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舒予还带着温热的鲜血涂在冰凉的唇上, 芳香甜美之中蕴含着无限诱惑,就像从地狱之中伸出了一双有力的手,要将她拖入无尽欲|望的深渊。
完全不受控制的, 顾望白微微张开嘴, 舌尖轻轻舔舐着薛舒予指尖的伤口。
不过虽然舔舐了薛舒予的一部分鲜血,但此时顾望白本来苍白的脸色现在显得更加毫无血色, 她勉强方能控制住心中几乎按捺不住的念头, 并没有将薛舒予的指尖咬住。
指尖不断传来柔软的触感,不过并没有痛感。薛舒予只觉得心中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子钻来钻去, 将一种隐秘的诉求重新钻了出来。她将手指从顾望白唇中缓缓挪了出来,看顾望白并没有抱住她, 她走到桌子前,先拿起自己刚刚的酒杯为自己贮满酒,旋即拿过另一杯端详了片刻,一手拿着一个走到了顾望白面前。
她走路双腿不是很稳,摇摇晃晃的, 鲜红的葡萄酒液洒了出来,斑斑驳驳沾污了从领口到袖口,看上去就像飞溅的鲜血, 就像是身受重伤的人,格外惨烈。
顾望白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看顾望白伸出手来, 薛舒予就像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样将整个身体依偎在她怀中, 将盛着鲜红色酒液的酒杯往她唇边送, 不过还没等她推辞, 却见薛舒予眨了眨她漫着水光的眼睛, 巧笑嫣然, 指尖微动手腕翻转,将递到顾望白唇边的酒杯又收了回去:
“我忘了,你不能喝我们人类的酒。我想想。”
看着一脸专注若有所思的薛舒予,顾望白很想将她重新抱回去休息,但当她刚将手搭在薛舒予腰间,薛舒予像是感觉到她的意图,马上挣脱开了她的束缚。
“其实我是不喝酒的……”
顾望白不想让薛舒予这么折腾,忍不住说,不过这句话就像哪里惹毛了薛舒予一样,薛舒予有些不满地瞥了顾望白一眼,将顾望白的手又拍了下去。
“让我想想……马上就好。”薛舒予声音还是很柔和,就像很快从刚刚的些微不满调整了过来,她看向顾望白,眸光微微有几分亮色,“可我想让你喝嘛。不行么?”
语气带有三分央求,余下都是柔色。
顾望白不忍心拒绝。
虽然她继承了这样的血脉,用一点人类的食物并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不过还是会短暂地削弱一部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整回原来的巅峰。从来不会有人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尤其面对现在的形势……
不过面对着薛舒予这样的央求,顾望白还是感觉自己不应该拒绝她。
抱着必死的决心么?
“好,我喝。我陪你。”
这样想的时候,顾望白将薛舒予扶到餐桌旁坐好,将酒杯重新放回两人对应的位置上。她首先替薛舒予重新倒了杯酒,轮到自己的时候,薛舒予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她端起酒杯,扬了扬雪白优美的天鹅颈,手腕翻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舒予……”顾望白被薛舒予这个举动弄得有些吃惊,她刚想劝薛舒予别喝这么多这么急,但此时却看见薛舒予将手放到了她面前。
“要喝么?”
“舒予,你醉了。”顾望白按住了薛舒予的手,将她的手重新放了回去,“你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你不说好了陪我么?”薛舒予的声音隐隐蕴含了几分委屈,执拗地重新将手伸到了她面前,“那就是……你嫌弃我,你觉得我的味道不好。”
“你的味道当然很好,是我见过的最美味的。”顾望白连忙说,只能用着哄孩子的口吻,“改天吧,改天再来,你今天真的喝得太多了。”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一边扫了一眼正在录像的手机,不知道当明天薛舒予清醒之后看见今天晚上的种种会如何作想。
喝醉的薛舒予实在是太开放了,开放到让她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感觉这不过只是一场梦或者产生的幻觉。
“我喝多了嘛,所以你都要听我的,不然我就不让你好看。”薛舒予将面前酒杯推开,站在顾望白面前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顾望白腿上,搂住了她的脖颈,“你就没听过……酒后闹事么?”
酒后闹事……
说这是酒后乱性才差不多?
感觉着伸到自己衣服中的微痒触感,顾望白刚涌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反正薛舒予做都已经做了,自己再说,以薛舒予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有可能做得更过分。
“明明说好了要陪我的,最后还是我一个人。你们都是,都不可信。”薛舒予一边隔着衣服掐着顾望白的皮肤,一边埋怨,可尽管这样,她还是紧紧搂着顾望白,一点都没有因为怨气松开的意思。
“舒予,我抱你回去睡觉吧。”顾望白想要揽住薛舒予的腰将她抱起来,不过薛舒予的腰就像水蛇一般扭了扭,避开了她的手。
“我不困,我也不想睡。”薛舒予声音执拗顽固,“要睡你自己睡,明明说好了……”
思维在不怎么成熟的情况下总是喜欢翻旧账的,眼前的薛舒予就像一个记仇的小白猫,在账本上一点一点记着顾望白的不是:明明答应了和她一起喝酒,但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顾望白无奈,只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送到唇边准备饮尽,不过薛舒予却只看了她一眼,将她手中的酒杯抢了过来,自己手腕翻转,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酒的薛舒予并没有醉酒的窘态,她的眼睛反而越发清亮,水盈盈的,就像一汪泛着月光的湖水,只是她兴奋到近乎夸张的语气和腔调暴露了她现在的意识并不清醒,她将手臂直接戳到了顾望白唇上:“快试试,现在里面的酒精浓度应该更高了,会不会更好喝一点?”
简直就是胡闹。
无比诱人的芳香扑面而来,顾望白心神一阵恍惚,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张嘴要去咬薛舒予的手臂,不过幸好她此时只是微微张开而已,她连忙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獠牙,只是在薛舒予手臂上轻轻擦了擦。
可她的獠牙极为尖锐,只是这轻微一擦便将薛舒予的手臂刺破,几滴微量的血顺着獠牙卷入了她的舌尖,她的身形微微战栗,本能和理智纠缠不休,她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被吸血鬼嗜血的本能全然吞没,眼前已经浮现了她扑到薛舒予身上肆意撕咬,吞噬着薛舒予鲜血的幻象。
不过当幻象浮现出来的时候,恍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纷乱的意识。她不能做出这么伤害薛舒予的事情,就算咬破一点,对她来说也是罪无可恕。
在薛舒予面前,她必须收住吸血鬼的本能。
“你真的是个奇怪的吸血鬼。”薛舒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她只看见了一点微微的血痕,就连刺痛也很浅,显然顾望白根本没有用力咬,她用力挤着伤口,也没有挤出来血来,只能叹了口气,“要是别的吸血鬼在尝到某一个人的血液,会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你为什么不这样?难不成……难不成我在你面前不是人类?”
薛舒予呼出的温热气流扑在她的耳根,虽然顾望白感觉不到气息的温度,但这种轻微的痒意和撩拨还是让她刚刚勉强平复下来的心神有些乱。
“你不是人类,你能是什么?”顾望白指尖触到薛舒予的头发,想借由其他方面纾解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燥意,她顺着薛舒予的话反问道。
“我是小狐狸啊,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薛舒予也顺着笑道,“我就问你,千年的狐狸成了精坐在你面前,你害怕么?”
“你啊。”顾望白知道薛舒予这是在说瞎话,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按照薛舒予的意思继续问,“我怎么可能害怕,能和千年的小狐狸在一起,不是我的荣幸么?”
薛舒予抬了抬头,看向顾望白,笑容越发明艳。
“告诉你个秘密,我就是千年的狐狸精,前来报恩找你的。”薛舒予攥住了顾望白正拨弄她长发的手,放到唇边蹭了蹭,“到时候你看见狐狸尾巴可不许害怕。”
“你的尾巴在哪?给我看看?”
薛舒予继续笑着,丝毫没有找不出尾巴的尴尬神色,她直接揪出了此时还是一身猫女郎打扮的顾望白的尾巴,放到顾望白脖颈上轻轻蹭着,毛茸茸的,有些微微的痒意,从脖颈一直传入心底,越传痒意越重。
“望白,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都在一起……”
此时薛舒予似乎有些累了,声音多了几分没精打采,挣扎的力度也弱了不少,顾望白连忙趁着这个机会将薛舒予抱了起来,送入了水晶棺之中。
整个过程中薛舒予都没有什么强烈的抵抗,只是软软的,似乎已经放弃让她随意摆布,不过当她刚替薛舒予盖上被子的时候,薛舒予却陡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拉住了衣袖。
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少了一分随意散漫,而是极为严肃:“会么?告诉我好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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