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琅握着车把手的指尖攥得更紧,表情也有些沉下去。池兔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和他牵手,看到他这神情,还以为他不喜,迅速收回了。
只是心里还是郁闷,抿唇在想:席玉琅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赵斯歌目睹一切,跟个乐子人似的,撑着车头去看他俩,眼睛里是看戏,唇边勾起的笑里也都是戏谑。
以防两个人面临隔阂的危机,他竟继续往下演,徒增一把火:“席玉琅当然要去,和我们去兜风多好玩,那可是风一般的感觉。”
他动作都没变,单纯是嘴上在逗人。
可因为他这话,池兔唇瓣快连成一条线了,他又说不出什么争辩的话来,干脆讷讷地低头,不看他们了。
席玉琅那点躁动这时候才消散完,见赵斯歌这狐狸在逗自家小兔子,看不惯得很:“赵斯歌,你戏别太多啊,要是想我们之间的交易能继续下去,我劝你收敛点。”
瞧见这明晃晃的护短,赵斯歌也不生气,但他的傲娇劲儿可不容许他在这待下去,这种威胁听得人心里烦。
“嗯,那你们慢慢恋、爱!我先带几个孩子去玩玩了。”他朝两人笑,故意挑开这结,留下个“疑难杂症”给两人解决。
随即便真的如他所说,带着几个全程只敢听大人讲话但不敢随意出声的孩子,风一般地骑走了,像个领头羊似的。
席玉琅难得被噎,瞧着他潇洒的背影,无语至极。之前赵斯歌加他微信的时候,脸上满是一副想干点什么的样子,他当时以为他就和学校那些人一样。
结果后来聊天他才发现,赵斯歌这人目的性是真的强,野心也是真的大,尤其是他才回村没多久,居然就打听到他准备做什么。
还是在他连个头都没起,满心都是打算追池兔这会儿,简直是魔鬼。
席玉琅紧盯着他离开,想起他回村定居的大志向,发展农村经济。这是个大目标,现在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赵斯歌却提前发觉了,不仅发觉,还想参与,不得不说,这个决心他很欣赏。
席玉琅对着未来的合作对象表示尊敬,觉得自己的目标很近了,旁边观察的池兔却不太好,瞥见他满意的神色,脑子里开始误会。
他开始认为有些人移情别恋,但他往往不喜欢憋着,会直接问出来:“席玉琅,你……喜欢赵斯歌了吗?”
“哈?”席玉琅一下被震到,眉间的躁意都漏了些许,觉察出不对味才开始笑,眯着眼睛去看他,“池兔,你是不——乐意我喜欢别人?”
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吃醋了”,但一想到池兔的懵懂,他最终还是收敛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池兔还是有些害臊,他仿佛开了点窍,会对这种事情敏感了,也会在意席玉琅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脸皮又薄,经常讲不出回应的话。不过可能他向来都是直来直往的,尽管在这方面不太放的开,还是想亲自问出来。
“好像,是不乐意。”池兔又望向他放在自行车上的手,他刚刚才牵过,“你说你喜欢我的啊,那总不能在……”
他突然卡壳。里面的东西很模糊,他抓不住,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什么?”席玉琅却像掌握到关键,锲而不舍去问他。
“池兔,你是不是有一点在意我了?或者说喜欢我?是吗?”
忍耐已久的情绪炸开,席玉琅性子里的捕猎本能让他很想把人叼回狼窝,池兔触碰的已经不是他的底线,而是他整个人都跑进来了。
就像是他本来在守株待兔,等待小兔子步入陷阱然后抓回去,结果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根最爱吃的胡萝卜。
他本来是肉食系,但会因为这根萝卜是小兔子笑着送来的,也说谎,说自己爱吃。
席玉琅就是这只狼,他的陷阱没有让兔子上套,自己反而掉进去了,甚至还想得到一个十分满意的答案。
池兔睁着眼睛,都快不知道眨动了,他耳朵里全是席玉琅的话,灌在他脑子里,让人晕晕乎乎的。
今天天气是不是很好啊?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但是乌云布满苍穹,笼罩在村子的上方,盖住这片喧嚣。
很冷,冷得人麻木,却也很安静,安静到池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许?”他愣愣的,交叉着双手不去看席玉琅,“可能是你对我太好了,也太过于关心我,从来没有谁这样对我的,大家照顾我,只是想照顾我,但是你……”
你说喜欢我。池兔没说这最后一句,他抬眸去看席玉琅,看见人在笑,所以他就说不出任何别的话来了。
“你为什么要笑?”他面带羞赧,有些闷闷不乐的感觉。
席玉琅居然在笑话他。
其实席二只是瞧见他这直又蠢的模样,觉得特别击中心脏罢了,脸上也是不知不觉染上笑的,从野狼变成了傻狗。
只是小心眼还在:“为什么笑?当然是在笑——你居然记得这么多关于我的事,而且也许?不就是肯定了吗?”
“池兔,你是喜欢我的。”他直接扯开池兔一直在打结的麻绳,帮他理顺思路,也很干脆地道出他观察所得,不带一点不确定,“你只是不自知而已,我会慢慢等。”
池兔莫名有些心虚,他的脸颊都因为席玉琅的话而泛上红色,明显是害羞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席玉琅倒是没脸没皮, 瞧他不好意思看自己,竟伸手挡在池兔视线下方,引他抬头。池兔也确实吃他这套,当即就把头抬起来。
但让席玉琅没想到的是,某人因为牵过他手,胆子已经大了些,面对他这有意的“打扰”,能对其上手了。
池兔知道他故意逗自己,那只手也招摇得很,他便一个不耐又抓住了,还握得紧紧的。
而席玉琅没有太防备,被他一拉,人都往前走了两步,撞得自行车的车身倾斜了些。怕剐蹭到池兔,他赶紧立稳,但不可避免的还是碰到了人。
是身体擦着池兔的身体,错开片刻,他闻到那股青草香后又急忙退开。但没退彻底,毕竟手还在人那里。
池兔两只手都捧着抓过来的那只白嫩,席玉琅蹭到他肩侧时,他还有些发愣,因为他似乎闻到葡萄的香气,有点诱惑人。
发现自己居然又碰到席玉琅的手,他第一时间想撒开,可内心的想法让他不想放,所以他盯着那只手,目不转睛的,压根儿没有松开的念头。
还有闲心想:席玉琅会松开他吗?
垂着头想七想八,池兔眸子里都溢上纠结。席玉琅看在眼里,也不敢直接把手抽回来,索性动了动食指,去点池兔的腕心。
“小兔子,你摸够了吗?”他指尖一搭一搭的,配上话,好像在一字一句很刻意地讲。
池兔觉得手腕痒痒的,立马不堪其扰地放开,圈住自己的手腕。
“哈……”耳朵里却传来一声笑。
席玉琅又在笑他了。池兔心里这样想着,眼神去睨他的时候也不克制,带着不认同。
后知后觉忆起他刚刚喊自己的称呼,眼睛猛地眨了下,开始茫然无措:“席玉琅,你……叫我什么了?”
“小兔子啊,”席玉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话从嘴边就出来了,“你不就是只可爱、但又笨笨蠢蠢的小兔子吗?是吧?池小兔子。”
最后四个字出口,他唇边都是笑意。
池兔则再次被他的称呼惊到了,要是有耳朵,他那黑色的三角必定都要抖一抖,脑袋还要往后缩。
“那,那……那你就是大灰狼,还是爱抓小羊的那种。”池兔看看他,立即勾下脑袋,把下巴都嵌进衣服的领子里,挡住唇。
这股又怂又不服输的劲儿令席玉琅失笑,想到他的话,也觉得手痒。啊,他忆起池兔那两只黑色的耳朵,突然好想摸摸啊。
盯着人的发顶看,席玉琅眼睛都快冒火花了,想摸池兔的欲望简直达到顶峰。
算了,克制。
他垂眸,猛眨了几下眼睛:“动画片看多了是不是?还抓小羊?池兔,我跟你说我不抓羊,但是吧……”他按了下车铃,“抓兔子还是有可能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呆兔子。”
“可我没有变成兔子,你不能抓我。”看见他推着车往前走了,池兔跟在侧后方,席玉琅话里关于自己的打趣太明显,他忍不住反驳,回答却还是一根筋式。
席玉琅见怪不怪了,几次被池兔这般搞得诧异以后,他还算平静,他才不会承认,他每次都会为此心动。
风吹过,他被逼得眯了眯眼睛,周遭的事物都变得极为清晰,看向一处,那处就特别显眼,好像放大了,静物也成动景。
“那等你变成兔子再抓你。”道出这话,他蓦地记起化形不能轻易变这事,想着找补,“我的意思是想想就成。”
就是没多大作用,池兔因为他的话已经在浮想联翩,他脑子里开始在构思,自己真变成小兔子以后,席玉琅也变成狼圈住他的场景。
怎么有点期待呢?狼的皮毛是不是也很长?会不会很暖和?可以……抱着取暖吗?
普通的狼兔互动场面都快被他yy完了。
思考过后,池兔又觉得神奇,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很惧怕席玉琅,但是现在,他对这个人有了好感,先前他提的“喜欢”,他似乎也沾上边了,和席玉琅说的感情一样。
他好像,有点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了,至少想到席玉琅会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就很不开心,所以现在,他还挺想和席玉琅做情侣的。
池兔停下了脚步,车轱辘滚动在碎石子上,声音充斥在耳边,风吹田野,麦浪翻滚,远处的桑叶在他眼底打着转。
顺从心声,他呓语似的说出那句话:“席玉琅,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什么?”
席玉琅听见了,但他不确定,他两只手都紧抓着自行车车柄,力道之大,手背都快要现出青筋。
他回头,眼眸如蚕丝那样勾着池兔,让对面的池兔有些退缩。
席玉琅的眼神像是想用丝线把他缠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收回那句话,甚至清醒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还换了个更加肯定的句式:“我说,我真的有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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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我喜欢你(认真)
席二娃:……(心里一众云云,最后抱着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