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琅最近的心情都不是很妙,就在听了池兔说自己为何没有记忆后,他总觉得心里头闷闷的。
尤其是池兔在说起父母时的那股失落,简直让他记忆犹新。他也无比确定了,小兔子的的情况就类似于“失忆”一样,但源头不知。
他之前去问过自己学医的朋友,人还给他科普了几种失忆症的表现,至于池兔属于哪种,还是未知。
那个朋友建议他带池兔去医院看看,在正规的医院做检查,有保障一些,他也想,但就是找不到理由。
其实不去深究这些也没有问题,他也不是非得让池兔想起过去。他就是有点担心,这玩意儿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万一以后危害到池兔的健康怎么办?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不说别的,带池兔去做个身体检查是很有必要的。这几天去村长家时他也找机会问过黄村长,得知池兔是十几年都没做过那个体检了,老两口说不动。
他想带人去医院的念头则更强烈了,所以现在那闷劲儿里还带着股极猛的斗志。
“小池。”
盯着人走神的当头,奕清又在里面喊池兔了。池兔回头应了声,马上就瞧见席玉琅没收回去的眼神,是在看他。
两人现在在二楼主卧门口,等待奕清换衣服出门,这还有十多天过年,欧米伽想去赶集买些年货。
他俩自动沦为陪逛人士,但奕清也有给他们买新衣服的想法。是的,他们,他连池兔也算在了里面。
“你要不要再多穿点?”池兔刚和席玉琅对视完,奕清就从他的房间出来。
交在一起的不明目光霎时分开,池兔觉得脑门都是热的,席玉琅那深邃的眼眸,不带笑意时也是极为吸引人的。
池兔心里颇为奇怪,对于这样的感觉,却还是朝奕清摇摇头示意,“不用了奕叔,我觉得还行。”
奕清还想劝两句:“你这……”
“穿我的羽绒服吧,之前看你没带多少衣服,怕是想熬过去?你也不怕冻坏啊池兔。”
席玉琅在旁边插嘴,还朝奕清使眼色:不能让我追求对象穿你衣服,怎么也得穿我的。
奕清对这小子的性子可以说是相当了解,瞧见人这副模样,自然也知他德行如此,估计又是欲望作祟,领地意识启动了。
父子俩从眼神交流中得到信息,奕清不说话了,席玉琅却还笑眯眯地看着池兔。
但他不过也就提一嘴,让池兔在这种情况下自愿穿他衣服,怕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下一秒,他就打了脸。
“好啊,谢谢你席玉琅。”池兔都没太过于纠结就同意他的提议,还无比真诚地答谢。
如此心甘情愿的让席玉琅都以为,他耳朵怕才是出现天大的幻觉了。被这话打得措手不及,他沉默了下,表情有些凝重。
奕清瞅他那傻样,假装不经意地咳了声,于是他又瞬间恢复过来:“行,我马上去给你拿一件,你先等等。”
池兔本想点头,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他抗拒不成,顺从本能。
“可以要上次那件吗?”
席玉琅再次看了眼他:“……行。”
真没办法啊。
最终,池兔还是穿到了之前那件羽绒服,跟随着席家两父子去采购新年所需。
等到所有新年年货采买结束,三人已在菜市场等地逛了一个小时。席玉琅背上的篓子都满了,他倒不嫌累,还是与池兔并肩,跟在奕清身后。
池兔手上已经提了些零食,是超市里卖的散装糖果之类的。他一路上都在吃,每次拿出来的时候,还会顺带递给席玉琅。
不过这人甜食吃的较少,没动两颗,口袋里倒是装满了一堆。
走到集市口,三人在一家专门卖油的地方停了下来,奕清看了两眼店铺,转头朝席玉琅说:“席二,你把那个装油的瓶子给我,我去打几斤油。”
席玉琅在不远的一棵树下,听见他的声音,想借助树干把背篓放下来,毕竟装油瓶在里面,他也拿不着。
“小爸爸你等会儿。”
“我去拿给奕叔吧,你先不要动。”一旁待着的池兔说话了,他伸手扶着背篓边沿,去翻里面的东西。
看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寻找,席玉琅把手转过去,用手抬着底不让背篓乱晃,方便池兔能够放心翻找。
好在池兔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找到那个空瓶子,跑去给了奕清。走回来时,就看见席玉琅准备放下背上的东西。
池兔:“你要放下来吗?”
“对,一直背着虽说也没什么,但我想偷懒歇会儿,反正以我小爸爸的性子,肯定得和那芳姨摆两句才会出来。”
脸上带笑地说完,他撤下带子,慢慢往前甩,抓住边角就开始放篓子。池兔怕他一个不稳出现危险,两步跨上去替他扶了下。
手握住侧边包裹的布条,他另一只手也往篓底接了下,然后猝不及防的,貌似碰到一截温热的东西。
好像是席玉琅的指尖。
他手一下没了动作,脑袋也有些发懵,但好歹还能稳住表情,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搭上去的指尖。
而就在他刚撤走那会儿,席玉琅的手指弯曲了下,上面的青筋都明显至极,他本人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两人合力把东西放下,就在大树底下待着,刚开始也没交流,两个人都还在想刚刚的触碰,毕竟在爱情方面,两人都是初生牛羊,纯情得很。
但是一月份的风会吹走许多暧昧,这个寒冷的冬天当真是让人无奈。
那阵阵风过后,池兔的脑瓜子里全是“好冷好冷”的想法了,再也记不住其他。
可搓着手在等奕叔时,走神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轻轻扯了。
他转头去看,发现是席玉琅走近了些,不受控制的,他身体有些凝住。
“看你冷得受不了,我就想帮你把衣领立起来,这样脖子才灌不进风,”席玉琅看他发呆,开口解释说。见人不敢动,还以为是怕自己碰到他,便又加了句,“放心吧池兔,不会碰到你的。”
猜想池兔就算是不怕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接受皮肤相碰,再者一个是阿尔法,一个是欧米伽,他都保持着距离。
想追老婆,要会看眼色。要想得到爱,就要慢——
“要是碰到……也没关系的。”他听见池兔小声地说了这句话。
提醒自己要慢慢来的席玉琅顿住,他深呼吸一口气,连忙整理好衣领子把手撒回来。
……
碰到,也!没!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好嘛池兔,你要知道这要是让我碰到你,那就不可能是碰那么简单了,长点心长点心成不成!
席玉琅两只手都乱舞片刻,最终还是握拳收住,心力交瘁地捏了捏鼻梁。本来很想对池兔说些话,但他觉得他要是说完,小兔子估计也是一脸真诚,然后冒出个让他毫无还嘴之力的发言。
索性还是闭嘴算了。
池兔在对面看着他“手舞足蹈”半天,好像明明想和自己说什么,结果却没说。他看了老半天,也没得到席玉琅的下一句话,于是他又看着人的脖子发愣,又去想……
“席二,小池,我好了。咱们往那边走,去看看卖衣服的店。”
身后的呼喊让他不再看人,而是转身。与此同时,席玉琅的回应声从后面传来,“知道了,马上就来。”
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听见席玉琅回应席叔,只是站位不一样。对啊,当时除了有些慌以外,他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声音好听。
当时慌忙大于感情,他没来得及去抓住那丝感觉,而这次,似乎感性占了上风。
他先觉得好听,心才跳得很快。心跳得快也不是慌,那是什么?
“走啊,池兔,再去逛逛。”
席玉琅已经走到前面,他侧头对着池兔笑,说他们得赶紧跟上奕清的步伐,不然一会儿就惨了。池兔静静地听着,在他说完轻哂之后才回答:“嗯。”
他想,那是——
他想看见席玉琅笑,这样他会很开心。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也快看清自己的感情。
逛街看衣服的时候,池兔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着,还是在奕清让席玉琅去试一件里衣后,自己也收到一件才知晓。
奕叔居然还想给他买衣服。无功不受禄,池兔拒绝不想要,与奕清在这拉扯许久。这时候长辈的威严就体现出来,他最后也没扭过奕清,去了试衣间。
脑子有些混沌,池兔都忘记席玉琅还在试衣间了,帘子拉开的时候,他与里面赤裸上身的某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席玉琅正准备穿那件黑色带绒的秋衣,袖子刚拢进手臂,就被迫按了暂停键。
池兔在他胸肌、腹肌都明显的地方扫视,看得有些入迷。半晌,唰地拉紧帘子,转身不安地捏紧衣服,满脸通红。
他抬手捂着脸,试图给脸降温。但席玉琅动作很快,穿好衣服就走了出来。
因为试的是贴身衣物,也就是最里面的那件,这衣服有些紧身,恰能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材。
脸还漾着红晕的池兔不敢看他,席玉琅也没故意去逗他。在这脑子都快冒烟的气氛中,池兔侧身快速走进了试衣间。
脱衣服的时候,却仍然觉得不好意思,脸都要埋进外套里了,而这外套,是席玉琅的,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他不仅脸红,耳朵还开始热了。
……
都试了下秋衣出来,两个人都没提刚刚的事,而奕清很满意他们的上身效果,当即决定给两人买下。
为了配这新衣服,他还在店里为两人各自挑了件外套。巧的是款式都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一个是黑,一个是灰。
且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没说要换下来,于是都穿着这新衣服,跟在奕清身后,一起往家里走。
那添置的新装,极像情侣装。
因为习惯原因,他们都不喜欢打车回去,而是选择走路,同往常一样。
两个人便并肩走着,落后奕清几步,奕清倒是在路上碰见个乡亲,与人相谈甚欢。后面的他们却反常得很,全程没有交流一句。
池兔的脑子对刚刚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席玉琅精瘦的腰,还有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一直在他脑子打转。
更何况,现在的他们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衣服!池兔没有情侣装的概念,但不妨碍他觉得穿同样的衣服,尤其是和一个说过喜欢自己的人穿,会有些特殊感。
他脑子都快掉进暧昧的陷阱里了。
“行,到这就分路了,下次遇见的话咱们再聊。”分岔路口,奕清的朋友和他道别,临走前看了看他们两个。
瞧见他们身上的衣服,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他脸上泛起笑,嘴先朝人道喜了:“你们这对小情侣也再见啊,结婚的时候记得给叔我下份帖子。”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了愣。
--------------------
表面上:席玉琅掌握全局,不动声色想拐跑小兔子,以为自己游刃有余
实际上:池兔占有欲爆棚,暗戳戳地勾引,无意识地撩人撩到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