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金光萦绕住苍白的手腕之上, 薛舒予周身金色的光华缓缓氤氲弥散,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金光渐渐凝实起来,缓缓收敛化作了一条线, 紧紧缠缚在顾望白腕上, 另一端连着薛舒予的手腕。
在金光映照之下,薛舒予的脸庞也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华, 宛若刚刚结束祈祷的虔诚圣女, 从内而外散发出近乎于惊人的神圣。
顾望白认识这道金光,这是血猎的众多契约之一, 名叫献。
血猎是人,人之间存在无数关联, 因为这样的关联方才产生了这么多契约。血猎之中的契约极为复杂,
不过这道契约并非以猎珠为核心,而是以灵魂之力为内核发动。以猎珠为核心发动的契约可以无数个,但以灵魂为核心驱动的却只能有一个。
因为这个契约完全是薛舒予主动献出,对于这个契约顾望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其实这个契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含义, 它的生成只是意味着从此之后薛舒予再也不能伤害顾望白分毫,而且一旦顾望白受到伤害,她便能立即强制传送回顾望白身边。
注视着指尖闪烁的金光, 薛舒予唇角挑起,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欣喜。
她确实是应该高兴的。
上辈子时候, 沈岁昭有多少次想要让她和自己缔结这样的契约, 沈岁昭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完全控制住她, 将她变成只能由自己把玩的摆件或玩物。
只是这个契约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就算施展不出来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现在若是沈岁昭知道她对一只吸血鬼缔结了这样的契约, 会怎么想呢?想到这, 薛舒予眼底荡漾的笑意渐渐转为浓郁, 她身形前倾,靠在了顾望白怀中。
金光在两人的腕上牵连,光华越发灿烂。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确实是有些疯了,不过既然她已经疯了,就不要强制自己再醒来。
这样疯下去,刚好。
薛舒予想。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顾望白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金线上,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人能伤害我。”
薛舒予牵拉着金线,在她牵拉的时候,顾望白能感觉到手腕上明显的束缚感。这样微紧的束缚感就像一条细细的绳索绑在了她的心头,让她神思一阵恍惚。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转化我。”她凑近顾望白的耳朵,声音幽幽而急促。
之所以急促,是因为她害怕她只要一放慢便可能改变自己的决心。
将她转化成吸血鬼,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血猎一脉了。
虽然血猎堕入吸血鬼是足以被钉在血猎历史之中的耻辱柱上,不过她现在并不在意这些。不管是作为血猎也好,作为吸血鬼的一员也好,她还是她。
她也有她自己的私心,现在她并不想死。她想活着,不管是以人还是以鬼,只要能和顾望白在一起就行。
“转化我。”
薛舒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毫不犹豫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将嘴唇弄破,弄出些血来,徐徐凑近,就要带着自己唇上的血吻上顾望白的唇。
在薛舒予血液的刺激之下,顾望白瞳孔微微颤抖,不过红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只是将薛舒予揽入怀中,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她不打算转化薛舒予。
不管怎么说,就算血猎与吸血鬼都是异类,但吸血鬼终究比血猎生存要艰难,血猎到底还是活人。
而且吸血鬼还有诸多禁忌,都是隐藏在人类之中极为不方便的。若是人死后还能保留灵魂期待转世,但吸血鬼死后便是彻底死去。永生的背后是永远的消散。她不想让薛舒予也走上这条路。
她想要守护好薛舒予的灵魂,让薛舒予完完整整地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不肯?”
薛舒予察觉到了顾望白的意思,她有些不敢置信。转化她这种事还是当初顾望白提出来的,但是现在顾望白却拒绝了她。
“如果你不转化我,我就会和沈岁昭一起去死。”薛舒予抬头注视着顾望白的眼睛,“你之前说了,你可以转化我,用你的契约将我和沈岁昭的主从契约洗去,你那时候说的这些,不是你认真的么?”
“那时候,我确实是认真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比这更好的方法。”顾望白重新将薛舒予揽入怀中,虽然薛舒予略有抵抗,不过最后还是深深埋入了她怀中,“我已经让艾莱和夏凪将沈棋带回去研究,如果能将你们的猎珠置换,便能将你们的契约转移,此后你便自由了。”
“置换猎珠……这恐怕不太……”
薛舒予嘴唇微微翕动,虽然她之前听说过这样说法的可能,不过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有悖于伦理,因此这样理论刚一出来便被封存起来。
“放心,在没有转化为吸血鬼之前,艾莱是血猎之中的一员。”顾望白轻柔地抚摸着薛舒予的头发,“当初这个设想也是她提出来的,她也成功了,相信艾莱,也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女主黑化值-30%,目前54%】
系统的话音还未落,薛舒予腰部突然发力,将她扑在了床上。
只是这次并没有在大落之前有所反弹,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寂,沉寂到顾望白都感觉系统出了故障。
打破沉寂的是薛舒予的声音。
“我当然,相信你。”薛舒予深吸一口气,越过顾望白的肩膀去咬她的耳垂,她知道吸血鬼的皮肤坚韧,只靠着牙齿的力量是咬不开的,因此她咬得越发肆无忌惮,就像在顾望白身上发泄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怨念。
如今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跟着顾望白了。薛舒予心中升出淡淡的哀怨。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自己背叛了血猎一族而对自己产生的深深怨念。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说服了自己,或许是从沈棋对她挥刀而对的时候,她已经对血猎再无眷恋。
而顾望白只是轻轻揽住了薛舒予的腰,略一翻身,两人的位置便调转了过来。薛舒予的腰肢柔软有力,并无一丝赘肉,完全是长艰苦期训练之下的结果。
金线骤然收缩,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灼热与冰冷交织,缠绵似乎永无断绝。
烈焰裹挟着寒冰,寒冰为之融化,烈焰为之减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相融在一处。
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又像转瞬而过。伴随着薛舒予低低的啜泣声,顾望白停下了手。
“舒予,我刚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称呼从“薛小姐”变成了亲近的“舒予”,她猛然间意识到的时候稍稍有些惊异,不过她却感觉这样意外地顺理成章。
“……我刚刚做得不好么?有哪里不对么?”
“你之前,和多少人做过?”听了她的话,薛舒予眼底含着的泪水直接滑落。
这个吸血鬼明显不是她以为的千年童子身,每一步她做得都恰到好处,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制一样。
对于这种问题顾望白连忙否认:“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房间中没开灯,虽然吸血鬼锐利的目光能穿透黑暗,不过夜幕之下气氛似乎刚刚好。
她还是感觉神思有些恍惚,心底潜藏的隐隐感觉微微涌动,她勉强将心底的想法压制住,只伸出手,缓缓抚摸着薛舒予的脸颊。
“我真的没有,我只有你……”
她的手指清凉而细腻,辩解也低声下气,完全都是伏低做小的妥协,让一直没有机会的薛舒予心中生出几分满意。
就在这时,一道光华从眼前映过,薛舒予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直直抓住了顾望白的手腕,轻微的啜泣同时断绝。
她刚刚看得没错。
此时顾望白掌心洞穿伤口之上似乎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在光膜之中隐隐凝结出透明的血管和骨骼,就像幻象一样,不过要比幻象更加真实。
“你的手……”
顾望白这才发现自己拿了受伤的那只手,急忙要将手藏回去。但这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骤然裹挟住了她,她的手就这么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她不由得一怔。
就在她怔神的功夫,薛舒予成功从她身下挣脱出来,握住顾望白那只残破的手,死死盯着伤口的破损。
此时的她虽然还有其他感觉,但这样让她感觉自己更像一只提线木偶,有意识有知觉,但只能任由薛舒予的摆布。
顾望白很快就意识过来,她体内被灌入了大量薛舒予的血液,灌入自己的血液越多,薛舒予对吸血鬼的控制能力也会成几何倍数的增长。
以现在薛舒予对她深层次的控制程度,如果她强行挣脱,很有可能对薛舒予造成恐怖的反噬。
她打消了这种念头,任由薛舒予操纵着她的身体。
这样的角度她也看清了自己的手掌,她掌心的缺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伤口确实在缓缓愈合。
这种现象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望白。”
薛舒予缓缓放下了她的手,盯住了她的眼睛,薛舒予眼底水光潋滟,眼角的一点红痣格外突出。
顾望白也同样注视着她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不过两人之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吸血鬼,也会受伤么?”
薛舒予徐徐将顾望白的手腕翻转开来,目光停留在顾望白的小臂上。
一朵微红的雪花印在白皙无暇的皮肤之上,不太像自然形成,而像有意在皮肤之上雕琢出来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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