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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抒意一整晚都没睡好。只要脑子闲下来就会想起他投送错人,然后陷入无止境的尴尬设想。
他不敢想,会是谁收到了图片,更不敢想,以后面对住邻居们都要抱有是不是对方收到了图片的猜想。
这枚炸弹,只要没人主动说出来,就会一直埋在那,滴答着倒计时。
秦抒意倒希望此刻能有人在业主群里大骂一声哪个变态发这种图片,好歹社死过了大家也就逐渐淡忘。
这算一个警告吗?警告他不能太放浪。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进入梦境,梦里还是赵寻在知道一切后皱起的眉头和后退远离的身影。
意识浮沉,不知入睡复醒几回,捱到天亮,秦抒意睁开眼,无奈地推开蹲在胸口的浅浅,才缓过一些心口的沉闷感。
赵寻不久前给他发了信息,说新买了一款面包,今早尝过觉得不错。
秦抒意抿了抿唇。
他现在只要触及赵寻就一阵心虚加愧疚。
秦抒意:【我刚睡醒,你今天醒得这么早?】
赵寻:【可能因为今天上班的生物钟吧。你睡得怎么样?也醒得比平时早啊。】
简直糟糕得无以复加,此生都不想再回忆。
秦抒意强打精神:【还行。可能也因为今天要赶稿吧。】
另一头的赵寻放下手机,不知该做何感想。
昨天晚上,在乍一看见屏幕上显示是否接收图片时,他下意识就点了接收。
跃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堪称大胆色情的画。
画中少年躺着仰头,眉头微蹙,目中含情,口中吐息,浑身莹白裸露,酒水淌入引人遐想的下身,并没有直接刻画性器官,只隐隐约约有个轮廓。有些纷乱潦草的笔触显得整体朦胧,像是沉浸欲望之中,也像是在对画外人索求着什么。
原来一幅画也可以这么露骨诱人,春色无边。
赵寻微皱着眉关闭了界面。
这会是谁发给他的?刻意的可能性不大,她开隔空投送没有接收过这种图片,他倾向于对方发错了。
至于这个迷迷糊糊发错的人,也不难猜,住他附近且会画画的人着实不多。算算距离,完全有可能传错。
赵寻叹了口气。
这有点难办。秦抒意知道他发到自己这来了吗?
赵寻打开聊天界面,手指敲击桌面,却怎么也发不出询问。
这画有着与秦抒意表现出来的性格迥然不同的奔放,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不亚于私房照,他也不清楚秦抒意是否知道他发错设备了。但如果他不主动说,秦抒意大概也不会知道接收者是谁。
赵寻陷入两难。
或许他该等到第二天,在时间充裕的时候和秦抒意说清楚。
但梦境不会等他若无其事地度过夜晚。
睁眼醒神一阵后,他仍清楚记得梦境里,画中少年化作实体,底下躺着的变成了自己的床,敞开全身,姿势神态一如画中,双唇轻启,呢喃着什么。
自己的一只手从胸口一路往上抚摸,描摹身形,直到拇指要印在那双泄出呻吟的双唇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纂住自己的手腕。梦境至此戛然而止。
这个梦实质感太强,温热轻颤的躯体,泄出喘息的双唇,主观添加的因素也不少,那切切实实的秦抒意的五官,以及,含混在喘息和呻吟之中的名字。
意识清醒过来后,察觉到下身的反应,赵寻深深运气长叹,横臂挡住双眼,半晌,宣告失败地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近乎惩罚性质地冲刷完欲望后,赵寻又用冷水冲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池两边,审视镜中拧眉的自己。
太过分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做这种梦,不可思议的下流卑鄙。
这已经是超出正常范围的意淫了,还有那么几分不尊重人的意味,可偏偏这是人的意识不能控制的梦。
是受那幅画的影响吗?
在看到那幅画之前,他是得承认自己偶尔会将视线放在秦抒意身上的某一处。因为裤腰而收束的腰,因咖啡洇湿而隐约透出的胸膛,因镜头特写而更明显的手指骨节,因背心而袒露的肩颈线条……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分明最初他是因为秦抒意触及专业领域时眼里迸发的光彩而有了和对方更亲近的念头,但他却不知不觉中将目光范围扩大,并且从意识到后的不解,到后边不自觉地仍去注意更多对方的外表和性情。
他认为用漂亮来形容秦抒意是不过分的,漂亮之上还有股挺拔的韧劲。
要论述喜欢上对方的过程,也是件难事。他说不上什么时候开始,对秦抒意的在意和关注就变得不再像一个正常的朋友。
说来奇怪,他最开始和秦抒意的相处之道就和其他朋友并不相同,这一点其他人是比自己更早感知到的,譬如小林。也许早在一开始,他就注定会对秦抒意抱有喜欢的感情。
话说回来,被吸引是一回事,除了偶尔心弦撩动也并不会再多想,可这晚上的梦的性质巨变,他所克制的、所压抑的,全部,都不受控制了。他就连冲着冷水都还想着秦抒意。
赵寻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负罪感,连早饭也应付得随意,不过还是试探性地发了信息问秦抒意。
那头的秦抒意回复的语气都很正常。
两人之间就像每次稀疏平常的聊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赵寻转而想,要什么时间向秦抒意坦白这件事。
其实,刚收到图片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惜那时他思绪繁杂,错过最佳时机。
现在再去说,也难找合适的契机。
或许他应该当面和秦抒意说。
一天过去,两人的话题没有半分贴近绘画相关。秦抒意收下早餐面包的安利后就去下了单,中午的时候提了一嘴煲的鱼汤,鱼肉炖得太久了过于松散,都快融进汤里了。直到傍晚,才说去戴赵寻送的蒸汽眼罩眯一会儿。
或许今天不是好的契机。
一向果断的赵医生一再犹豫。
社死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坎,被绊了一脚还是得爬起来继续过,尽量忽略受的伤。
赵寻工作比较忙,认识秦抒意之后,周围的新鲜事基本都是从他那知道。譬如小区门口不远处新开了一家正宗东北餐馆,外卖服务也很不错。
赵寻:【你点了?】
秦抒意:【偶尔会不想做饭。[对手指]】
赵寻:【还不错?】
秦抒意:【很不错!】
:【要不我们找个空档去堂食?】
于是他们就约了周五下午去吃。
老板是实打实的东北大哥,拍着胸脯保证是纯正的东北菜,店里生意火爆。
仔细算来,这还是他们自那天晚上过后的第一次见面。
秦抒意撑脸看着菜单,在店主推荐的几样菜里做取舍。赵寻说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来吃,秦抒意便很快抉择。点完单,他将视线落在赵寻脸上,关切地问:“最近是工作得很累吗?”
赵寻叹息一笑,“原本没怎么觉得,你一说我就觉得累了。”
秦抒意先是愣然眨了下眼,而后嗔道:“工作得感觉不到累怎么行,你都不长教训的吗?”
“我尽量。”赵寻认错态度诚恳。他想起秦抒意那天传来图片的时间,是深夜,对秦抒意关心他人工作无视自己熬夜的态度有些无奈,委婉地提个醒:“你也是。别总是画得太晚。”
秦抒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忽闪一下,“我工作性质就那样嘛,晚上通常灵感和手感都比较好……”
赵寻目光如有实质:“我是希望你在关心我之外更多关心自己。”
秦抒意红着耳尖连连点头。
这一顿,秦抒意难得吃撑了,并且没忍住打了个小嗝,和老板说以后一定常来。
赵寻回去后,没急着投入其他事情,脑海中反复浮现这顿饭的过程中秦抒意的每个神态。
他自己本就不自然,以这种不自然的视角看去,秦抒意也有几分僵硬。给自己递纸巾时手指皮肤有片刻的触碰,赵寻便察觉秦抒意的手指轻微颤抖,当即心下一沉。接着,话题照样聊,肢体照样接触,只是眼神在接触时会闪躲、手指在触碰时会蜷缩,即使很快就调整回来也不妨碍赵寻捕捉到这些瞬间,心头涌上失落。
眼神的闪躲、肢体接触的僵硬,这些在他刚认识秦抒意一段时间后也发现过,只是与这时天差地别。他不傻,更不是看不懂人的愣头青,怎么会察觉不到一个人喜欢自己时的情态。
他可能是有些坏心眼,乐于看见秦抒意大方又青涩地和自己接触。现如今,两人的距离蓦地拉远,也许就是对他的惩罚,罚他没尽早认清情感,罚他的犹豫拖沓,罚他的怯懦退却。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问题比任何一个艰难的工作任务都要棘手,赵寻两指掐着眉心,许久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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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馋他身子!你下贱!(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