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命帮中成上完药,看着他身上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不禁松了口气。
他又绕到背后,抚摸上那道可怖的鞭痕,心疼的在上面印上一吻。
断魂抽出来的痕迹是一辈子的,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去除。
“殿下,中成没事。”中成感受到他的吻,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转过身将他拥在怀里,轻吻着他微蹙的眉心。
又这样腻歪着过了几天,宿命便和中成商量着回樾耳。
临行前,卫顺找到中成,眼里含着无尽的不舍:“中成兄,你真要回樾耳吗?你伤还未好,再住几天……”
话未说完便被中成打断,他看着卫顺笑道:“不用了小顺,这些天一直麻烦你,怎么能好意思再住下去呢,再者我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担心。”
卫顺还想说些什么,张口却是道不出一个字。
“中成!该走了!”宿命站在门口向中成招手。
“后会有期,小顺。”中成向宿命应了一声,又转头向卫顺微微一笑,随后便朝宿命奔去。
卫顺呆在原地,看着他二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未回过神的他就被一道蛮力撞得向前倒去,他踉跄了两下,才堪堪稳住身形,这才找回意识,就见自家弟弟正鬼哭狼嚎地跑向宿命。
他顿时眉头一皱,生气地对卫聪吼道:“你个混账东西!快回来!”
却见卫聪连一刻都不停留,跑到宿命前面把人拦住,然后在卫顺震惊的眼神下扯住宿命的衣袖,将人拉下来就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上去。
宿命被亲的瞪大了双眼,还未反应过来脸上的湿热便消失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头看去。
就见中成脸色铁黑将卫聪揪在手里,然后大步朝后走去,把人扔到卫顺身边,旋即又头也不回的朝他走来。
宿命见状不禁失笑,他扶额表示无奈。
“殿下笑什么?”中成走过来,脸色非常难看,就连语气也是生硬的很。
“没什么。”宿命存心想逗他,便伸手摸了摸刚被卫聪亲过的脸颊,愉悦地眯了眯眼。
中成见他这幅样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咬了咬牙,抓起宿命的手腕就跨步向前走去。
宿命跟在他身后,见他浑身上下都仿佛写满了“生气”二字,不禁又轻笑出声,“慢点慢点。”
中成却是充耳不闻,一股脑拉着他就走出了村庄。
“慢点,中成,我脚疼。”宿命跟不上他,无奈之下只好拉住他的手说出了杀手锏。
果然见中成立马停了下来,懊恼的回过身蹲在他面前就要伸手去检查他的脚。
宿命赶忙叫停他,“我没事我没事,就是你走的太快了。”
却见中成沉默半天,才小声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什么?”宿命没听清,只好弯下身子去看他。
却不想对方竟猛的站起将他抱在了怀里,宿命吓了一跳,赶忙推搡着他,“中成!快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
中成没说话,只抿唇盯着他看了半响才不情不愿的放下他。
快到未时,两人走进一间客栈。
店小二非常热情的迎上来,笑意盈盈道:“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见宿命一张冷如冰霜的脸,店小二又尴尬地看向中成。
深知殿下的脾气,中成便开口道:“要一间房歇歇脚,等会再送点热水和吃食来。”
“好嘞!”那店小二听见两人只要一间房时愣了一下,随后又换上一贯的笑容。
进了房间,宿命就一头扎在榻上惬意地眯上了眼。
中成见状笑了笑,也跟着躺了上去。
两人稍作休整,便下楼去吃饭,饭后两人回到房间洗漱准备就寝。
宿命先沐浴完后披着半湿的头发出来,见中成正脱着衣服,他立刻眼尖的发现中成腰带上系着的那颗翡翠挂坠不见了。
于是他走过去问道:“你那颗翡翠呢?”
却见中成不以为然地道:“给小顺了。”
宿命点点头,不再过问,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明明之前还挺宝贵那坠子的……
中成将中衣脱下后转过身,见宿命还呆在原地一脸考究的模样,以为他是误会什么了,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道:“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坠子,是当年离开倚春阁时陛下赐予我的,我一直以为从那之后就不会再见到你了,就留在身上做个念想,但现在你就在我眼前,那东西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本来还没在意的宿命蓦地愣住了,他看着中成认真的眼神,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沉默半响后,他才张了张嘴道:“对不起……”
“殿下不用道歉。”中成轻笑了下,抚摸着宿命隐隐泛红的眼尾。
“对不起……”宿命忽然上前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
他不该这么迟才知晓他的心意,让他等了十四年。
问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倘若他这次未能去边疆,那岂不是他将一辈子都不会和中成再相见?
宿命不敢想,他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殿下……”见他闭着眼一副自责的模样,中成再也忍不了了,他抬起宿命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用他火热的身体去告诉对方他沉重的爱意。
两人相吻良久后才分开,宿命被亲的晕晕乎乎,红着脸推搡中成去沐浴,自己则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中成见状轻笑了一声,转身去了屏风后。
洗完出来时宿命已然熟睡了过去,他轻轻地走了过去,从背后将人搂在怀里,吻了吻对方的耳垂,热气喷洒在他细腻的皮肤上。
“我爱你,殿下。”
……
次日一早,宿命便被楼下的响动吵醒,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从榻上坐起,见身边空荡荡的,他愣了一下,然后冲房间里喊了声:“中成?”
“我在,殿下。”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中成端着热水和早点走了进来。
“殿下可是要起了?天色尚早,再睡会。”中成将东西放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用了。”宿命摇了摇头,从榻上下来。
中成点点头没再坚持,拿起衣服披到宿命肩上。
两人折腾好后便下了楼,只见楼下坐满了老老少少的人,正三三两两吃着小菜闲聊着,颇有市井烟火气息。
宿命和中成两人也找了张桌子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
正等待着,就听一旁的小哥突然道:“这么大的事,你竟不知道?!”
“那幽毫皇帝云棠秋几日前派了几十万精壮兵马攻打樾耳,一路上畅通无阻,轻而易举就攻下边关兹罗,现如今又朝着都城越烊去了!”
宿命一听,倏地拍案而起,一个箭步上去拉住那小哥的胳膊,语气激动:“郎君,你说的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小哥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皱眉将袖子扯了回来。
得到肯定回答,宿命瞬间像是失了魂一般眼前发黑,身体也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后倒去,所幸有中成及时接住了他。
“公子!你还好吧?”那小哥又被吓了一跳,连忙帮着中成将他扶起。
“中成……怎……怎么办……”宿命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中成,眼里蓄着泪花,迷茫又无助。
中成心疼极了,赶忙拭去他眼角涌出的泪珠,弯腰将人抱起,匆匆朝桌子上扔下一锭银子后就疾步离开。
“驾!”
出来后两人便很快找了两匹马,片刻不停留的向樾耳的方向赶去。
初秋的早晨寒气袭人,将他们的手冻得已经开始发青。
“殿下……”中成看着宿命抓着缰绳的抖的像筛子一般的双手,忍不住开口。
宿命闻言忽的将马骑到中成前面,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静道:“我没事。”
声音可以伪装,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中成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