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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者:落锱 当前章节:1009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27

温洛快步走下楼, 敲了敲二楼走廊尽头房间的门。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敲门时候力度轻重差距很大,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听得出来她此时的情绪波动起伏很大, 一点都不像以往温和冷静的薛家主母温洛夫人。

门很快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一看是温洛, 微微一惊:

“洛洛, 你不是在下面么?出了什么事么?”

薛长钧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温洛,不由得问。

“长钧, 你还记得我们二十多年前生下的第一个女儿么?”温洛声音颤抖,攥住了薛长钧的手, “我总感觉她没有死,会不会是医院诊断错了。她还没有死,而是被别的人收养,现在还活着?”

虽然以前温洛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已经亲眼看见了自己女儿的死亡通知书, 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

可现在想来,她那时候一病不起,只是听护士含糊地告诉她这件事, 薛长钧又怕她受刺激太强没有让她去看夭折女婴最后一面。葬礼也只是草草收场,要是她的女儿还没有死的话……

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她让护士抱给她看, 小婴儿小小的一只, 刚出生时候还声嘶力竭地哭着, 可一到她身边马上安静了下来。刚出生的婴儿总不是那么好看, 小脸皱巴巴的, 不过是自己的女儿, 怎么看都喜欢。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小婴儿左眼眼角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这红痣很小很小,就连护士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但这逃不过她这个母亲的眼睛。

而刚刚给薛舒予试衣服时候,她明显看见了薛舒予眼角也落着这样的一颗小痣,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虽然因为长开了而比婴儿时候大了一点,但毫无疑问就是一模一样的红痣。

不光如此,薛舒予的相貌极其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薛舒予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带着艳丽的晕红,和薛长钧青年时候一模一样。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温洛盯着薛长钧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长钧,那时候你看见我们女儿最后一面了么?”

像是什么遥远的记忆被勾起,男人的目光暗淡了下去,摇了摇头:

“那时候你病得厉害,我急得不知道怎么好。一直守在你病房外面,又在想怎么和你瞒下这件事。我们女儿的事就交给那时候的老管家去办了。逝者已逝,活人才是更重要的,你好不容易好起来了,这应该就是我们的女儿在天之灵庇护着你,我感觉……”

“这么说,你也没亲眼看见我们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死?”

温洛定定地看着薛长钧,声音不由自主颤抖不已。

薛长钧想了想:“开始是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说孩子有先天性疾病需要抢救,然后再出来就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只看了一眼,孩子哭也不哭,动也不动,后来就传来你重病的消息,我急忙赶过去照顾你,剩下的就由……”

温洛第二次打断了薛长钧,她紧紧攥住薛长钧的手放在胸前:“长钧,你说我们的女儿会不会根本没有死?”

“这……”薛长钧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神情,他重重叹了口气,“洛洛,你别想这么多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近几年才调养好了一点,可不能再伤心了。”

温洛知道薛长钧是个现实的人,他不会想一些超出自然合理事情的范围,说了这么多,她自己也冷静了下来,叹息一声:

“长钧,我实在是……太想我们的孩子了,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薛长钧搂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了,洛洛。我看望白那孩子也不错,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命苦孩子,实在不行我们收她当干女儿。我知道你早有这个想法,只怕望白不愿意。”

温洛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望白那孩子不错,我找个好日子看她愿不愿意。她不是那种一味攀高枝的小年轻。”

虽然这么说着,但温洛脑子里满是那个容貌肖似年轻时候的她的那个年轻女孩,薛舒予。

虽然她一向深居浅出,但她也听过何家抱错孩子的风闻。她虽然对何家的做法有些不满,养了二十多年就算养只乌龟都能养出来感情,竟然就这么为了讨亲生女儿的欢心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说丢就丢。但她心中也隐隐对何家有些羡慕,至少何家还能找回来女儿,而她的女儿却……

今天的私人小聚会上她叫了何冰婷等等一干女孩过来,也有沾沾何家的喜气,顺便有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在房子里,纾解她思念女儿空空荡荡的心。

她早听说顾望白带来的那个女孩是何家养大的那个女孩,本来打算按照对一般女孩的接待方法来接待,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看了她一眼就打心眼里喜欢,这才领着她上楼试衣服。直到看见了她眼角的那一颗红痣,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何家的假女儿和她夭折女儿的相似之处。

要是没记错的话,何家这位假女儿之前是和她的女儿出生在同一年的。

这样的想法在温洛心中翻覆,她发现自己不经意间重新走上了三楼,走回了衣帽间。

顾望白和薛舒予都在里面等,像是刚刚说什么,听她过来马上分开一样。

“刚刚有点事要处理。”温洛夫人笑笑,像是解释一样对两个女孩说,“望白——”旋即她转向了薛舒予,只觉得她眼底的红痣就像红宝石一样熠熠发光,“舒予,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薛舒予似乎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下面马上就要开饭了,我今天特地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帝王蟹,还是今天从北海运来的新鲜的。”温洛夫人勉强打起精神,朝顾望白又笑了笑,“不过螃蟹这种东西性寒,你可不许多吃。舒予你在她旁边看着点她,可不许她嘴馋贪吃。”

三人彼此相视,忍不住笑了出来。

“舒予,我帮你把衣服换下来吧,这身衣服行动起来也不方便。我们自家聚会,又不是要去见外面的王公大臣。”温洛夫人看着薛舒予,一个想法从心中升起。

“快去换吧。”顾望白推了推薛舒予。

高定礼服华丽是华丽,设计也很强,不过出去撑撑场子没什么,在家常场合确实极为麻烦。薛舒予很快跟着温洛夫人走了进去,换上了日常衣服。

温洛夫人是主人,要招待来的年轻客人,便快步走了下去。让顾望白和薛舒予慢慢地走,特地告诉了顾望白准备了足够吃的,不用担心去得晚就没有了。

只不过没人知道,温洛夫人先走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将她手中的一根头发放到了玻璃瓶里。

*

顾望白和薛舒予到餐厅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女子,都是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其中何冰婷和杜若芷赫然入列,她们看着顾望白和薛舒予的到来,接头耳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正如温洛夫人所言,在帝王蟹的旁边为顾望白和薛舒予安排了位置。这个位置刚好靠在窗边,清凉夜风从纱窗透了进来,裹挟着清雅的花香,格外怡人。

很快随着温洛夫人的一声令下,围在巨大餐桌的人都开动了。

顾望白确实喜欢螃蟹,只不过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抽出空去吃。她刚把爪子伸过去,但薛舒予马上把她的爪子按了下去,不让她动。

“没听见刚才温洛夫人说么?让我监督你,不让你吃。”薛舒予说。

“又不是完全不让吃,不是说我可以吃一点的么?”顾望白反驳。

“那我给你剥。”薛舒予笑笑,顺手取了一只螃蟹腿,用工具敲开,将白花花的蟹肉挑了一点出来放到顾望白面前的盘子里,“一点,吃吧。”

顾望白盯着自己盘子里不到指甲盖大的蟹肉,长叹一声。

薛舒予伏在她耳边,以盘子里的巨大螃蟹腿作为掩护,别人都看不到她们这边,薛舒予压了压声音:“你真的想让我今天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抱回去?公主抱的那种?”

想到那种场面,顾望白急忙摇了摇头。

“其实应该可以的……”薛舒予嘴角浮现起一丝恶作剧的微笑,摘下手套,伸手过去把玩着顾望白的头发,“要是我把你抱回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人会不知道。”

“你抱不动。”顾望白脸微微发红,急忙说。

她轻轻揉了揉胸口,在通风不怎么好的室内待久了,她感觉心口微微发疼。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抱不动?”薛舒予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是谁直接把自己哭过去了?”

顾望白轻轻拍了一下薛舒予的手,表示惩戒。

但她还没收回来,她的手就被薛舒予握住了。

薛舒予玩起了她的手指,上下一通乱捏,虽然这次聚会之上绝大多数邀请过来的女孩都有自己的想法,可这些想法基本都在温洛夫人身上,像薛舒予这种连吃都不想只顾着和顾望白调情的几乎没有。

这时候不知是谁提议干杯,顾望白不喜欢饮酒,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眼前的香槟,薛舒予见状,拿过顾望白面前的香槟,一饮而尽。

但旋即薛舒予拿起自己面前的花茶,递到顾望白唇边,眼睛笑得弯弯的。

顾望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要去接,但薛舒予没有给她的意思,直接在她唇边倾斜开来,表明着她要亲手喂给顾望白喝。

在场人的目光多半集中在温洛夫人身上,她们两个的座位算是偏僻到最角落的了,因此除了温洛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发生了什么。温洛的目光不时落在顾望白和薛舒予身上,看见两人这般亲密,心中也有些微喜。

现在这个时代虽然同性可婚,但想要找到合心合意的同性伴侣难度很高,因为并不一定喜欢的人便是喜欢同性的人。

从她得知顾望白喜欢女生时候就感觉有些为难,她知道顾望白身体不好,想要找一个能好好照顾她的不容易。她一来高兴在顾望白能找到心仪的人,二来隐隐期待着薛舒予便是她那个早夭的女儿。如果薛舒予真的是她那个早夭的女儿,和顾望白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

美人亲自喂水,越发显得风情旖旎。

虽然薛舒予以前也喂过她水,可这次就像多了什么一样,让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魂颠倒了。

一时间她想要握住薛舒予的手,贪婪地汲取着杯子的茶水,再不想其他。

她不会是就在这个餐桌上对薛舒予动了什么妄念?

顾望白心想,虽然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将薛舒予推开,但她舍不得。

直到现在,系统还没来么?

顾望白再试着联系了一次,依旧如石沉大海般遥遥无期。她心中叹了口气,如果系统再不来的话,她感觉自己会溺死在薛舒予所营造出的魅惑之中。

她感觉自己已经陷下去了,如果系统再不来拉她一把,她感觉自己就算宁愿放弃任务,也要守在薛舒予身边。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她稍稍有些气喘,忍不住呛咳起来,咳得很激烈,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牵扯着胸腔发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喘匀气,微微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

“想什么呢?”薛舒予刚才一直在拍着她的后背,此时看她不咳了,方才放下杯子,挠了一下顾望白的手心,倏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若是想要让我在这个时候吻你的话,我不反对。”

顾望白只反过来挠了挠她的手心作为回应,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来。

虽然她们的座位临着窗口,不过夏天还是有些闷热。温洛夫人有关节炎不好长时间开空调,餐厅里面充斥着各种高端香水的芳香,在闷热之中尤为浓郁,刚才的剧烈咳嗽耗费了大量氧气,顾望白觉得头有些晕,她伏在了桌子上,费力地喘息着。

“望白?”薛舒予发现了顾望白的异常,推了推顾望白,她伏在顾望白耳边,低声耳语,“要我扶你去外面走走么?”

顾望白微弱地摇了摇头。

现在是温洛夫人的宴会,她这么早退出不太好。

尽管她竭力地调整呼吸,但窒息感还是不受控制地裹挟着她,刚刚方才竭力调匀过来的气息瞬间便急促起来,比原本急促的时候更加急促,几乎能听见她喉咙之中气体急速流动的声音。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尽管极为闷热,但整个人就像在寒风之中不住地颤栗。

薛舒予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她手心布满了冷汗。

白皙的脖颈上微微有青色的血管凸起,薛舒予伸手碰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

但顾望白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丝毫没有反应。薛舒予心中一慌。

她的声音也焦急了几分,虽然升高没抬多少,但音调不受控制尖锐起来:“我还是带你出去吧,我马上和温洛夫人说一声,你现在还能站起来么?”

呼吸极度困难之下,顾望白的意识几乎要被空白吞没,她这次没有硬撑,用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她现在站起来极为困难,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薛舒予身上。薛舒予便用自己的身子支撑她往门外走。

她们的座位离门不远,让人和温洛夫人说一声就行了,走到门口时候顾望白眼前一花,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薛舒予半跪在地上死死撑住她,这才让她没有摔下去。

顾望白低低喘着,靠在了薛舒予的肩头,任由薛舒予搂着自己的腰往前走。她的鼻端满是薛舒予头发上的香气,但这样的香气却让她觉得格外迷恋,她感觉自己一直闻着薛舒予头发上的香气,就算是死掉也没什么问题。

“前面有个亭子,我扶你去坐一会儿吧。”薛舒予提议。

顾望白点了点头,薛舒予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亭子,在石凳上坐好。

她身形微微前倾,耳听薛舒予一声“小心”,旋即她朝旁边一歪,枕在了薛舒予腿上。

“舒予……”

薛舒予没说话,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唇,轻轻摩挲。

“别说话,歇一会儿吧。”

女人柔软的只见抚摸着同样柔软的唇,再到嘴角,再到脸庞。薛舒予拿出一张手帕,缓缓擦掉顾望白头上的冷汗,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就像生怕惊醒了睡熟的人一样。

与她动作的轻柔相配的是她的神情,她还是在顾望白面前露出了她的柔软,而不是单纯的诱惑。

薛舒予一时间感觉她要迷上了这个孱弱的女人,但这样的想法转念即逝,很快便被她原本最初的单纯想法取代。

她最初的想法很单纯:找一个栖身之地,刚好这个女人主动找了上来,她心中正好对这个女人也不是很反感,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她。

开始的时候是好奇,明摆着就是一个病秧子还敢在她面前说自己体力好,相处之后她很快发现,那句体力好并不是她多想了,而是真的就是骗人的。

可尽管这样,她还在自己面前强撑着。

薛舒予的手指停留在顾望白额前,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按下去。她的指尖拂过顾望白的耳垂,轻轻揉捏。

顾望白任她揉搓,一动不动。

这具身体是最怕劳累的,顾望白躺在薛舒予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方才慢慢坐了起来,看着栏杆之外。

这是一处水亭,水亭外的湖中上下浮动着五色斑斓的锦鲤,锦鲤见有人来了,纷纷跑过来求食。

薛舒予的手塞到了她的手中,顾望白抬起她的手,失了神一样定定看着。

“看什么呢?”薛舒予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覆在了她肩头,“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顾望白点了点头,声音还是有些哑:“好多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心中叹息一声。明明她应该照顾薛舒予的,但最后还是由薛舒予照顾起了她。

顾望白微微侧过脸,看着薛舒予的脸庞,她的手不由自主覆了上去,想要吻住薛舒予的脸颊。

但薛舒予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马上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别做让你过于激动的事情,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受不了。”

顾望白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她微微倾下身,缓缓将唇覆在了薛舒予的额前。她的手搂在了薛舒予的腰间,只用指腹轻轻抚摸着,试探又克制,她不想让自己沉沦,但也不想放弃这样的感觉。

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她的心跳便几乎是激增般剧烈律动,她张开了嘴轻轻喘息着,温热的气流扑在薛舒予前额。

薛舒予的手放在顾望白胸口处,轻轻抚摸着。

“让我……再吻你一下好么?”顾望白声音轻轻的,想要薛舒予揽入怀中,再吻一下薛舒予。

或许就在刚刚,她又萌生起了贪恋薛舒予的念头。薛舒予的腰很软,身上的香气很好闻,她的皮肤也柔嫩到让她迷醉。

刚刚那一吻之后,她心中涌起了她对薛舒予无法抑制的渴望,就像纵|欲的火焰在心底燎燃,燃遍全身,烧到骨髓里面让她整个人几乎熔化。

她颤抖着手,想要继续抚摸薛舒予的面庞。但薛舒予猫儿一样往后一闪,反手将她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一天你只能吻一次,不能再多。”薛舒予眨了眨眼睛,虽然她有意收敛由内散发而出的魅惑,不过她的媚意是完全藏在骨子里的,根本没有办法潜藏。

“那你抱我一下?”顾望白无师自通地得寸进尺。

“你现在……”

“我会给你报酬的。”顾望白连忙说,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太好,不过她感觉自己不能失去薛舒予的怀抱。

这就是做了一半还未尽兴对方便没有一丝预兆起身去洗澡么?

顾望白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报酬?”

薛舒予垂下眸子,似乎若有所思。

“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能满足你,我一定会满足的。”顾望白注视着薛舒予,声音又低了半分,满贮祈求,“可以么?”

“这可是你说的,你什么都能满足我?”

顾望白点了点头。

对上她的目光,薛舒予还是点了点头,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浸润在薛舒予身体特有的芳香里,顾望白贪婪地呼吸着,她感觉自己从上到下都充斥着快意。

“要是能带过来一块面包就好了。”顾望白低低地说,看着水中游动的锦鲤,不由得说。

“那你在这里稍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面包。”薛舒予马上说。

顾望白刚想说“不要麻烦了”,但薛舒予很快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了她唇上,将她的声音压了下去:“我去看看。”

旋即她揉着顾望白的头发,微微倾下身,在顾望白耳垂处吻了吻。

她的语气不容违抗,又有这一吻作为抚慰,顾望白只好坐在这里,注视着薛舒予的背影,直到消失,方才把目光转向湖中的锦鲤。

不多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声音满含惊喜:

“这不是顾小姐么?”

顾望白还没回头,那人便快步走了上来,与她并肩而立,一起看着池中的锦鲤。

“我是何冰婷。”何冰婷高兴地伸出手,想要和顾望白相握,不过顾望白就像根本没看见一样,连手都没伸出来,何冰婷只得讪讪收了回去,“多谢顾姐姐对舒予姐姐的照顾了,虽然我也想着劝爸妈把舒予姐姐接回来住,可爸妈现在还……”

顾望白看出了何冰婷这种并不高级的伪善,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现在舒予和我在一起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了。”

何冰婷眸光微变,但马上浮上了笑容:“要是舒予姐姐和顾姐姐在一起住高兴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这些天我还在担心舒予姐姐在外面会过得不好,毕竟舒予姐姐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干过家务,不像我吃苦吃惯了,她和顾姐姐在一起一定给顾姐姐添了不少麻烦吧?要是舒予姐姐给顾姐姐添麻烦了,顾姐姐可以去找我的。我很能干的。”

说着,她微微抬起手,褪下了她指间的戒指,像是无意般递送到顾望白眼前:“多谢顾姐姐帮我设计的这枚戒指,很漂亮,我晚上都舍不得摘下来呢。”

顾望白看得出何冰婷心里面打的小九九,她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池中嬉戏的锦鲤之中。

何冰婷这个人实在是让她不想理会,面对何冰婷她提不起一点想要和她说话的兴致。

“顾姐姐不想理我么?”何冰婷换了一种语气,柔柔软软,听得让人心里发颤。

但这样的语气如果让薛舒予说的话或许会让顾望白移不开目光,可何冰婷对她说起,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让自己别听见这种声音,就像一股寒气从脚底下面尖锐泛起一样。

“顾姐姐。”

何冰婷以为自己努力对了方向,她清楚自己这样说话,不管是父母何家夫妇,还是杜若芷都承受不住,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能妥协。

“顾姐姐不喜欢我么?”何冰婷眨了眨眼睛,将手伸到了顾望白面前晃了晃。

顾望白屏住呼吸,强迫告诉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往一旁让了一步,语气疏离而冷淡:“何小姐要是在我这里久了的话,杜小姐会生气的。”

“若芷么?”何冰婷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可爱的动作,摇了摇头,“她不会的。她自己应该清楚她根本比不上顾姐姐,有什么资格吃醋?顾姐姐这么年轻就是名扬四海的设计师,她又是什么?”

“何小姐已经是订婚了,还是应该和别的女人保持一定距离。”顾望白继续说,“而且这是我和何小姐见的第一面,没有可能谈什么喜欢和不喜欢。”

何冰婷听出了顾望白画中意,但依旧不死心:“可是我听若芷说你和舒予姐姐是一见钟情,那时候你们不也是只见过第一面么?顾姐姐就说说第一印象好不好?”

听着这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女子说话腔调就像个幼女般,顾望白心中有几分不耐烦,她想要转过身去,但何冰婷却勾住了她的袖子,硬要她来一个明确回复。

“顾姐姐,就说顾姐姐觉得我怎么样吧?第一印象,第一印象就好。”

何冰婷拉着顾望白的衣袖,催促道。

这时候薛舒予拿着喂鱼的面包走了过来,一见水亭之中挨得很近的两人,脸色略有不虞,她放重了脚步,有意让两人听见。

看见薛舒予,顾望白感觉自己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甩开何冰婷转而将薛舒予拥入怀中,这次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感觉自己都快要闭过气去了。

“怎么?在外面偷吃了,还是发现家里的好?”虽然是顾望白主动扑过来,但还得薛舒予轻拍着顾望白的后背替她顺气。

“面包带来了么?”

薛舒予将手中的面包掰了一块递给顾望白。

见到薛舒予前来,何冰婷略有些不满,女人心中的好胜心和攀比心彻底被激了出来:她到底有什么比不过薛舒予的?让顾望白对薛舒予这般热情,对自己不理不睬?

“顾姐姐,舒予姐姐,你们拿着的是什么啊?”何冰婷上前问。

顾望白懒得和她说话,直接将手中面包分了她一小块,想要借这块面包堵住她的嘴。

何冰婷看是面包,连忙说一声“不饿”,但想起这是顾望白亲手递给她的,想要吃上一口至少献献殷勤,但她刚放到唇边咬下来了一小块,觉得咯牙,旋即便看见两人走到水亭旁,将面包掰开喂鱼。

简直把她当成了空气!

*

鲤鱼在水中甩尾游动,水亭旁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在了一起。

“为什么鱼这么喜欢吃你的面包,吃我的面包时候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薛舒予幽怨地盯着水面。

每次顾望白抛下去面包时候,都会引来锦鲤的争相抢夺,可轮到她的时候,锦鲤扑腾几下就放弃了,直到泡烂了才浮上来争抢。

“是你掰的太大了,小一点就好了。”顾望白笑笑,掰了大小适中的一块,扔到水中。

锦鲤争抢而上,在水面留下一串又一串的泡泡。

薛舒予依照顾望白的动作掰了一块,不过这次还是太大了不招鱼儿们待见。

见薛舒予有些泄气的样子,顾望白握住了薛舒予的手,手把手地让她掰面包。这次总算成功了,薛舒予的嘴角也浮现起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

看见这缕笑意,顾望白马上明白过来薛舒予刚才就是故意的。

不过既然是故意的,她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没多是,薛舒予便依偎在了顾望白的怀中,天色暗下,从黄昏再到微微星光点缀在夜幕之上。

水中的鱼儿扑水声渐渐消失,只有偶尔会看见月下荡漾起几个浪花。

顾望白心跳微微加速,现在的感觉让她有了一种不真实感,薛舒予真的会这么安稳地靠在她怀中,任由她把玩着她的头发,手指,脸颊?

现在的薛舒予就像猫儿一样乖巧,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完全是任人揉搓的乖巧样子。

顾望白的指腹从她的下颌一路上移,触碰到了她饱满的唇上,本能之下她想要马上跳缩,但这时候薛舒予的手覆了上来,将她的指腹按在了自己柔软的唇珠上。

“要来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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