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个人又下田干活。劳动搭配还是和早上一样,不同的可能是大家的动作都快了,相比于上午而言,进度飞涨。
有了午休时间一同看过动画片的情谊所在,池兔今天的状态又开始转变,被某人从害怕拉到了心软行列里。
看见对着自己也笑意盈盈的池兔,席玉琅明显开心了,张扬的笑挂在嘴边,丝毫不收敛。
就跟孔雀开屏想求偶似的。
他尾巴翘得老高,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一把接着一把,完全跟得上池兔。
池兔也不和他客气,照着自己的频率来,干活干得越发快乐,就连不小心在割稻子时划伤了也毫无反应。
还是席玉琅在打谷子时发现杆子上有血迹,才察觉出不对劲,走到他面前,让人先别割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刚刚看见稻子上有血,但是我手上根本没有伤口。”
他面上紧绷,带着些认真的情绪看人。
本来想说“没事”的池兔都被震住,磕磕绊绊地挪了几步面向他,想乖乖确认一番。
没感觉到疼,他以为不会有事,可当他想告诉人这个事情时,食指侧面的细长口子让他都怔住,上面还在丝丝渗血。
看见这伤口,席玉琅的脸瞬间黑了。
“也没什么大事……”他这表情让池兔这个明明受伤,但内心毫无波动的人都有些紧张,“……我们干活去吧?”
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把话题岔开,转到他们现在的任务上面。
但席玉琅明显对这伤口特别在意,看人不关注的样子,还一脸郁郁。小兔子上次看他受伤的时候满是慌张,现在自己受伤倒是管都不管?
“怎么着也得清理一下吧?”他只能如此建议道。
池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口子那么在意,这种小伤口他经常会有,有时不太注意,只是洗个菜的功夫都能伤到。
“不用的,这种小伤我都习惯了,常常会有,不会有事的。”
席玉琅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在得到那句“常常会有”的话后变得更加深沉。敢情池兔还时常受伤,并且习以为常?
他找不到话说,只能执拗地盯着池兔的手。那点快要闭合的伤口好似会在他眼底放大,变成极大的撕裂口。
映在眼里,惹得人心疼。
都沉默着无言,池兔也摸不着头脑,见人的表情还是那般严肃,他放软调子:“真的不会有事,你信我。”
略带祈求的话令席玉琅有些发愣,后面那饱含坚持的三个字也唬住了他。
走神看了片刻,他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真怪,他居然还有脸皮?
在心里不断审视自己,他转开头,平静地回答:“那好吧。”
说完,他就想拿过割好的稻子回头继续,低头却恍然感觉鼻子里有一股暖流窜过,半秒后,他看见滴在稻子上的血。
稻子本来就是纯色的黄,如今染上那滴红色,简直显眼至极。
猛然意识到什么,席玉琅赶紧抬头捂住鼻子,想堵回去,不让那些鲜血流得更快。不过任凭他怎么擦,手上还是染了些许。
这让席玉琅很不耐烦。
靠啊,他怎么会流鼻血!
一连串的动作让池兔都没反应过来,瞟见他擦拭过后留下的一丝血迹,才蓦地回神。
“席,席叔,村长爷爷,”他也慌慌张张,“席玉琅流鼻血了。”
本想自己缓缓的席玉琅:“……”这下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五分钟后,四个人都上来了,正好歇歇。黄村长上来就让石奶奶煮些绿豆汤,给大家去去火。
席玉琅在坝子边上低着头,拿纸擦鼻子,表现得颇有些无奈。黄村长看他那个子都快缩没了,连忙笑他:“小席,这绿豆汤你到时候多喝点,是不是上火了?最近吃得太好?”
“村长爷爷,你少说两句吧,”席玉琅吸吸鼻子,睁眼说瞎话,“我这叫作身体的循环代谢,不用的血就该放掉。”
席军拍他肩膀一巴掌:“全听你在这瞎扯是吧!”又按下他脑袋,“你低点头,我给你后颈上弄点水。”
席玉琅也不明白他都没流血了,他爸为啥还要拍后颈,不过也没权力反驳,只好拿纸堵住鼻子,撩开衣领露出脖子来。
池兔就坐在板凳上瞧他们,他乖乖坐着,撑在腿上去看,扫眼却见席玉琅尤其白嫩的皮肤,太阳毒辣那么久,这人居然还没晒黑。
脑子里全是“他怎么那么白”的想法,池兔看得越发走神,结果稍不注意,抬眸就对上某人转过来的眼睛。
席玉琅的眼睛……
似乎很好看。
他眨眨眼睛,和席叔玩笑后的笑容还没收去,眸子明明微眯着,但会吸引人似的。
真的特别好看。
“?”池兔猛地埋下脑袋,深深不解,他怎么会在心里重复两遍席玉琅好看?虽然这人长得英俊是事实,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试图理清头绪的小兔子摇摇脑袋,不打算去看人了,肯定是那张脸看久了就会生出好感,他也爱美所以不能避免而已。
不去看就好。
这般认为的他悄悄打起盹儿来,殊不知席玉琅早已把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望见那枚毛茸茸的脑袋,竟开始手痒。
他突然很想,很想看小兔子的化形。
割了两天,黄村长家的稻谷总算全部收完,一块田的谷子有许多,大热天里全摊在坝子里晒,出来都没处下脚。
席军和奕清都没有再来帮忙,昨晚吃了顿饭,他俩就让席玉琅来,自己倒是当个甩手掌柜了。不过这行为倒没什么不妥,毕竟黄村长家已经没什么特别忙的事交给他们,不来也是可以的。
所以今天一早,被“抛弃”的席玉琅特地等着池兔经过,和人一起上来。
虽然一前一后隔得有点远,但好在池兔会听他唠叨,还会时不时回应几句。
如此热的天气,两人要顾着给地上的稻谷翻翻面,就守在屋檐底下。席玉琅找准时间,抽空带池兔打游戏,但说实在话。
被带的那个人明显是他。他也没有不好意思,全靠池兔带自己飞,整场都笑脸相迎,弹幕骂他软饭男,他都照单全收。
甚至打字回复:【吃软饭怎么了?我有软饭可以吃,像你们就什么都没有。】
回完还好心情地啧一声,完全忽视骂人的存在,继续麻溜地做他的小跟班。
池兔自然看见他打的弹幕了,也听见了他发出的那声意味深长。他侧眸去看那悠闲的人,觉得自己也该卖力点,不能让席玉琅受委屈。
啥事儿不管的席玉琅也发现,池兔好像打得更猛了,后面还给他送人头,专门把对方打到残血,然后示意他补刀。
本场结束,他还躺着拿了个MVP?
他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啊。
小兔子居然那么厉害?
席玉琅看着自己战绩里那寥寥无几的胜利场次,不由地陷入沉思,转眼就见池兔退出页面,放下平板:“不打了,我去翻翻谷子。”
池兔没有对此上瘾,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席玉琅自然也是,听见他的话便直接按回主界面,把手机揣回兜里跟随而去。
散开谷子需要用耙子操作,两个人各站一边,手上都拿着工具,朝着中间翻。
席玉琅惯会自娱自乐,池兔都已经离开去乘凉了,他还在太阳底下,拿着耙子也不停。
“随便翻翻就行,不用太久。”池兔怕他中暑,让他少待会儿,“你快上来休息吧。”
“我就是玩一会儿,感觉还挺有意思的。”离乡太久,难免想熟悉下乡里的各种事情,像有些东西,他都不记得叫什么了,想都想不起来。
连池兔都忘了他。
“那也别晒太阳了,万一你又流鼻血怎么办?”他没想到池兔会提这茬。
而池兔也是顺嘴一说,但席玉琅偶然听闻这话,那些丢人的记忆就深刻无比,他选择放下耙子去屋檐下坐着,想着还是乘凉好。
两人又陷入到迷之默然的氛围里。
回想之前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毫无进展,池兔现在还是在两个状态中徘徊,只是有个变了,大抵是从害怕变成了无所谓。
无所谓……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心肝是黑的席玉琅又想作妖,池兔的害怕减弱了有什么用,只要处于无所谓时期,他就永远追不到人。
难道是他太正人君子了?
他悄咪咪去看池兔,瞥见人软乎乎的头发,还有那张侧脸,完全是他喜欢的。
算了,流氓点不太行,还得靠演。
心里流转着各种他能实施的方案,席玉琅抬起一只手撑在桌上,打算等人歇会儿再说。
池兔确实在打盹儿,不过他往往都是浅睡,也深睡不了,一般要是坐下没有动静,就是他有点想睡觉的时候。
席玉琅这几天倒是发现了这点。
瞅见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他都不担心,毕竟经过他观察所得,池兔的睡眠机制是固定的,只要有点危机感,他就会直接睁眼睛。
一动不动地看了人好半天,席玉琅本想让其休息的想法也被这可爱的人打破,他看着闭上眼睛的池兔,不知怎的,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就一下,轻轻地、慢慢地碰一下。
单手撑在桌上,席玉琅顺从念头,抬起那只跃跃欲试的手,被蛊惑般想去碰人。
他很好奇兔子的头发会有怎样的触感?
时间貌似都变慢了,他的手手一点点靠近,距离越缩越短,眼见着就要挨到池兔的发丝。
可就是这样静谧的时刻,浅眠的池兔突然抬头清醒了,还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席玉琅的手悬在半空,竟也没有及时收回来。
池兔惺忪着眼转头,霎时就瞥见那只手。对面的人隔在安全距离,那只手却离自己很近。
就只有10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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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二,你怎么还流鼻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玉琅:(皱眉)你吵到我眼睛了。
池兔:(看我在笑也想笑)
席玉琅:(眉间舒展)你笑吧,笑死更好。
我:(笑容一下收了,破口大骂)……你特么真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