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道浅红的痕迹， 顾望白自己说不出什么来。她完全没任何记忆。只是每当她看见手臂上的这一小块痕迹时候，心底总会泛起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薛舒予似乎没有指望得到面前人回答，她依旧没有解开对顾望白的控制， 旋即她重新躺下， 这次她就像在报刚才的心中不满，她抚弄着顾望白的身体， 指尖抚过一寸寸冰冷的肌肤，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也暗了下去。
顾望白察觉到了薛舒予的神情变化， 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你要也是人类多好。”这时候薛舒予终于解开了对她的控制， 她缓缓穿好自己的衣服，叹息一声，眸色却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把我也变得和你一样。”
虽然这话这么说， 不过只有后半句才是重点。
薛舒予的声音放得很轻，她的目光专注而纯澈，似乎这是此时她唯一一个想法， 此外别无所求。
面对着缓缓逼近如星河倒映的眼睛，顾望白还是摇了摇头：“这只是最后的可能。”
她要保护好薛舒予的灵魂，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万万不能让薛舒予沾染上黑暗的气息， 薛舒予这样的人， 理应行走生活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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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艾莱。裙紸号＄⑦⑧〉肆⑹⑹⑸％⒎⑻⑨
众吸血鬼是不能擅自用精神力沟通顾望白， 现在人类的科技如此发达， 借用人类的科技产品在吸血鬼之中是件极为普遍的事情。
艾莱已经提取出了沈棋的基本信息样本，在同薛舒予的比对之后，理论上两人的猎珠应该是可以抑制，如果采用必要的干涉手段，不会产生太强的排异反应。
得到消息的顾望白连忙带着薛舒予回到了地堡，在进入地堡之前她阻绝了薛舒予的气息，要是普通吸血鬼闻到了薛舒予的味道，恐怕要直接忍不住上来将薛舒予撕成碎片。
回来的顾望白直奔密室而去，密室通往一片和地堡其他房间割裂开来的空间，历代的吸血鬼科研者就在这里研究人类和血猎的各种结构，就是在这间实验室里，曾经突破过一个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吸血鬼都可以称得上史诗级的突破，那便是适合吸血鬼饮用充饥的人造血液的合成。
密室之中灯光明亮，各种精密仪器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最细微的灰尘都看不见。
薛舒予有些诧然。
“感觉这和地堡之中简直就像两个世界。”薛舒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你们的实验室么？”
艾莱就在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等着她们，看见薛舒予的神情，不由得笑了：
“薛小姐以为会有什么？人类的眼球？还是人类的血液？”艾莱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去开启空间。
“里面只有你和夏凪么？”顾望白问。
艾莱点了点头，恭敬回禀：“在除了陛下之外的吸血鬼中，只有夏凪和我在借助药物后能耐受郁血者的气息。”
顾望白微微颔首，此时空间已经开启，艾莱在前面引路。
“沈棋怎么样？”
“她的记忆已经被彻底搜查了一遍。根据她的记忆，薛小姐应该还没有暴|露。”艾莱边走边说，“之后怎么处置她，就要听陛下的安排了。”
调换猎珠之事事不宜迟，马上就要到了原计划动手的日子，顾望白并不想有什么节外生枝。
在调换猎珠之前，薛舒予要进行一系列必要的检查，确定她状态良好方能进行。顾望白还要过去处理沈棋的事，不过她对薛舒予保证在手术时候会回来陪她。
薛舒予这才和艾莱单独进了检查室，看着一身医生装扮的艾莱，困扰她已久的问题还是冒了出来：
“艾莱医生，听说您在成为吸血鬼之前，也是血猎。”
艾莱正在操作仪器的手微微一僵，不过她还是笑了笑：“是陛下告诉薛小姐的么？”
薛舒予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没有瞒着薛小姐，那我便直说就是。”艾莱埋头继续操作仪器，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离，就像越过了千年的光阴，将当时的光景重演，“那时候，我和一个吸血鬼产生了感情。”
薛舒予脸色变了。
“那时候我没有发现和我结伴而行的是一只吸血鬼，我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甚至违背了血猎规矩。那时候血猎规矩并没有这么严。大概也是因我而起。高傲的血猎应该不会想到族中会有人能够委身于吸血鬼。”
艾莱伸了伸手，似乎要触碰电脑桌旁的杯子，但她还是缩回了手，起身走到了薛舒予身边：“不过那是一只很奇怪的吸血鬼，从外表上看她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她并不需要吸食人血，也不畏惧阳光，她的皮肤也是温暖的，与那时候血猎对吸血鬼掌握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艾莱的叙述激起了薛舒予的好奇心，她不由自主追问下去：“那既然这样的话，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郁血者。”艾莱目光悠悠，似乎有意避开和薛舒予交织的视线，“有一次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救助对象是一名郁血者，而那名郁血者身受重伤，浑身鲜血。她……”
“她没控制住？”
艾莱眸光沉了沉，叹息一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女王陛下。”
“所以……”躺在床上等待扫描的薛舒予微微一惊，将手指抵在了唇上，“所以那名郁血者便因此……”
艾莱摇了摇头，她抬了抬手，薛舒予赫然看见了她手上的伤疤，虽然已经过了多年颜色极淡，但现在还能看得出来当年伤口的可怕深度。
“这道伤口就是她咬出来的。”回忆起往事，艾莱未免有些失神，不过和失神相伴的是深深的怀念，“那时候我发现了她是吸血鬼，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直接冲上去用我的血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事后她被带到血猎之中审判，他们的决策完全一样，那就是要将她判处死刑。”
“被血猎捉到的吸血鬼确实应该如此，毕竟这是血猎之中的规矩。”薛舒予苦笑一声，“然后她怎么了？”
“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危害过人类的吸血鬼来说，这条规矩就有些矫枉过正了。”艾莱叹了口气，这时候仪器已经开始运转，将薛舒予的体征扫描入库，艾莱快步走到电脑旁，盯着上面的指标。
“若是在此之前……”
艾莱打断了薛舒予的话，这次她的声音往上抬高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类的事情，在转化为吸血鬼之前，她也是人类。”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我的挚友。”
薛舒予隐约感觉，在说出这句话时候艾莱眼底似乎有微光闪烁。
但艾莱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艾莱，陛下不是让你在这里和薛小姐闲谈的。”夏凪快步走了进来，她同样穿着白大褂，怀中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设备已经检查完毕，你这边如何？”
“已经……”艾莱抓过打印出来的文件，足足有十多页，说话时候她已经快翻了一半，其实这次例行检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不过当她看到最后几页的数据时候，瞳孔微微一震，连忙抓过夏凪的袖子，“夏凪，你看看这几个……”
夏凪接过艾莱递过来的检测报告，她平时难得看见情绪的脸上略过一股强烈的波动，一贯冷静她抓着纸张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了？”门无声开了，顾望白站在门口，看着一脸慌张的艾莱和夏凪，不由得问。
“陛下，借一步说话。”艾莱抢先一步上前，将顾望白推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方才道声“僭越”，将那几张数据有问题的打印纸放在顾望白面前，“陛下请看这几个，薛小姐的猎珠和周围肌肉组织和血管有明显的撕裂缺口，臣属有个大胆的猜想，薛小姐的猎珠曾经被人为蓄意调换过。”
“舒予的猎珠被调换过？”顾望白沉吟片刻，突然问，“如果被调换过，你们还能进行这项手术么？”
“以臣属现在的能力，恐怕做不到。除非移入薛小姐体内的是她原本的猎珠。猎珠都是先天而生，必然和躯体和灵魂有强烈的关联。”艾莱回答。
“她的血液样本之前就有所异常，只是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异想天开，因此我们持了保留意见。”夏凪推门走了出来，她旁边站着薛舒予，从薛舒予的神情上看。她已经知道了全过程的真相。
艾莱的语气有些责怪：“夏凪，你……”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她真相而已。”
不过薛舒予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缓缓将手放在了体内猎珠的位置上：“难怪如此。”
旋即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顾望白的眼睛：
“我的猎珠……是和沈岁昭的调换了对么？望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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