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一听,自责而又心疼地低下头。
都怪他,才害得中成落得如此地步。
卫顺见状,又哼了一声:“所幸你昨日来时未过三日之期,中成兄才保住了一条命,至于什么时候醒,还得看他的造化。”
宿命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又向卫顺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中成伤得确实严重,但也没有卫顺说的那么邪乎,他只是心疼中成,不想让宿命好过,才故意那么说的。
“殿下的脚伤还需修养几天才可下床,这几日由小聪照顾你,中成兄那边有我,你就不必担心了。”
宿命无奈地点了点头。
等卫顺走后,卫聪又屁颠屁颠跑过来坐到他身边,小脸通红地道:“大哥哥居然是太子殿下,难怪这么好看!”
好看就是太子?
宿命不懂他的想法,不禁失笑。
卫聪一见他这样,顿时慌了,忙解释道:“是真的大哥哥,我小时见过皇宫里的人,个个都长得特别好看,所以我刚看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是皇宫里的人,但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太子殿下。”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完他所说,宿命愈觉得好笑。
樾耳自古是蛮夷之地,民风多以豪放为主,不仅男的彪悍,甚至有些姑娘力气都不输男儿,至于百姓长相那更是一个“潦草”,再加之人人都不注重打扮,所以常常有“雌雄莫辨”的事情发生,这也导致别国极不愿意与樾耳通婚,致使樾耳人口急剧下降。
因此先祖才下令整治民风,虽有所好转,但依旧有别国人说媒时谈樾耳色变的事情发生。
至于他们贵族一代,整治则更为严苛,所有礼仪习惯都要学周边国家那一套,以漓殊为重点效仿对象,再加之每年有来自各国的美女嫁于贵族王侯(樾耳实行一夫一妻制,贵族也不例外,别国美女不愿嫁平民,但极愿意嫁贵族),所以到如今他们身份越尊贵的则相貌要比寻常百姓好一点。
皇宫中虽大臣将相也不少,但也不至于到人人好看的地步,这卫聪到底是在哪看到的。
等等……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卫顺就看他相貌清秀,但身着粗布,不像是贵族之子,难不成……他竟不是樾耳人?!
这个想法蓦地浮现在宿命脑海,他微怔一瞬,随后向卫聪比划着问他要纸笔。
还好卫聪也看明白了他在表示什么,下床腾腾腾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抱着笔墨纸砚回来。
宿命将纸铺开,卫聪则在一边为他研墨。
铺好后,他便在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字,写完就递给卫聪看。
这一来一去,他便在卫聪口中弄清楚了一切。
原来这卫顺卫聪兄弟两个是漓殊国人,而此刻他所身处的这间屋舍则正是卫顺在漓殊的老家。
至于卫顺为何会在樾耳,则是因为他少年时跟樾耳的一位医者学医,故而常年待在樾耳,只有空闲时才会回漓殊。
弄明白一切,宿命恍然地点了点头。
陇骅、幽毫、漓殊为现今国力最强盛的三个国家,其中陇骅以人众,幽毫以人富,漓殊则以人美盛名。
漓殊美人确实多,每年嫁与樾耳的美女大多都来自漓殊,难怪卫聪说皇宫人人都好看呢,原来是漓殊的皇宫。
又和卫聪聊了一阵后,卫顺便过来叫他们吃饭。
只见卫聪闻言后匆匆跑了出去,须臾就端着两碗面条又回到床边,一碗递给宿命,一碗则自己端着慢慢吃着。
一旁的卫顺目睹了一切,气得差点把桌子砸了。
中成兄喜欢宿命太子就算了,现在倒好,连自家弟弟也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气煞他也。
卫顺愤恨地皱了皱眉,将碗一扔就夺门而出。
坐在床上的宿命见状,局促不安的看着身旁无动于衷还在扒饭的卫聪。
“别管他大哥哥,他就那臭脾气,过一会就回来了。”
宿命闻言松了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吃着碗里的面条。
不得不说……味道一如既往不敢恭维。
……
天气入秋,清晨阵阵冷风裹挟着桂花的香味徐徐袭来,拂过宿命的脸颊。
此刻他正倚在窗边,欣赏着这个小村庄的秋景。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嗓子也完全恢复了。
只是令他苦恼的是中成一直被卫顺藏起来照顾着,导致他至今都不知道中成到底醒了没有。
“大哥哥,那么冷你站在窗边干什么?”卫聪端着两碗粥走过来,见宿命一脸惆怅,不禁担忧地问道,“大哥哥你脸色好难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小聪,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宿命叹了口气,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卫聪身上了。
“什么事啊?”
“就是那天我晕倒前背的那个受了重伤的男子现在何处?”
“啊!你是说中成哥哥吗?”
原来他知道中成的名字啊,看来是卫顺跟他说了,这就好办了。
宿命转了转眼珠,向卫聪露出一个摄人心魄的完美笑容:“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或者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我我我……哥哥……他、他不让我跟你说……”毫无防备的卫聪瞧见他这幅笑容,早将魂都丢了七分,但还是记得卫顺交代给他的事,于是红着脸支支吾吾个不停。
宿命闻言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哀伤显而易见。
卫顺见状顿时慌了,他舞动着双手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在哥哥和宿命之间,他选择了宿命。
他红着小脸拽了拽宿命的衣袖,声音细如蚊声:“大哥哥想看,我就带你去看。”
“真的?你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吧?”
“没事的。”
得到卫聪肯定的眼神,宿命心里突然有些愧疚,但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所以只能在心里向卫聪道声歉了。
跟着卫聪绕过几道走廊,便来到了一间厢房。
“就是这里了,大哥哥。”卫聪甜甜的笑着,丝毫没有意识到等会的痛楚。
宿命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向他道了声谢后就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无人来开,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进屋后便闻这房中充满了药香,绕过屏风,就见中成正平静地坐在床头,而卫顺则一脸认真地给他胸前抹着药。
中成第一个发现他进来,双眼顿时亮了几分:“殿下。”
“嗯。”宿命淡淡地点头,微皱着眉定定看着埋在中成胸前的卫顺。
卫顺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早已破口大骂。
他好不容易能和中成兄来个二人独处世界,这太子殿下怎么又来捣乱!
还有,他不是让小聪那家伙看着殿下吗?
这个叛徒!!!
藏中成兄的这间厢房只有他和小聪两个人知道,太子殿下能找来绝对是小聪通风报信的。
卫顺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出去将卫聪揍一顿。
还好他暂时忍住了,给中成胸前上完药后,他便准备绕到背后再为他上药,却不想刚准备行动就被宿命打断。
“让我来吧。”宿命看着他微抿了抿唇。
这个场面,卫顺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看了宿命一眼,并不打算将药给他。
“小顺,你先去忙吧,反正只是上药,殿下也可以的。”中成见状,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正主都发话了,卫顺再不情愿也得妥协。
他暗自咬了咬牙,将药瓶放到床上就起身离开了。
刚把门踢开,就看见了蹲到一旁玩石头的卫聪。
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揪起卫聪的耳朵就将人拖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