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村长家的稻子全收进谷仓后,家里也没旁的事需要帮忙。席玉琅也没必要待在村长家,好几日都只是和池兔打了照面,但没走一起。
因此,他每日的活动多了一样,那就是坐在自家坝子里,守株待兔!
池兔一天会往返好几次,因为有时村长家没事,他就会出来走走,而两家离得近,只要他一出来,席玉琅就定会见到他。
池兔也习惯了,每次没走多久看见他坐在那玩手机,还会上前与他聊几句。
八月酷暑天,村长家越发没事做,除了给菜施肥浇水以外,池兔基本都在到处逛,这个到处指,他们三户人家的距离。
这日午饭过后,他也是那样,又闲不住地从村长家出来,无意识就往席玉琅家跑。
席玉琅也果真就坐在坝子边上,看见他来,脸上缀着笑随意晃手:“池兔,你又出来逛?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还好吧,但确实没事做。”池兔就站在他家坝子底下,也不绕上去。
来了好几次都这样,席玉琅也不逼他,看他站在下面,还只能看见肩膀以上部分,拿出自己刚刚摘的桂圆,扔了一扎给他:“请你吃桂圆,我刚摘的,特别新鲜,保证特别好吃。”
隔得近,池兔稳稳地接在手中,道了声:“谢谢。”而后便吃了起来。
桂圆很大,果肉也很饱满,他不挑剔地剥干净皮塞在口中,用侧边牙齿咬动的时候,就会衬出一点点的凸起。
明明极为正常,在席玉琅的眼里却显得很涩气,他很少关注别人的嘴唇是什么样,但池兔吃东西时,那张殷红的唇对他特别有吸引力。
抿得只有条缝还在微微耸动,吐出核后还会伸一点点的舌头舔唇,小舌尖真的超级可爱,是很想摸一摸的程度。
见自己想法越来越离谱,席玉琅急忙阻止掉脑子里那些想动手的念头,压下身子和池兔聊天:“怎么样?口感是不是很不错?”
池兔在剥下一个桂圆的壳,瞧见他弯了点腰,人也凑近了些。但他也没有后退,只是点头。
“很甜。”他说。
你看着也很甜。席玉琅心里这般想着,嘴边的笑也克制不住:“甜就多吃点,我这里还有。”
“你呢?你不吃吗?”见他只看自己也不动手,池兔有点担心,“要是我给你吃完了怎么办?”
吃完这种话席玉琅听过很多人说,却没有谁是像池兔这样认真询问的,别人都是在开玩笑,小兔子却是在当真。
“尽管吃,树上还有很多呢,吃完了我再去摘就行,况且我也没多喜欢吃桂圆。”
“那你喜欢什么?”
突然的喜好问题让席玉琅有点发愣,定睛瞧他半晌,都一直在看他的脖子,还有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
眼前顿觉晃眼,席玉琅没经思考就道:“草莓。”
他站起来,挪开了视线。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视差更明显了,池兔的视线范围都得变高,看他要仰头才行。席玉琅在他眼里瞬间高大了起来,只是这人侧着脸,并没有看他。
池兔也只记得人刚才说过的话:“原来你喜欢吃草莓,但我们这里好像没有人种这个,只能去集市上买。”
“对啊,所以之后再看,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吃。”
池兔沉思两秒:“好吧。”
那扎桂圆捏在手里悬着,稍不注意就漏了几颗下去,池兔不想浪费,蹲下去捡。一颗颗捏掌心的时候,他听见席玉琅的声音:“池兔,你蹲下去做什么?”
“桂圆掉了,”池兔没有抬头,捡起桂圆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我就是捡起来而已。”
他干脆把那些枝都折掉只要桂圆,捏着一大把色相极好的圆咕咚站起来,他抬头便笑着想和席玉琅分享自己的成果。
可头扬起来的瞬间,他霎时愣住了。
不知何时,席玉琅已经走到围栏边上,现在他整个人是撑着脑袋,靠在瓷砖台子上看池兔的。而即便池兔是站着,也还是矮他一截。
席玉琅自然也没料到池兔会突然起身,在和人对视上的刹那都忘记还要反应,全顾着去看人了。
他略微侧着脑袋低头,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收回去,令人感受到的只有专注,池兔仰头,笑还凝在脸上,眼神里是错愕和迟钝,唯独没有害怕。
他们身体是错开的,眼睛却在看对方,头与头的距离也不过半米。
如此耀眼的光线里,两个人都没动作,只有视线在纠缠着,黑与褐相融。
几秒的时间,席玉琅率先回神退开来。只是池兔刚刚那个笑容,刻在他心里,怎么也消除不了。
笑意灿烂的池兔,最是使人心动。
他一退后,池兔也低下头颅,有点分不清刚刚那个对视里的心情是什么,就是心和上次一样跳得很快,他也不明白。
他对席玉琅化形是狼的害怕还是有,这看他的手就能知道,因为他现在有些发颤。但也不严重,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来。
席玉琅就没看出来这点,察觉到他对自己有些放松,连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脸上直接露出笑来:“你好像没有那么那么怕我了。”
他很幼稚地说了两个“那么”,特别在意地着重强调这点。
还理不清头绪的池兔警觉了一下,发现他语气里居然有开心,瞬间放软态度,把那点轻微的颤抖也逼自己压回去:“好……好像是。”
含糊不清的,要不是席玉琅连蒙带猜,压根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即使得到的只是这样模糊的话,席玉琅也很高兴,毕竟这证明他们之前的距离,更近了!
他一高兴,就想送池兔更多东西,想起前两天他爸带回来的李子,都想全部送出去:“池兔你等等,我进去拿点东西。”
池兔都还没点头,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好在他速度也快,没几分钟,端着个装吃食的塑料盘子就出来了。
“来尝尝这个,我爸前几天带回来的李子,都快放在袋子里发霉了,我们给他吃了。”他用了点夸张手法,李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发霉,烂掉倒是有可能。
池兔也就是听听,看他递过来几颗,抹了抹上面的水就咬下一口。
只是碎在嘴里的时候,他差点整吐。不过幸好以前常吃这个,他表情看起来竟无波无澜,甚至还问席玉琅:“你还没吃过这个吗?”
“没有,之前两天都没看见它,今早才在那柜子里翻到的,现在他俩出去了,我才拿出一点儿来试试。”
听见他没吃过,嘴里满是酸味的池兔咽下那嚼碎的李子,乍然就冒出个想法,怂恿他:“那你也试试?”
要不怎么说池兔不是个说谎的好料呢?他这话一出,席玉琅立马就从中得到忠告,这李子很酸,也能从中体会到,池兔想整蛊他。
有这想法的池兔更不常见,席玉琅是怕酸也得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好吃?很甜?”
不爱撒谎,池兔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以示这个李子真的很不错。
早已看穿的席玉琅是忍着笑、视死如归般拿了颗放进嘴里,他试图忍了一下,但真的……
好酸。
席玉琅直接吐掉,他不爱吃酸的,也不习惯这个味道,根本受不住,脸上都戴起了痛苦面具。
表情变化被对面的池兔尽收眼底,瞧他也受害,池兔当即露出笑,还笑出了声音。他在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像月亮,是对着自己的。
尤其这个月亮只对着自己。
席玉琅真的很喜欢看池兔笑,所以再次看见他这副模样,比以往更加开怀的表情,他觉得嘴里的酸都没那么重要了。
主要心里甜,腻得很甜。这让他也跟着笑起来,陪着对面的人闹:“池兔,你故意的呢?”
“没有!”池兔矢口否认,还想收住他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惜,不成功,“我,我就是,就是……”
“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看他越来越慌乱,席玉琅慢悠悠地走到跟前,放下塑料盘子,无奈道:“池兔,你这是仗着我喜欢你,就在为所欲为。”
都没让池兔答话,他便自顾自地补上:“不过我挺乐意的,就喜欢看你这样。”
他脸上的笑都真诚了许多。
拘谨的池兔在发愣,他又一次听见席玉琅说“喜欢”这样的词汇,两次都是说给他听,就算他没有回应。
“为什么?”迟钝如他,直率也如他,池兔直接反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席玉琅看了他好半天:“一定要原因吗?如果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是在分化成阿尔法那天知道你的,那个时候并不喜欢你,也很确信你就算分化成欧米伽我也不会喜欢你,可人就是这样不确定的,我能管住自己的所有,但管不住自己的心。”
席玉琅从来不信阿尔法和欧米伽之间的羁绊,他对两者的感情方面也不感兴趣,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找个欧米伽结婚。想着缘分天注定,要是喜欢的人是贝塔他也认。
分化第一年,他的易感期来势汹汹,打抑制剂也效果甚微。当时对池兔仅陷于好奇的程度,他没考虑过找人解决,完全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熬过来的。
这是在没有喜欢池兔的那年,可自从对池兔的好奇变了质,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一点点地去了解人,他之后几年的易感期便更加难以忍受,会失控会砸东西,身边不能有人。
完全是靠喜欢池兔的信念支撑着,才熬过之后几年越发难受的日子。
所以,他的喜欢可能毫无理由,但他确实会被池兔吸引,这就是命定的,他立flag都没用:“我的心想要住下你,我没有办法。”
他说得很是苦楚,但很明显,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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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小兔子就是爱打直球!
最后那里似乎……似乎有些腻呢,但没办法,我好喜欢我好喜欢嘿嘿~
席玉琅:所以你赶紧让我追到池兔。
我:你等着,也就结局吧。
席玉琅:?
啧,在暧昧期你也赚很多了好不好\(`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