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烙印?”
秋会月锐利的目光当即落在薛舒予的肩头, 忍不住惊呼道。
她的声音几乎和薛舒予的声音是同时,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沈岁昭的震惊之中。
这道烙印,是什么时候?
不过现在薛舒予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人类的气息, 原本能让吸血鬼不能自控的郁血气息此时荡然无存, 再加上薛舒予的肤色原本就偏向于冷白,在夜色之中更是没什么血色, 一时间不管是秋会月还是夏凪都无法辨认出薛舒予到底是不是已经被转变成了吸血鬼。
吸血鬼可以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 但更高层次的吸血鬼会采用烙印一样更为优雅的手段。因为更高层次的吸血鬼转化的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他们的眷属伴侣。
“如果你们没有命令不能行事, 我来好了。”薛舒予微微一笑,将衣服重新归到原处, 她身形快如鬼魅闪电,从薛舒予身上沈岁昭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无法控制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现在马上就要天亮了。
顾望白是不能接触任何阳光,事不宜迟, 几人迅速赶回地堡。一路上夏凪一言不发,没有对刚刚沈岁昭逃跑的事情做任何评价,秋会月也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跟在薛舒予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顾望白身上。
吸血鬼女王真的会为了一个人类冒险透支自己么?
其实这个问题早已经有了答案。
在薛舒予有将她除掉的想法之时, 顾望白替她挡下了薛舒予, 不过顾望白采用的并不是将薛舒予震开, 而是直接接了薛舒予的破魔短刃。
“陛下……”
她扣了扣自己的衣领, 轻轻唤了一声。
只是声音很低, 就连听觉敏锐的夏凪都没有听清。
几人很快就进了地堡。
这还是秋会月来还是顾望白命他们暗中撤离。
后来他们方才知道,秋家已经被血猎监视了很久,他们的吸血鬼身份其实在半年前已经暴|露,如果顾望白没有要求他们撤离,秋家这一支便会彻底覆灭。
夏凪再三考量,还是决定将顾望白现在的情况对其他吸血鬼公爵和亲王隐瞒下来。不管怎么说,一个吸血鬼女王为了保护血猎让自己沦落如如此境地,在吸血鬼之中着实是从来没有过的荒唐。
秋会月也信誓旦旦对夏凪承诺不会将顾望白的事情对任何族人说。
在和薛舒予的商量下,她们以顾望白要闭关冥想为名将顾望白长待的房间封闭了起来。
薛舒予执意要求房间里只留她一个人,她想和顾望白多待一会儿,想到在薛舒予抱住顾望白时候奇异的变化,夏凪同意了。锁上厚重的门前,秋会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薛舒予真的被顾望白烙印了么?
但厚重的门那头只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夏凪也只拍了拍薛舒予的肩膀,示意她离开这里。
正如薛舒予刚刚要求的,给她和顾望白两人独处的空间。
*
薛舒予将顾望白放入了水晶棺之中,自己也跳了进去,紧紧将顾望白抱住。
吸血鬼的身体是冰冷的,没什么温度,薛舒予也不知道顾望白什么时候能够苏醒,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再也醒不过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生同眠死同穴,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
不知怎么,刚才大脑之中猛地涌入了丝丝缕缕的光影片段,她也不知怎么,只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涌出,无休止地倾注入顾望白那边,但倾注极多,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空虚。
她将顾望白紧紧拥入怀中,紧到要将怀中人和她融为一体。
“你再这么抱我,我就会被你勒死的。”这时候只听怀中人传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声音和往日的清冽相同,并非那时候面对沈岁昭时候的嘶哑。
薛舒予心头微动,刚刚在夏凪和秋会月面前勉强压制下去的情感再度涌了出来,泪水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面颊。
“别哭,舒予。”顾望白想要替她擦去眼泪,不过现在她的身体还是动不了,最多只能对薛舒予说几句话。
在面对沈岁昭的时候,她刚好靠着避日期将她逼入的绝境觉醒了潜藏在她体内血脉之中的力量,本来她已经能在霜雪空间之中斩断沈岁昭和薛舒予的契约,但当她就要将沈岁昭的猎珠夺取时候,她的空间被打断了。
那时候她的神志已经近乎模糊不清,一时间没有判断出到底是谁打断了她的空间,不过她只能确定这是一个极为熟悉的人。
“是你么,是你打断了我么……”
顾望白看着薛舒予的脸,叹息一声。
薛舒予避开了顾望白的目光,将头埋在了顾望白的肩头,避而不答。
看薛舒予的样子,顾望白明白了薛舒予的意思。
“其实要是你不打断我,你和沈岁昭的契约就已经断了。”顾望白嘴唇微微颤抖,“要是我能早些和你说……”
“那我的做法也会一样,阻拦你。”薛舒予陡然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同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顾望白唇上,“因为你就算提前告知于我,你也不会告诉我后果。”
“后果……”
“我不会允许这种后果产生的,就算我没有成功阻拦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么?”
顾望白不想听。
她隐隐感觉从薛舒予嘴中听不出来什么吉利的话。
但现在她的唇被薛舒予堵住,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动弹,只能任由薛舒予讲,自己听她说。
“听说吸血鬼的死会化成一簇飞灰消散,我会尝试一下和你一样的死法,让我感受一下身体散成飞灰消散的感觉如何。”薛舒予眸光深处陡然掠过一道幽暗,与幽暗相伴的是她唇角的嫣然巧笑,二者相对之下越发让人惊心动魄。
“据我所知,人类之中火化应该是更接近的,我现在忍不住期待了,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能让你……”
“别说了!”
顾望白没收住力,咬住了薛舒予的手指,不过薛舒予并没有条件反射一样收回去,反而更主动地把她的手指递到顾望白唇边。
“如果这不够的话,这里也可以的。”
她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脖颈之上的大动脉,微微一笑,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在这里的味道更好,不想试试么?”
“你总是这样勾|引我,万一哪天我真的忍不住了呢?”顾望白忍不住问。
“能成为你的食物,那就可以和你融为一体了,我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薛舒予眼底荡漾起笑意的涟漪,这样的笑意和声调在一片黑暗之中极为阴郁,微微带着些病态,与灵动的目光融在了一起,令人产生了一种想要付出一切代价将她占有的想法。
如果她还有力气动弹的话,她感觉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咬住薛舒予。
“夏凪公爵说过了,在你醒的时候要给你准备一点吃的。”薛舒予缓缓起身爬出水晶棺,从餐桌旁拿过一对高脚杯,“正好是吃宵夜的时候,那我们来喝一杯好了。”
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意在她脸上蔓延出晕红,她对着另一只高脚杯划破了自己手腕,将自己的血注入了差不多三分之二,方才递到顾望白唇边,让顾望白帮她止血。
“你可比绷带纱布之类的好用多了。”薛舒予眨了眨眼睛,将她半抱起来靠着软枕坐着,将杯子递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将杯中血喂给她。
“别急啊,是你的总归都是你的。人就在这,跑不了。”薛舒予看出了顾望白理智的压制和本能的渴望倾轧着,互不相让,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戳了戳顾望白的脸,旋即用指尖点了点杯中血,印在顾望白唇间,“要是再心急的话,我只能像现在这样,一滴一滴,慢慢来了。”
此时的顾望白只能任由薛舒予的摆布,薛舒予的指腹触感奇异,她很想将上面的残血舔舐干净,但她又怕薛舒予再说她不喂给她。
要是再放上一段时间就不新鲜了。
顾望白心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以往她对薛舒予都是习惯性回避的,她怕自己因为本性而对薛舒予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对薛舒予却又是异常的渴望。
“喜欢么?”
在薛舒予将最后一滴涂抹到她的唇上时候,突然问。
顾望白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是问,你喜欢我么?”
薛舒予纠正了一句。
顾望白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比刚刚用力得多。
薛舒予注意到了个中差距,又是轻轻一笑,伸手将顾望白揽入了怀中,让顾望白枕在自己腿上。
她将染着余血的指尖按了按顾望白的唇,又问了一句:“想要么?”
“……也不是不行。”顾望白低低回答了一句。
虽然薛舒予的腿枕起来很舒服,但顾望白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她感觉自己就是在薛舒予手中把玩的玩偶。不知怎么,她总感觉薛舒予刚刚那句话中似乎蕴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我让着你好几次了,这次我看我也用不着让着你了。”薛舒予低下头去,她的腰柔软异常,直接能从上面弯下来吻到顾望白的额头,她的唇在顾望白额前蹭过,游走到顾望白耳边,将温热的气流和芳香的气息一并送入,“那我可以来么?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太强烈……”
“舒予,你好像误解了……”
不祥预感萦绕在心间,顾望白已经确定薛舒予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但薛舒予显然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故意将错就错。
薛舒予要是真的装傻,就算她说什么,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了。
“你不刚刚说,你想要的么?”
她微微抬起头,指尖掠过顾望白的脸颊,触感轻柔,温软,暧昧而缠绵,恍若一阵电流涌入,酥酥麻麻。
旋即送入耳中的是一声低低的笑意,内含揶揄:“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像是一个禽兽,你现在都这样子我还对你下手?你脑子之中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快就想到了那方面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想……想那样?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快就想到,对不对?”
说着,薛舒予咬破了自己的唇,将唇上血送入顾望白唇上。
“如果你想的话,我想我这个人应该不会太介意的,望白。同样的,我也会很温柔……就像刚刚那样,用你喜欢的方式,你觉得这样好么?”
温热甜美的鲜血入口,顾望白感觉自己无法拒绝薛舒予提出的任何要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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