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白什么都没说, 静静坐了起来,看向薛舒予,眸光温和:
“你现在饿么?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现在她确实没有什么去和薛舒予温存亲近的迫切, 手臂上的伤口疼痛刺激着她, 随时都能让她保持着近乎于冷淡的冷静,也没有多少心思去冲动。
薛舒予拉住了她, 似乎还要将她往怀中带。顾望白也没有挣扎, 顺顺当当重新躺回了薛舒予怀中。
旋即薛舒予俯下头,重新吻着她的后脖颈。
柔软的暖意在脖颈后流动, 极为舒服,顾望白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融化其中, 手臂上原本的剧痛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她想要换个舒服的位置,不过这时候薛舒予却轻轻地掐了她一下,就像惩戒一般,旋即低声警告“别动”,顾望白只好不动了, 老老实实任由温热的柔软在她脖颈之上游走滚动。
温热之中蕴藏着灼烈的滚烫,柔软之中又暗藏着蚀骨的销魂,一时间顾望白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爱意的狂风骤雨之中, 无处抽身,无处隐藏。
但是她也不想隐藏, 这种感觉正是她为之贪恋的, 她最不想躲避的, 她只想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沉浸在如此爱意的涌流之中, 再不走出。即便只是被动承受, 但比起她的主动来说给他的迷醉感不遑多让。
“好了。”薛舒予轻轻咬住了顾望白的耳垂, 温热的触感徐徐上蔓, 将顾望白的脸颊染得一片血红,“现在满意了么?”
这句话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引诱,顾望白呼吸一滞,强忍住落荒而逃的欲|望。
就像薛舒予心中住着一只妖精,妖精离去了多时,现在又回来了,又对顾望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妖精的魅惑,诱惑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在妖精的温存之中。
或许这是薛舒予对她的一场考验。
要是她撑不过这场考验,薛舒予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怎么碰她了。
这个想法陡然在顾望白心中泛起,迅速占领了她的意识。顾望白咬了咬下唇,将自己从刚才的迷乱感中强行拉了出来,再看向薛舒予,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恍若刚刚落在她脖颈上的吻不过只是秋叶拂过,或是薛舒予指尖无意识地轻擦。
“我去给你准备早餐。你手臂不方便,就别动了。等下我帮你把药换好。”顾望白微微一笑,扶着床下了地。这个过程中某一瞬间,薛舒予感觉顾望白的身体似乎微微一僵,但顾望白很快就恢复了自若,慢慢换上一套乳白色的真丝睡衣,朝着厨房走去。
薛舒予虽然略微惊异于顾望白的并没有沉沦,但她也轻轻点了点头。
到时候看看顾望白是什么反应,也许就能……
薛舒予目送着顾望白离开,解开纱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纱布之上血迹斑斑,虽然伤口没有太深的,有不少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但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凝固,看上去还是格外惨烈。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中,深吸一口气,将水龙头拧到冷水的位置,水流拧到最大,任由水龙头中的水洗去她手臂上的血污。
*
顾望白进厨房煮了粥,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让她的手微微颤抖,她没法弄太复杂的菜式,只能简单地做了几样薛舒予喜欢的,端到桌子上。
薛舒予还没来,小白猫便蹦到了薛舒予经常坐的椅子上,冲着顾望白喵喵叫。
“这是妈妈的位置,不许乱坐。”顾望白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想要把它抱下去,但小白猫却伸出爪子,按住了顾望白的手臂。
“喵呜~”
小白猫的叫声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委屈,它用肉垫蹭了蹭顾望白的小臂,又看向她的眼睛。
它的眼底满是责备,像是质问顾望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乖。”顾望白当然不可能相信一只小白猫能看出来,她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小白猫,“懂事的小乖猫要回去乖乖吃猫粮,好么?”
小猫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薛舒予走了出来,她也换了一套睡袍,不过她今天换上的睡袍袖口缩得很窄,将她的手腕紧紧拢住。
顾望白看她穿上这套衣服,也有些心虚,她昨天和系统达成协议时候太过仓促,她只是一心想让薛舒予痊愈,却忘了事件的合理性。
果然一遇上薛舒予,她原本的理智几乎一点都不剩。不过这种事应该对于这个位面上的原有认知过于惊世骇俗,只要自己打死不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它要喜欢,就让它坐在哪。我站着吃就好了。”薛舒予的目光擦过顾望白的手臂,很显然,顾望白并没有用她的惯用手去摸猫。
顾望白一向都更擅长用左手,而今天用的却是右手。就算她没见过超出她认知的事物,也未必敢相信有些过于传奇传言的真伪,但毕竟这是她亲眼所见,由不得她不相信。
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大概也只有顾望白了。凡事有盈有亏,并不存在无损,如果真的是顾望白所为,顾望白承担的是什么?
她不由自主盯住了顾望白的左手,她昨天被养父何先生砍伤的也是左边的手臂。
但昨天晚上她已经检查过了,顾望白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可见的伤痕。
薛舒予垂了垂眸子,不动声色地捉住了顾望白的左手,将袖子挽起,端详着她的手臂。
小臂白皙光洁,连一丝破口都没有。但不知为什么,她感觉顾望白左臂上的肌肉紧绷,手心……
“今天那么热么?”薛舒予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顾望白手心上的汗。
“可能是刚才在厨房里忙的。”顾望白急忙出言,想要掩饰,“快吃饭吧,不然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炸年糕,粥也是甜的,我在里面放了冰糖和消暑的莲子。”
薛舒予点了点头,似乎并未起疑,顾望白也连忙招呼她坐下吃早餐。
“我来……喂你好了。”薛舒予没有惊动小猫,而是坐在了顾望白的椅子上,将顾望白拉过来,强行将她按在自己腿上。
她一手环住顾望白的腰,另一手舀起粥,放到唇边吹了吹,感觉热度差不多了,才送到顾望白嘴边。
“你今天怎么……”顾望白脸有些红了,紧张之下她的汗越出越多,几乎要把她新换的睡衣浸透,“你今天很反常啊,以前让我节制的也是你,现在……”
“以前我让你节制,你哪次听了?”薛舒予声音很轻,有些揶揄,但整个过程她的脸色极为严肃,一直盯着顾望白的侧脸,将顾望白的神情变化随时捕捉在眼底,“望白,你不喜欢这样么?”
“我……”
以前这个时候,她早就扑上来就像永远都喂不饱一样将她自己折腾个半死,但现在她却这个反常样子,恐怕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我喜欢的……”
顾望白毫不迟疑,将送到嘴边的勺子咬住,她咬得很紧,薛舒予用力去抽也没抽出来。
人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时候,总会在哪一方更加用力。薛舒予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顾望白给她的感觉有些隐隐的熟悉,她开始以为是她的错误直觉,但是这种熟悉似乎并不是和顾望白在一起时候培养出来的,而像是更早的时候。
早到她还没有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便已经产生的,淡淡的熟悉感。
熟悉到不管顾望白在她眼前做什么,她感觉自己都能或多或少地捕捉到她下一步的轨迹,就算有时候并不完全重合,那也从来没有背道而驰。
“别咬了,你再咬,勺子就要被你咬断了。”薛舒予说着,轻轻用环住顾望白腰的手挠了挠顾望白腰间最容易痒的地方。
但这次顾望白只是松开了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笑得无法停下,甚至她这次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就像极为温顺的小动物一样,眼底满是平和温驯,荡漾不起一点涟漪。
这顿早餐就在沉默之中用过。
吃完早餐,顾望白去洗碗,当她刚把碗端起来时候,她的手倏地一抖,碗掉在地上,摔了一地碎片。
“我刚刚走神了。”顾望白勉强笑了笑,想要去收拾碎片,但这时候薛舒予一言不发地走到药箱旁,从里面拿出了一小瓶止疼药,递到她面前。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觉得不应该坐视不管。”薛舒予神情阴郁得吓人,顾望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舒予,你……”她勉强笑着,“我没事的,刚才真是……”
薛舒予俯身而下,徒手捡起了瓷片,瓷片边缘锋锐,她的指尖很快沁出点点血珠,红宝石一样在雪野滚动。
“你要是不吃,我不会停。”薛舒予神情幽冷,继续徒手捡着碎瓷片。
“舒予,你别……”
“一点都不疼的,比起昨天来说。没有什么感觉。”薛舒予抬起头,她神情冷若寒霜,但唇角却噙着灿烂的笑意,整个人越发越显得无比疯狂。
“我马上,我这就。”顾望白连忙倒出一片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看见她老老实实吃了止疼药,薛舒予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眸看向顾望白。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中涌动,就像雏鸡在蛋壳之中挣扎,拼尽全力破壳而出。
“望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你有事情从来不和我说……”
两行泪水从她眼底涌出,落在她的指尖,血与泪交织在一处。
她声音哑了下去,急忙背过身,这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20 21:59:23~2022-03-21 20: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州平板寸劲开天 66瓶;孜然 26瓶;灰灰想要飞、51600844、南树算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