种感觉。
不过他是1000米, 跟5000米感觉差了太多了, 具体是不是这感受还得问刘寇言这个当事人。
刘寇言跑到只剩下400米的时候的感受是:再也不报5000米了!!
他在跑到第几圈……
第八圈?
还是第九圈?
反正是中途的时候, 喉咙像是吃了三千把刀子,一呼吸,鼻子里灌进去的都是血腥味,再用嘴呼气,心脏都要吐出去了。
双腿酸的不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感觉软踏踏的。
操场上这些风景他已经看了十多遍,每一遍都听不清其他人在喊什么东西,只觉得叽叽喳喳像是夏日的蝉叫。他在菩提树下扑倒一只兔子判他下十八层地狱都好过现在满嘴血腥味。
胳膊也酸的要死,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再最后还有三百米的地方,他前面的第一渐渐开始加速,他真的要疯了。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还能加速?他都要死了。
可为了稳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第二名,他只能咬咬牙冲了。
就这一次而已,拼了!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离终点越来越近,第一依旧是那个体育生,但第二名却说不准了。刘寇言埋头拼命在跑可能不知道,第三名离他非常之近,感觉随时就能超车。
而大家的看点自然从稳妥的第一转为第二名争夺战。
“我去!纽扣加油啊!”司楠楠喊起来。
“加油啊!!”大家开始给第二名加油,以前是七班的也顾不得“背叛”这个说法了,都喊着刘寇言的名字。
观众区一时分成两个声音,如同擂台比拼。
“纽扣!诶,院长你去哪儿?”陈音曼喊着,发现原枝离开了位置。
她听见原枝在嘈杂的音频下,头也不回地回答她:“去接他!”
原枝站在计分老师的旁边,紧紧握着相机。
等第一名跑到后,十一班的同学先冲到终点线后面把第一名接了回来。
原枝这才抬起相机,在热闹纷乱的人群中,拍到刘寇言跑过终点线的那一幕。
在拍完的瞬间,原枝放下照相机,相机绳因为重力紧紧撦拽了一下的他的脖颈,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这小小的疼痛,也没有注意到后面再喊他名字的其他人,他像十一班的那几个人一样,挤出人群,跑了出去。
刘寇言跑到终点白线的那一瞬间,忍了这么久的酸痛终于忍不住了,全身松懈下来,但他又谨遵老师教导的——跑步后不要立马停下,要走路。于是换掉跑姿,顽强地走了几步。
这不走不要紧,一慢下来,他的腿就软了。
而这个时候,他看见有个人影从那些恍恍惚惚的黑色中窜出来,在他要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声激荡的“纽扣”。
紧接着,一双手环住他的身子紧紧抱住了瘫软的他。
他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嘴巴捧着外套如冰丝的面料,熟悉的洗衣液气味从鼻腔进入身体。
他虽然半身依旧“不遂”,但宕机的大脑逐渐重启。
这个人是……原枝……吗?
“你是第二名,你到终点了,纽扣。”抱着他的人说。
嗯,是原枝……
刘寇言满意地闭上眼睛。
原枝觉得刘寇言铁定虚脱了,他一直在往下掉,双腿没有力气站着。
原枝边往旁边挪,边呼喊刘寇言:“纽扣!纽扣!听得到我说话吗?还能走吗?”
耳畔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原枝……你……”
原枝赶紧停下回答:“嗯嗯怎么了?”
他仔细听着刘寇言竭尽全力的声音:“ 你……你的……相机……硌到我了……好痛啊……”
原枝:“……”
【3.未免有些见人下菜了哈。】
“我来了,我们一人拖一边。”佘贺成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了,二话不说抓着刘寇言的胳膊,两个人一人一边胳膊,像抬醉酒的人一样把刘寇言抬出去。
因为佘贺成稍微矮一点,一边不平,刘寇言的鞋肩一直摩擦地面。
刘寇言的声音已经不响,但比刚才抱着的时候好多了,至少拖着他的二位都听得到:“早……知道……让金炳嘉……来了……我新买的……鞋……”
“你别不四好歹,别人求我我还不来帮忙呢。”佘贺成的脸虽然黑了,但手没松开。
不知道是谁冲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中传出极大的一声喧闹。
“现在能走几步吗?”原枝问刘寇言。
“还是软……”刘寇言小声回答。
就在这时候,他们碰上了陈音曼与司楠楠。
“你们走的也太快了吧,我差点挤不出来——”陈音曼把毛巾搭在刘寇的脖子上。
司楠楠撸起刘寇言湿漉漉的刘海说:“恭喜咱们纽扣得了第二啊!你就比那个体育生慢了十几秒而已!”
“刘寇言感觉怎么样?”陈音曼从原枝的口袋里拿出那瓶矿泉水,帮忙举着,让刘寇言仰头喝,“赶紧喝一口水,然后吐掉。”
刘寇言吐了出水后嘴里的血腥味少了很多,他刚想再喝一口,水却从他嘴边拿开了。
刘寇言像奄奄一息的病人,垂死病中惊坐起,竭尽全力地伸出手恳求道:“水,再让我喝一口……一口……”
“不行,至少得等你缓过来了再喝水,忍着点。”陈音曼果断拒绝,把矿泉水盖上重新放进原枝的口袋里,“回去之后再慢慢喝水,你们监督他,别一口气喝光。”
这就是每次跑步比赛后陈音曼必须来的原因,也就只有她那么严厉说话大家才不敢造次。
但当人累到虚脱的时候,大脑是不会权衡利弊的,只会遵从本能地反抗:“啊……可我想喝水……”
“等走回去了再喝水行吗?忍一忍。”就连佘贺成也阻止他。
“可是我……真的渴死了……”刘寇言继续反抗,双手开始乱挣扎。
“完了,平时乖乖听话的纽扣现在的精神已经昏迷了,怎么办院长!只能靠你了!”司楠楠转向原枝。
其他两人也都看向他。
原枝人傻了。
靠他什么啊?他能干什么啊?
原枝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慌乱了一会后,最后用平时说话的语气问刘寇言:“等走回去了再喝水行吗?忍一忍。”
乱来的手瞬间停下,刘寇言重重点了两下头回答:“好,听你的。”
司楠楠点头:“还得靠院长啊。”
陈音曼:“还是原枝会说话。”
佘贺成:“这不就四我嗦的那句吗?!”
【4.谢谢,太喜欢了!】
刘寇言缓过神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他的位子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他在神志不清地时候“发癫”的样子历历在目。
什么叫“好~听你的~”?!
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这个不对劲他还无从知晓,司楠楠肯定憋着笑。
“啊——”刘寇言在洗手台前,再次用手接满水,泼向自己。
除了走路的时候像个刚学会下地的,走路歪七扭八,脸色潮红喘着粗气,这种丑像,更重要的是,原枝抱他了。
“啊啊啊——”刘寇言又泼了一次水。
水流从流进下水道,在泛黄的水池里无限旋转。
刘寇言关上水龙头,一个也来上厕所的人从他旁边经过,嘴里念叨着一些家长里短,像是跟家长打电话,时不时一两句方言,但其实很不标准。
说到方言。
原枝家旁边有个很会说方言的老板。
原枝……
一想到原枝,他又想起那个如云似雾的拥抱了。抱得是那样紧张,在他耳边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他观察了这么久,原枝似乎没什么多大反应,像往常那样找他聊天,问他恢复的如何,感觉好像就他比较在意而已。
“那是应该的吧?他又不喜欢我。”
刘寇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
算了,忘掉吧。
刘寇言往回走,操场上还在热烈地比赛,高三的长跑一样令人瞩目,毕竟是最后一年了,谁都想要一个好成绩。
呼喊声似乎比以往更加浓烈,就连回座位的路上也有人停下,只为了观看跑道上反超的那一幕。
刘寇言觉得这一幕确实热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云下的人群拍了下来。
手机最上方却出现了一条最新消息,是司楠楠的。
刘寇言放下手机,低头点开。
[司楠楠]:感谢我吧。
[刘寇言]:?
[司楠楠]:我可拍下来了。
[司楠楠]:【图片】
刘寇言点开大图。
那是从交逢的人群中,拍到的唯一静像。其他人都是高斯模糊的彩色,只有他与原枝站在跑道上。
蓝色的冲锋衣像是蓝青花瓷,有一种半折射的光线从每一处褶皱中迸发,但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一种非常柔软舒适的面料,就连整个脸埋进去都没有关系。
他被原枝紧紧抱着,手就在他的腰椎。
这也太……
“喜欢了。”刘寇言默默按了保存。
作者有话说:
兄弟姐妹们……我阳了………………
努力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