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想, 我应该不在凌小姐说的‘如果’之中。”顾望白迎着凌瞳的目光,从容自若。
虽然她表面没有什么波澜,但心底有些微微惊骇。
剧情之中并没有对凌瞳有什么正面描述, 不过以顾望白对凌瞳所做之事和所听传闻以为凌瞳是个温婉和顺的女子, 却没想到凌瞳的真正一面会是这样。
“顾小姐似乎很肯定,不过鉴于顾小姐以前与我素昧平生, 我很好奇顾小姐的肯定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因为你是薛舒予的有力追求者。顾望白心中想。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感觉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重要。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凌瞳引入主线之中。
不能让这个人成为自己强劲的对手。
她微微垂下目光, 对凌瞳的问题避而不答:“有一点我和凌小姐很像,那就是我所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不喜欢被人插手。”
柔和的光晕再餐桌上均匀铺开,窗外夜景繁华如幻,本来是平静而美妙的夜晚,但在两人之间却隐隐摩擦起了火|药味。
凌瞳是个聪明人,在顾望白说出这话时已经明白了顾望白是什么意思, 她态度暧昧地轻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杯子:“既然这样,我就不多留顾小姐了。在顾小姐离开之前, 让我们为顾小姐和即将成为顾夫人的薛舒予小姐的婚后生活干杯。”
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顾望白脸红了红,不过还是举起了杯子, 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这时候顾望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顾望白摸出一看是薛舒予, 正想接电话告诉薛舒予自己马上就要回去, 只见凌瞳抬起手, 按住了她的手腕。
手机“啪”一声掉落在地上。
本来顾望白很容易挣脱凌瞳的束缚, 但在喝下那口饮料之后, 顾望白明显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开始喉咙间极痒,这股痒意过后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她的气管,胸腔之中传来了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她肺内的空气几乎被榨干,她全身细胞拼命叫嚣都在渴求着空气,尽管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吸,但却半点空气也吸不进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捞上岸的鱼,哪怕全身都被空气包围,也无法吸进去一星半点。
凌瞳在饮料里加了什么!
“顾叔叔在之前告诉凌家你对各种食物过敏的等级,听说你对桃子过敏,听说你小时候曾经因为吃了一块桃子被送去抢救过。我就在你对饮料里面加了一点桃子汁。”凌瞳晃了晃杯子,转而拿起刚刚顾望白掉落的手机,接通,“是薛舒予小姐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薛舒予惊讶的声音:“你是谁?”
“薛小姐就不用管我是谁了。”凌瞳嫣然一笑,“不过薛小姐知道我正和顾望白小姐在一起就好了。”
视线渐渐模糊,顾望白瘫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胸腔之中传来的剧烈紧缩感和窒息感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但模糊之中听见薛舒予的声音,她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竭力吐出几个字:
“舒予……别来……”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转而是女子的嫣然巧笑:“薛小姐,听见了么?如果你不过来的话,她会死的。不过她大概撑不了多久,我们可以做个游戏。”
薛舒予声音冷得可怕,是一种顾望白从来都没听过的刺骨幽冷:“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我怎么可能动她呢。”凌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可舍不得。不过你别想报警,如果我发现警察出现在附近,你应该知道后果。”
别过来,薛舒予。
顾望白心中拼命地喊着。
但是她说不出话来,凌瞳在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随着意识渐渐模糊,窒息的难受感反而有些减轻了。
她这是要死了么?
【宿主是死不了的。】系统又在这时候蹦了出来,语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要是这具身体消亡的话,宿主这次任务也会被判定失败了。】
此时顾望白很像捏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系统,可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仅仅靠着肺内似乎还残存的一点空气维持生命。
顾望白闭着眼睛,费力地喘息着,她没想到凌瞳的胆子会这么大。
意识已经从她身上抽离了大半部分,隐隐约约之中她感觉有什么人在她身边走动,声音嘈杂,吵得她心烦意乱。
“望白!顾望白!”
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在叫她么?
顾望白想要做出回应,但她没有丝毫力气,竭尽全力也只能轻微勾了勾手指。
她感觉有人拿开了她的手,一双手用力地按着她的胸口。
旋即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在了她的唇上,撬开她的嘴,将一股气流送入了她已经近乎完全堵塞的气道之中。
药物的涌入让她稍稍恢复了些意识,她微微睁开眼睛,本以为是凌瞳害怕事情闹大才这么做,但却看见了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庞。
可熟悉的眼睛之中闪烁的东西却与她所熟悉的截然不同。
顾望白想要说些什么,但薛舒予将手指在她唇上按了按,不让她说,旋即薛舒予将手中的喷雾瓶塞到顾望白口中,托起她的头,又喷了几次。
在药物的作用下,原本堵塞的气道通畅起来,无法呼吸的肺部又重新运作起来。顾望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感觉能够正常呼吸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现在怎么样了?”薛舒予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顾望白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薛舒予长舒了一口气,揽住顾望白的腰,将顾望白稳稳抱了起来。
顾望白挣扎着想要下来,但被薛舒予按了回去。
“我抱你下去,你这个样子也走不了。”薛舒予稳稳抱着她走到了电梯口,“救护车在楼下。”
“凌瞳呢?”顾望白费力地问。
“她已经走了,我不会让她靠近你了。”薛舒予声音很轻很柔,但异常坚定,顾望白莫名听出一种决绝的意味。
薛舒予一路抱着她,直到上了等在外面的救护车才松开。顾望白从来没从薛舒予神情之中有过这样的感觉。
在药物的作用下顾望白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她床边坐着魏杨柳。
“舒予那孩子照顾你了一晚上,今天她说她拍完戏就回来看你。”魏杨柳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事,你爸爸主动取消了和凌家的婚约。你爸爸可是大发雷霆,差点就要飞回来去找凌家算账。”
“不过我们没有证据。那是凌家的主场。”
顾望白坐了起来,看着留在自己手上的枕头,一股厌恶感涌来,她想要拔掉,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你现在没事就好。”魏杨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凌瞳想要见你,我帮你回绝了好几次,但她一直在病房外面等着,我想……”叩衤君7-8/4/6/65789追/更。求-文
“让她进来吧。”顾望白微微点了点头,她还想看看凌瞳要耍什么花招,“妈,我可能要和她单独说几句话。这里是医院,她不会对我做什么。”
这次的事情对凌瞳来说完全可以当成一场意外来处理,顾望白很清楚这一点。
魏杨柳会意,将凌瞳带了进来,自己转身离开了病房。
凌瞳眼圈都是黑的,她的穿着和昨晚一模一样,显然熬了一晚上,不过她进来的时候还是让病房之中的气氛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顾望白悄然按下了被子里手机的录音键。
“你还想补上一刀么?看我没死透?”顾望白问。
凌瞳摇了摇头,唇角勾起,莞尔一笑:“放心,我只是在赌。现在你赢了,准确说是薛舒予小姐赢了,我选择退出这场赌局。”
“我的命就是这场赌局的赌注?”顾望白冷笑着。
她说这话时呼吸突然一阵不畅,忍不住咳嗽起来,凌瞳就在一旁注视着她,等到她咳嗽平息下去,方才说:
“不过你们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不是么?结局很圆满,你活了下来,你得到了薛舒予的主动关爱,同时你也如愿退了和我的联姻,顾望白,你不满意么?”凌瞳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浓郁到像灵异片之中走出来的绝色生物,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寒意扑面而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看上的东西,是不会让给别人的。”
顾望白脸色陡变。
凌瞳伸出手,捉住了顾望白的手腕,凌瞳的手指很冷,摩挲她手背时候就像蛇的信子幽然舔舐。
“望白,你说我真的不好么?”凌瞳的态度出奇地软了下来,“我有哪点比不上薛舒予呢?”
顾望白隐隐感觉凌瞳有些不对劲。
“我不美么?我的家世不好么?我见过的很多人虽然不至于会第一眼爱上我,但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承认喜欢其他的人,不管女人还是男人,从来没有。”凌瞳睁大了眼睛,加重了语气,“除了你,顾望白。”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顾望白抽回手,听了凌瞳的话,她产生了一个她完全不敢想的想法:
难不成凌瞳说的“想要得到的东西”,是她而不是薛舒予?
这个想法让顾望白莫名遍体生寒。
“可是你的实话实说,让你的处境很危险。我总这个人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凌瞳笑容嫣然但又格外危险,她俯下身,凑近顾望白的耳朵,声音幽而冷,“东西越得不到,我就越想得到。放心,我想要的只有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顾望白。”
*
“舒予其实你今天可以不用来的。”陆萍担忧地看着薛舒予,叹了口气,“要是你担心望白的话,还是去陪她吧。今天可以拍摄别的……”
薛舒予摇了摇头,语气执拗:“我能坚持下去,而且就算没有她在这里,我也像以前一样发挥出正常水平。”
陆萍无奈,只得同意了。今天的薛舒予拍起戏来格外卖力,当她结束了拍摄任务之后,她身上的旗袍几乎被汗水浸透。
薛舒予剩下的镜头其实已经不多了,陆萍只让她拍了一上午就给她放了假。薛舒予匆匆回到更衣间,她的助理马上把水端了过来。
“薛老师,你没事吧?”小助理看着薛舒予脸上的汗,着实吓了一跳,这几天摄影棚里面空调开得很足,在里面站上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薛舒予怎么能流这么多汗?
薛舒予没回答,从药瓶里面倒出好几片药,拿起水杯就着水吞了下去。
尽管脸上又厚重的妆容为她提着气色,但小助理还是能看出薛舒予脸上的苍白,像是竭力忍着什么痛苦。
“薛老师你没事吧?”小助理急忙问。
“没事。”薛舒予摆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别告诉望白。”
她伏在化妆台前,面色苍白如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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