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有说有笑抵达镇上,到岔路口就分开,李老九准备去喝茶,放心地把小波交给他俩。
带着个孩子也不算累赘,况且小波不闹腾,在席玉琅怀里待着,安安分分的,左看右看瞧着稀奇玩意儿,就是不说话。
池兔买东西一般都是直奔目的地,雷厉风行,此时也是,直接带领两人去买要采购的东西。没多久,席玉琅的背篓里装满买好的物什,几人也在集市里闲逛起来。
这下小波的天性就放开了,孩子到街上,无非就是吃和玩那回事,小波就极度偏爱吃。
池兔给他买了些小吃,他抱在怀里,嘴就没停过,那板娃哈哈也是,一瓶接着一瓶。
幸好池兔这里的钱还够,不然还真买不了那么多东西,数了数手里剩余的钱,他去看从村长发话开始,就一直在当苦力的某人:“席玉琅,你要吃什么吗?”
“随便吧,”席玉琅还抱着小波,难免会被那些小吃的香气诱惑到,“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想吃辣条。”
池兔愣了下,突然笑起来:“原来你还爱吃这个零嘴。”
“怎么?我不能吃?”席玉琅故意反问他,他惯爱看池兔那副无措又认真的模样。
如他所料,话一出口池兔就当了真:“不是的,没有,”他很诚实地摇头,“就是觉得蛮符合你的。”
又麻又辣。
不知怎么回事,池兔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察觉自己想得太偏,他抿抿唇,又想让人轻松点:“小波,你下来走走好吗?席玉琅哥哥抱了你那么久,我们让哥哥休息会儿?”
在人怀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小波动着小脑瓜想了想,决定听池兔的话:“好,那池兔哥哥牵我走。”
“行。”池兔朝他笑了笑,又示意席玉琅把人放下来。
本觉得自己还行的席玉琅顿时无话,他一看见池兔的笑就不能思考问题,只会乖乖听话。只是看着被牵的小波,心里羡慕极了。
他也想牵池兔的手。
席玉琅看看自己的掌心,深深叹气,这路,任重道远啊!瞧前面的人已然离去,他敛下心思忙跟上去。
几人打算去逛集市,席玉琅背上的篓子装满了东西,他也不累,反而就这副赶集人的姿态跟在那一大一小身后,还不忘暗示前面的人:“池兔,那个什么,我的小零嘴啊。”
大多数时候,他还算是个比较平常的人,举动和话语也是随性子,都是外向且对人和善、惯爱交流的。
所以就算他没明说,才这样调侃过的池兔自然听得懂,他也没有忘记,因为他们正在去买辣条的路上。
“你放心,我现在就是要带你去买辣条,去那家口碑不错的地方买,那里的小零食都比较正宗,有以前的味道。”
这番解释明明挺正常的,但席玉琅脑补出来的就是,给他买辣条都要讲究味道正宗,看来池兔还是挺在乎他的。
一通联想都快要让他骄傲死了,极会找补的席玉琅觉得这路还是敞亮的,至少甜头给得多。
即便池兔什么都没说,他自己也能填充完剩下的话,顺便给自己点希望。
人不要脸才能收获更多的快乐嘛。
顺利到达池兔说的那家摊子前,小波也被那琳琅满目的零食吸引住,它们整齐地摆在摊位上,供人选择,小波则拉着池兔在木板边缘转圈圈,拿不定主意。
席玉琅瞧着里面坐着的老板,却发现甚是熟悉,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老爷爷。
记忆拉回小时候,他恍惚记得,他们当时在乡村小学读书,放学以后,门口总会摆着几个摊子,零食、小玩具都有。
这个老爷爷就在学校门口摆过摊,他和池兔以前还是常客来着。那时身上有一块钱能买两包五角包辣条,他俩就一人一包,吃着走回家里。
都是难得的回忆啊。席玉琅不免感慨,时隔许多年再看见熟人,真的是种缘分。
“席玉琅,你不选选吗?”看他还在走神,池兔轻声询问,一下把席玉琅从过去拉回来。
和池兔对视上,他又好奇,池兔怎么会对他完全没印象的?明明以前那么熟。显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等我看看我小时候爱吃的是哪些。”
“好,你慢慢选,我们等你。”
说是让他慢慢来,席玉琅倒没有真的很慢,而是选了几样自己看着眼熟的辣条,一同交给老爷爷算价。他没有选择和老爷爷叙旧,更没有提起过去,按理说以他招摇的性子,早就应该上去“认亲”了,但这次就是沉默着,去看池兔的反应。
池兔刚刚说了这家正宗,说明以前来过,那会是哪个时期?难道不是和他一起上学的时候吗?
爷爷动作很慢,几个人也没有不耐烦,数完全部付了钱,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告别离去。
小波爱吃这些,拿到手后就一直在吃。席玉琅本来只是想尝尝鲜,但这小时候的味道确实诱人,完全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就这样一边考虑着事,一边去看池兔。
而池兔是唯一一个没有吃辣条的人,他对这些味道没有印象,也对自己喜欢辣条的事没有印象。
如今为了省钱,他很少会买零食吃。除了村长两口子疼他,会给他买些饼干、山楂片之类的小零嘴。
他牵着小波的手,没有去看两个人,但说实话,辣条的香味传得远,也传到他这边来,让他味蕾都被刺激着。
他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盯着人看的席玉琅很容易就瞧清楚他的举动,见他有些想试试口感,没有犹豫,立刻上前把刚开的“神厨小福贵”递给他:“池兔,你尝尝?试试味道如何,这家店真的很正宗,有我以前吃过的味道,这包我没吃过的。”
两人处于安全距离,只有他的手离池兔几十厘米,如此近,那味道更刺激了。
美味都送到面前了,不尝尝好像没有道理。抱着这样的想法,池兔小心接过零食袋:“谢谢。”
小声道过谢,他拿在手里看了看,长根的辣条极度吸引人,还很香,瞧席玉琅又开了袋,他便放心地咬进嘴里咀嚼。
味道果然让人很满足。
“怎么样?正宗吧?”等人吃完,瞧着吃得还算开心,席玉琅忆起刚刚那事,准备试探下,“是不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很香,但是不是一样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辣条。”池兔如实回答。
席玉琅刚要扬起来的嘴角停住,明显很疑惑,他甩着手问人:“那你怎么会知道这家的味道比较正宗?”
“因为是听一些学生讲的,之前好几次来集市,我都会路过那条街,那里常常会有放学的学生围着,我就听见他们说这里的味道很正宗,要是想选有童年记忆的辣条,这家最好。”
池兔难得和他说了这么多解释的话,仔细看,他眼里还有些笑意,却独独没有回忆。
觑清他表情的席玉琅心拔凉拔凉的,不放弃地再次道:“那你见过那个老爷爷吗?我觉得他好熟悉,以前在乡村小学上学的时候,好像经常看见。”
“没有见过,”池兔微皱着眉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只要是经常看见的人,我都会有印象的,但我不记得他。”
连我也不记得了。席玉琅从他这话里提取出来重要信息,继而又苦涩不已,觉得嘴里残留的辣条味儿也不香了。
“你以前是在乡村小学读书的?”并没有看到席玉琅瞬间的失落,池兔反而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听村长爷爷说,我好像也是在乡村小学读的,你是不是在月亮湾小学?”
听村长爷爷说?为什么会是听说?
席玉琅特别困惑这个点,他直接问了:“你对小时候的事情毫无印象?”
池兔点头,刚想回答他,放于前方的视线却卡在那里,只顾着看不记得其他了。见他发愣,席玉琅也循着目光望去。
只见有两人站在远处,妇女身上的花布衣耀眼,她瞧着周围的摊子,眼底的斤斤计较显出影来。另一个男人背有些驼,眼睛眯着,目视前方,极像那有着尖酸刻薄样的中年人。
席玉琅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恰好那两人也对上他的视线。不过两个中年人没太关注他,反而在看见池兔的身形后,眼底都染上高兴了,眼神在人身上流转片刻,还立马笑逐颜开,像个会变脸的大师:“池兔!”
两个人朝池兔走来,脸上缀满了热情。以往乖巧应答的池兔却一反常态,有点不想面对似的,竟想离开。
“外甥!你别走啊。”那个妇人又开口叫住他,喊的称呼却令席玉琅惊讶。
外甥?这是池兔的亲戚?他看着转身欲走的人,也顾不上好奇,连忙跟上去,本来想问,却发现无从说起。
“外甥!”纠结之时,两个人走到池兔旁边,妇人更是直接上手去拉他,“别这么无情啊,跟舅舅和舅妈叙叙旧呗,这么久不见。”
她困住池兔的手臂,还眼神示意池兔的舅舅池开赶紧说两句。池开无法,只得附和:“就是,你和我们说说话。”
池兔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毫无回应。舅妈王翠萍不乐意了,但也没像以前那样埋怨他,而是继续掩口而笑,带着轻慢:“我们这次打算在老家住几天,要麻烦外甥你腾间屋子出来了。”
丝毫不商量的话,一点都不中听,听得席玉琅直锁眉。这些亲戚都是这么和池兔说话的吗?任凭他们使唤似的,让人厌恶。
不想看池兔陷入这样的境地,席玉琅直接无视两个长辈,挤到他们中间去:“池兔,村长还让我们买东西呢,赶紧去吧?”
池兔听见他的话有点疑惑,却在几秒后反应过来,也学着敷衍。
“对,我还要去买东西,舅舅舅妈,你们先自己进去吧。”他语气有些生硬,除了不会说谎,还带着对两个亲戚的不适。
王翠萍听出他的推辞,面上不豫,想对他披头盖脸一通骂,还是池开拉住她,也不管他这般搪塞,“那我们进去等你。”
两人不再发话,池兔便想叫走席玉琅:“走吧,席玉琅,我们去……”
“哎呀!这是席家那孩子?”他话没说完,王翠萍一个惊呼,欣喜地望着她刚刚一眼都没瞧过的席玉琅,池开也是。
眼见着这旧就要叙到自己头上,席玉琅直接先发制人:“叔叔婶婶,我们就不多说了,买东西要紧,有空再聊。”
他立刻示意池兔带着小波开溜。
走出段距离,池兔还能听见身后的碎语:“这席二长得真快,关键还挺不错,你说要是……”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大概是王翠萍压着嗓子,但池兔总觉得不舒服。离远后,他还是有些在意。
他记得舅妈家有个孩子,是欧米伽。
牵着小波的手收紧,不知怎的,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席,席玉琅,你要吃草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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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二,你要吃草莓不哈哈哈哈
席玉琅:……gun。
我:对我礼貌点,不然让你追不到小兔子!!
席玉琅:我真是……对我温柔点谢谢。
池兔:(开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