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池兔有点说谎,他感觉身体还是动不了的,尤其是内心有个小兔子在提醒他,自己刚刚被化形是狼的阿尔法触碰过。
光是这点就能让他害怕地远离,现在心里都是打鼓的节奏。
至于刚刚为什么没有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池兔也很不解,但说实在的,席玉琅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抵触,就是脑子没转过弯来。
身体僵硬的时间点也是在席玉琅退开后、他想起这人化形是狼时才有的后遗症。
他好像……还有点喜欢这人的触摸。
好奇怪啊。
池兔不太明白这样的情况说明什么,他只是不想再听席玉琅和他道歉,才直接打断:“好像你不刻意提这个,我就没太大感觉。”
席玉琅没错过他那一瞬间的疑惑表情,小兔子根本不会掩藏情绪,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了想会是什么原因,他也没有头绪,不过池兔的话显然是个好消息,这于他而言,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也代表着,池兔不讨厌他。
席玉琅操作的英雄又死了,他干脆不管,先回答问题:“行,我以后不提这事,那意思是我可以追你,对吧?”
画面里的水晶塔又被他推掉,池兔玩的打野英雄发出语音来,是个非常清澈的御姐音。
慌乱之中,池兔没听见她在念什么台词,他只听见了席玉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高兴的、不容小觑的真情。
“我……我不知道。”
这样挑明的话再次袭来,池兔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只含糊地说完这四个字,便放下平板,不再玩游戏。还很坚决地走出去,没和席玉琅再处于同个空间里。
理不清楚,也不明白。
游戏都没打完,他就朝外走,席玉琅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想着挽回一下。草草结束游戏后他追出去,却发现池兔有些郁闷地蹲在坝子边上。
他撑着下巴,明显是在纠结。
意识到这点,席玉琅还是有些慌的。池兔要是在考虑远离他那就完了,他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我也就是说笑的,你别放在……”
“那你对别人也说过这话吗?”池兔没让他继续说完,他特别在意这个,“喜欢你这样的话,你对别人也说过吗?”
席玉琅急忙改口解释:“当然没有。在学校我可是安分守己的,从不沾花惹草。”
他说得肯定,半点不犹豫,其实这就是席玉琅带着的自信,对于洁身自好他有信心,但在池兔眼里,这样反而衬得他轻浮。
“你们知识分子都这么草率的吗?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就喜欢我了?”他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表情很是疑惑。
席玉琅:“……”
池兔的没多久可是他的好几年。
心里如是想着,他倒也没为自己辩解,毕竟都是空话,说了也无益。他笑笑,耸耸肩表示无奈,继而才道:“是不是很草率你要感受过才行对吧?不如让我追你试试?”
眼睛和他对视上,池兔感受到被火灼烧的热意,许是盛夏的太阳晒得有点太猛烈,他居然看见阳光映在席玉琅眼里。
没有回答任何话,他忽地起身,开始和人道别:“我先回去了,我还要收被子来着。”
望见人黯淡下去的眼睛,脑子混混沌沌的又加上一句:“下次见。”
席玉琅因此而抬头时,只看见他溜得飞快的背影。
人又跑了对他来说是挺难过的,不过……池兔那句话的意思,是在对他心软,决定不再远离他吗?
看来追兔子的必经之路居然是学会演戏。
席玉琅想了想最近的发展,拿出智能手机,点开备忘录记下一条信息:
【提高自己的演技!】
思考半秒,又打上括号输入:小兔子没有那么怕我了,真好。
欣赏完这短短两句话,席玉琅满意地点了保存,看见自己备忘录里一大堆东西,杂七杂八的分布在列表里。
其中最显眼的,是框起来的特殊存在。
那是既定的四个字。
【关于池兔】
–
丰收的季节,稻田里的谷子成熟了。
黄村长家门口就有块田的稻谷长得极好,像是想被收割的模样。日头一到,席军便衔着自己全家都去相帮。
以往那些年也是他们两口子来的,只是今年多加了一个人,那就是回来的席玉琅。
他们到的时候,池兔和黄村长正开着打谷机在田里热火朝天地割稻子。天气半点不由人,但“爷孙俩”的动作丝毫不慢。
池兔割稻子、在打谷机搅搅、扔出稻杆的一连贯动作麻溜极了,大太阳暴晒之下,他也没有擦汗,而是和黄村长走一处打一处,动作飞快。
坝子里传来说话声的时候,他也往上面看了眼,一回头就见席玉琅盯着自己,目光如炬。不想再与人对视上,池兔继续劳作当没看见。
可没多久,席叔和席玉琅都穿着水桶鞋下来了。黄村长看见席军,也热情得很:“今年也要麻烦你们一家了,到时候你们也拿点米去,这么多我和你石姨、小池也吃不完。”
“那我可不和您客气,”席军和他说笑,“这要是真给,那我们一家怎么也得多拿点。”
“拿!我还怕你拿完是吗?”黄村长也不吝啬,不管是出于关系还是人情,他和席家都算得上是不分彼此的。
打谷机的轰隆声夹在其中,池兔听着两个长辈说完话,才开始继续手上的事情。
水面荡起涟漪,他弯腰收割稻子时,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池兔捏紧了手里的一把稻子,莫名紧张。
席玉琅倒是无所谓,他就是想来问问池兔他需要怎么帮忙的。
走至人前面隔着一米多:“池兔,我们换着来怎么样?你看我爸和村长爷爷也是一个割一个打的,我们也这样吧?”
他脸上的笑不减,态度也是如常建议道,没有任何介意的神色。
池兔愣了愣,下意识就点头,察觉自己居然又如此轻易地回应他,本想改口说不用,但看见对面之人笑意渐深的模样,还是压下这股反驳欲,递出那把稻子。
“那你打吧,我来割就行。”怕他多想,会觉得自己在和他撇清关系,还特意解释,“你太高了,不太适合弯腰。”
池兔仰头看他的身形,遂抿抿唇,又扭回头继续去割水稻,只是动作放慢了些,怕某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压根不可能多想的席玉琅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简单勾了勾唇角,才利索地去到打谷机前,站他爸旁边打谷子。
席军见他过来,朝他扬了扬眉毛,像是在问:怎么样?
机器的声音特别响,席玉琅不好回答,只是耸耸肩表示:还是那样。
不过他想了想,扔开稻杆,语焉不详地和他爸说了句:“但是我有信心。”
笑意之深邃,让席军都想敲他。
顶着烈日收割了一上午的稻子,水田都空出来三分之一,四人也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听见奕清的声音:“吃饭了!你们先上来吃完饭再继续吧。”
“来了媳妇儿!”席军最先回应,甚至无端秀了个恩爱。
待在他旁边的席玉琅尤其能感觉到,他爸好像在答完话后朝他挑衅地笑了笑。
“?”
努力追妻的席玉琅被他这一举动搞懵了,条件反射就去瞧在和村长聊天的池兔,看清他脸上的温和,再联想到和自己待一起的“遥远距离”,心里堵得厉害。
他可能不想做人,但他爸一定比他更讨厌!
饭后,仍然是池兔两个小辈洗碗。黄村长等人则有睡午觉的习惯,开了客屋的大风扇就一人睡了张木沙发休息。
池兔从来不睡午觉,两人也是尴尬地待在灶房没多久,他就想躲开去干自己的事了。毕竟以他的性子,注定会是在心软与害怕两个状态中徘徊,席玉琅就很能把握好这个度。
看见上次还说着“下次见”的他想离开,立即挑起他感兴趣的话题。
“池兔,你要看那个小火车头的新剧情吗?”
电视机播放的东西,池兔总会遗漏掉有些,他也知道有很多集自己都没看,可他不知道还能在哪看完,倒是一直心心念念着。
席玉琅这话打得正好,刚好戳在他的心上:“新剧情?你真的有吗?”
瞧见他转头期待地问自己,席玉琅洗完手在衣服上随意擦擦,道出自己的必杀器:“你记得你之前玩的那个平板吧?上面就能看,还能看全部,说不定你还能找到其他爱看的。”
池兔朝向他的动作彻底摆正了,若是有耳朵,必定也是竖得高高的,明显就是完全被吸引住了。
席玉琅的计策又达到,他几不可见地勾唇浅笑,继续诱惑:“我把平板也带来了,就在楼上,我们去楼上看?”
“嗯嗯。”池兔急忙点头,都不带犹豫的。
黄村长家的二层平房是近几年才翻新的,两个老人家除了睡觉基本都不上二楼,倒显得这里空得很。
上楼就是大客厅,对面摆了一张木桌子,其余都是小板凳,席玉琅带来的平板就在桌子上。
两人都各自择了张板凳坐下,席玉琅在哪都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如今也是,非常自然地就打开平板,点进U视频里搜索托马斯和他的朋友们,播放第一集 给池兔看。
还嘱咐他:“要是你看过那个剧情,就点下一集,如果全部看完了,就点出去按下一季,”他手在平板上演示了一下,“就这样的。”
“你自己看?我下楼去,就不打扰你了。”望见吸引力十足的小火车头,席玉琅耍小心思,故意这般放低姿态。
果然,下一秒池兔就看向他:“为什么走!一起看啊,这不是你带来的吗?你做主。”
小兔子急急忙忙让他留下,还把平板挪到了中间,方便两人都能看见。
瞧见他乖巧的举动,席玉琅只觉心痒得很。
又和上次那样处在一个屋子里看小火车头,池兔的态度却明显松弛了点,他们的距离也缩短,他能坐在旁边,小兔子也不会退缩了。
手放在腿上交着,周围也很安静。席玉琅想到最近的种种,嘴边勾起一抹笑。
心软的池兔还真是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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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二的手机备忘录里全是一些关于池兔的碎碎念呢,之后被小兔子发现了,还大气不敢出地看着人家,真是笑死我了啊~
席玉琅:闭嘴,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谁让我就这样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