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兔的心彻底乱了。
上次在席玉琅家门前的谈话,他再次落荒而逃,只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他似乎没有之前那样特别抵触的情绪,有的只是模糊且看不清、抓不住的东西。
他理不清楚这样的东西是什么,但打从心里觉得还挺重要,如此几次都没头绪,这次他也没有特别留意。
只是大概有个种子,被某人种在他心里,等着慢慢发芽。
季节逐渐步入初秋,池兔之前晒过的被子可以派上用场,多为自己添点温暖了。不过他这破房子一点都不御寒,好多时候,池兔都会换成化形缩在被窝里。
席玉琅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动蹲守,会主动出击来他这里找他。因为池兔入秋以后睡眠质量会增强,有时还根本醒不来,醒来都是九、十点了。
也因此,他拜托席玉琅每天七点半都来喊他,毕竟他真的不想睡那么多觉,常住农村,他早起的观念刻在骨子里,每次睡那么久都会自责。
席玉琅不愿看见他这样,每天早上来喊他这件事就成了习惯,来的时候还会带早饭,等池兔一出来就给他。
这种状态维持了半个多月也没放弃,这天早上七点半,席玉琅提着做好的包子,又来找池兔。
池兔家是一层瓦房,瓦房后面是栽满树木的小山坡,他小时候常和池兔在那上面跑,整天都漫山遍野地玩乐。
早晨凉风嗖嗖,吹着后面的树也在摇晃。席玉琅捂着包子不让它变冷,站在坝子里就扯嗓子:“池兔,池兔,又到新一天的七点半了,快点起床啦,我给你带了早饭,菜包子哦。”
卧室内,厚重的被子里鼓起小小一团。池兔听见说话声就立刻醒了,变成小兔子的他在被子里翻了翻,动着小身体爬出来,才用兔子的小短手抹脸。
安哥拉兔本是大型长毛兔,他却像是不长个子似的,从小都是超级小的,估计只继承了毛多这点,倒是极其耐寒。所以池兔天寒喜欢换成化形睡觉,这也是个原因。
脸擦完,小兔子又缩回被窝,二十几秒钟,刚才还极小的影子被拉长,显出一个人形来,池兔的发丝露出外面,刚醒还乱着。
他滑出来半点,毫无遮掩的肩头也露出来,又伸直光滑的手去摸床头的灯,打开以后摇了下旁边的一串铃铛。
“叮叮当当——”
几声响后,池兔又埋进被窝醒神,席玉琅的声音也在铃铛声后传来:“那我在坝子里等你,你慢慢来,不急啊。”
池兔听见后,又缩出脑袋看了看那个铃铛。
这铃铛是席玉琅给他挂的,他早上刚醒都不爱说话,这人就想了个传信的办法,在墙头给他挂了串海底铃铛,上面有小贝壳、小海螺,还有些他不知道的海洋玩意儿。
只要他一摇这个,席玉琅就会知道自己醒了,这也是他们之前独特的通知方式。
他很喜欢这个铃铛。
没在坝子里待多久,席玉琅就看见厨房的木门打开了,池兔穿戴整齐地站在那,让他进屋。
“你进来吧,外面好像很冷。”
席玉琅也不客气,当即就想走进去,结果看清池兔的头顶,竟有点不敢相信。他眨了眨眼睛,才有点尴尬地转身:“那个什么,池兔,你兔耳朵好像冒出来了。”
化形可是不能随便看的,半化形也不能,即便他很想看池兔的化形。
听清他的话,池兔马上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的三角兔耳真的冒出来了。他立刻缩回去,就是羞得脸都红了。
在认识的异性面前单独露化形,会很像求偶行为的!尤其他还冒耳朵!这不就是求抚摸吗!小兔子很懊恼,他起床之后不是都收好了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
他去薅自己的头发,感受不到兽耳的存在,才颇为安心,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席玉琅了。
好半天,两个人都很安静,大概是明白池兔在想什么,席玉琅主动打破尴尬:“收好了吗?我给你带了包子,你要现在吃吗?”
“好……好了,你进来吧。”看他没放在心上,池兔尽量表现平静,得到他递过来的包子,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看他仍然有些介意,席玉琅开始唠嗑。
“这个包子你猜什么馅儿的?”
闻言,池兔就忘记刚刚的事,闻了闻包子,但都是皮,他直接咬下一大口才回答:“白菜豆腐馅儿的。”
“你这是犯规啊!”席玉琅猝然失笑,又开始不好意思地问他,“好吃吗?本来我也包了,但卖相不好看,也不好意思给你我包的,但这馅儿是我拌的。”
他一副“求赞美”的表情。
池兔点头,很真心实意:“好吃,这个馅儿最好吃了,席玉琅,你好厉害啊。”
明明就是句很平常的夸奖,谁知道席玉琅竟然脸皮都薄了,还有些微微泛红。他恍惚又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对兔耳朵,居然很像猫科动物,还是黑色的。
他还以为小兔子是白色的,没想到居然是黑的。
池兔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只怕耳根都得红透,还需害羞地回答一句“我只有耳朵是黑的”。
可惜席玉琅错过了这机会,自然也看不见小兔子脸红,毕竟他现在还算是个君子。
等池兔吃完包子,席玉琅就坐在生火口前,看着他去热水洗漱。
小兔子还是极其爱干净的,刷牙洗脸的时候面面俱到,哪里都不放过。尤其是拿湿帕子擦脸这项事,会重复个四五遍才行,连脖子、耳后、手这些地方都不曾漏掉。
席玉琅就盯着他侧脸,看见他擦自己耳朵时,会很用力地搓一搓,等擦完以后,耳朵就整个都红了。
他又想起刚刚扫过一眼的黑色兔耳,想着池兔要是变成化形那样,脸也会那么红吗?
纯粹是在瞎想,不过席玉琅就喜欢脑补小兔子的各种模样,毕竟那么可爱的小兔子,谁不喜欢?
反正他喜欢。
—
入秋以后,黄村长很少会让池兔来干活了,本来就牵挂这孩子得紧,希望他过得好,没过多久,他就从哪里得知席玉琅在追求池兔这事。
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黄村长自然很看好这段缘分,还专门给两个小辈制造机会。
早上想逛集市出门时,路过池兔家,瞧见席玉琅在逗人玩,他赶紧把人拉到旁边说一通:“小池有点内向,你就不能悠着点?把人吓到怎么办?”
“我要太收敛了,我们这关系不就一直停滞不前了?”席玉琅才不听劝,“再说我怎么可能吓他,我吓自己也不可能吓他啊。”
话一说完,他就收到了黄村长对他的爱,头上多几个爆栗。偏偏村长打他以后,脸上还是洋溢着笑的,简直是可怕。
席玉琅摸摸自己被打的脑袋,不打算和老人家说理,说不清楚。
和黄村长对视着,他就准备开溜了。结果话还没出口,黄村长就吊他胃口:“想不想和小池去别地玩玩?”
才歇了心思、不想和他纠缠的席玉琅耳朵一竖,立马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您有办法?”
“哟,这时候不瞪我了?”
“刚刚也没有瞪您啊,只是对您打我的行为表示不可置信,事实证明,打是亲骂是爱,您看我像不像亲的?”
“就听你在这吹牛了,”黄村长被他气笑,没再看他,转而去问乖乖待着的池兔,“小池,你和小席现在有没有空?”
池兔立刻看向他回答:“有空的村长爷爷,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吗?”
“是这样,我今天有点事,但你石奶奶让我给她买点面粉、糯米还有盐,你俩要是没事,替我去趟集市吧,帮我买下这些东西。”
他把钱给池兔:“买了以后,那剩下的钱你就带小席去买点吃的,去逛逛。”
“哦,好。”池兔愣愣地同意,转身去里面拿背篓了。
席玉琅瞧这发展,佩服地向黄村长比了两个大拇指,还深切地表达:“您就是我亲爷爷。”
眼见着黄村长爱的抚摸又要来了,他抓着时机,嘴里喊着池兔,马上就跑。
池兔翻到自家背篓在哪以后,席玉琅刚好窜进来,刚才就听见这人在喊他,现在到跟前了反而不说话了。
池兔有点疑惑,但还是没有询问,想把背篓放到肩上就带他去集市。
可动作没做出来,席玉琅就提议他来背,池兔本来不想,毕竟就是个空背篓而已,但不要脸的人始终没脸皮。
席玉琅又开始胡说八道:“给我背吧,我也得有点身为阿尔法的面子不是?这要是让人家看见我打空手,多不好啊。”
他那张嘴真的惯会说,配上那副委屈的模样,那个祈求的表情,池兔只好无奈地给他。
就这样,两人朝着集市走去,镇子离他们家还有很远,两人也没有拦车的想法。一个是不想花钱,另一个则是想和旁边的人多待会儿。
分叉路口,并肩而行的两人遇见从路口走来的李老九,他抱着自己孙子,也就是小波,似乎同样往集市去。
李老九对池兔的印象很好,毕竟这孩子本身就长得很乖,自家孙子也喜欢黏他。
是以,这次看见两人,他先喊了池兔。
“诶,小池!”他明显很高兴,见池兔回应了,才又看向旁边的席玉琅,“你怎么也跟着人家跑呢?你这小子是不是占人便宜?”
知道他在开玩笑,席玉琅也不生气,只是难免会考虑到池兔,“别冤枉我行不行,这可是村长爷爷让我跟着的,您老人家别乱讲。”
他故作嗔怪的语气,让李老九见状也不打趣了,反而变成有事拜托他们。小波就待着爷爷怀里,看着两个大哥哥和爷爷对话。
“既然遇见了,那一会儿能不能帮我带带小波,我这个老头子去集市肯定要喝两杯茶水,难得走动,但小孩子都喜欢买东西,就当帮我这个老人家一个忙吧。”
听见池兔哥哥和席玉琅哥哥要带自己去玩,小波也立刻拍手叫好:“小波同意,两位哥哥带我去玩。”
本就不会拒绝的池兔看他这般,也笑着看了看席玉琅,眼神询问他是否愿意,席玉琅瞧小兔子居然先在意自己的想法,也不扭捏。
“那当然没有问题,保证让你玩得舒舒服服的。”席玉琅去捏小波的脸,怕老人家抱得辛苦,还提议自己来,“李爷爷不如让我来抱小波吧,路还远着,怕是挺难走的。”
“行行行,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身强力壮的,那就给你抱着,也当训练训练。”
小波也乐得紧,毕竟席玉琅哥哥抱他从来不喊累,他以前因为在意黄村长说过,池兔是个欧米伽得好好养着,都不会让池兔抱他。
席玉琅这一回村,完全给他不想走路的念头焊得死死的,每次都最期待遇见他。
兴高采烈地张开双手缩进席玉琅怀里,小波自然也开心,这证明他接下来的路程都不用下来自己走了,真好!
小孩子的开心就是那么简单。
池兔在旁边看着,也没感觉到自己脸上居然浮起笑来,那笑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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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不生子,番外也不会生子哦|( ̄3 ̄)|
【ooc小段子】
席玉琅:……瞒着你偷偷生。
池兔:(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