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沿着泥巴小路下来,不远处就是村长家,进到坝子,池兔听见屋里的笑谈,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大太阳晒得池兔脸热,耳朵更是红了一片,脑门的热汗直流,一直顺着颊侧淌下来。他深喘着气,平息这个天气带来的痛苦。
他擦汗擦得认真,抬眸却见席玉琅的脸颊也在泛红,看见他本来干净的脸都染上颜色,池兔急忙让人把背篓放在修葺多年的农屋边上,然后让人去外边洗个手。
“席玉琅,你先赶紧洗洗吧,你的脸有点红。”
“行。”席玉琅也不扭捏,随意掬两把水到脸上冲洗完,就和池兔打招呼说自己先进去,毕竟他刻意耽搁太多时间,还没和黄村长报备。
池兔自然没问题,回应着看他离去,还想着一会儿迟些再进去,最好等他们聊完出来,打个最后的照面就行。
结果不多时,黄村长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特地喊他:“小池,你洗完手就进来,别老是在外面躲着。”
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出的话依旧威严仍在。
被戳穿小心思的池兔脸更热,只能不好意思地回答:“知道了村长爷爷,我洗完就进去。”
里面没有再应声。
池兔松口气,连忙走到坝子外边缘开水龙头,让水淋上自己的手臂,光溜溜的腿也不放过,凉意贯穿全身,他舒坦极了。
他捧起水浇到自己脸上,让脸的温度也降下来,但不免还是淋了些到发丝,不舒服得紧。他只好用湿漉漉的手抹开头发,方便让自己的眼睛露出来。
不停眨眼适应着眼睛上的湿感,池兔虚着眼睛往衣服上擦水,又大大咧咧地撩起衣服角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好不容易等脸上彻底抹干,他才转身打算进屋。
毕竟答应好村长了,不能反悔。
只是转身后,他看见屋檐坎上站着一个人,是席玉琅,他定定立在那里,也不挪开视线。
他站立着不动,池兔才看清他的真正模样和穿着。
席玉琅的脸确实长得极其优越,有种混合的魅力美,他的眼睛总是那般穿透视线,不挪动也不敷衍,带着认真。
他的脸上就算没有含笑,你也能看到他对你展示出来的柔软与温度,而现在,他穿着短袖体恤和短裤,单手插在裤兜里,也不知道看了池兔多久。
池兔不明白他在那里做什么,因为席玉琅看得过于专注。
且看着这个眼神,毫无缘由的,池兔有些不寒而栗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还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抑制环。
或许是为他的反应不解,席玉琅歪了歪脑袋。
从他的角度看,池兔真的很像受惊的兔子,尤其是头发后倒露出的清晰脸庞都展现出一丝慌乱。但不过片刻,他就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紧张只是错觉。
他穿着无袖白褂,侧身的时候都能看见里面的麦色肌肤,下身则配置宽松的短裤衩,脚上还趿拉着一双凉鞋,打扮与他精瘦的身材着实不符。
他衣角擦上的水痕还没干,皱皱巴巴的有些印子,莫名地让人想淋更多水上去。
刚刚隔得近还没这么心痒,如今站得远了,反倒是念上了。
席玉琅舔舔嘴唇,视线留在某处,他关注最多的,是池兔脖子上的抑制环。
没等细看,席军的声音自屋内响起:“席二,你在外面站那么久干嘛?进来和你村长爷爷再聊聊。”
“就是,进来陪陪我这老头子,顺便帮我把池兔也叫进来,这孩子,洗个手怎么那么久。”
这回他们的声音池兔听得清清楚楚,黄村长的声音尤为放大。
听见这声埋汰,池兔脸都红了,没继续磨蹭就往他们在的屋子走去。
席玉琅侧身轻声回应后一直停在原地,池兔没听见他说什么,可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不先进去,这样刻意看着他走近的举动让他不太适应。
到了跟前,池兔侧头瞥了眼他,想用眼神示意他进去。他明明话都没说一句,倒是对面的人还要聊。
席玉琅定睛看着他:“你头发飘起来了。”
本就小心翼翼的池兔听见他的话,更是乱糟糟的,但也只能克制着抬手顺了顺自己刚刚抹上去的湿发,又将其顺平,但他很不舒服。
“不是说这个,”像是看出他的不适,席玉琅那好似加了磁带效果的嗓音又响起,“池兔,不介意我帮你弄一下吧?”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池兔有些懵,却还是愣愣点头让他帮忙。
等到一只葱白的大手替他把额前的头发撩上去,又往头顶处随意拨正以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和刚认识不久的阿尔法如此亲密。
不过席玉琅的动作并不冒犯,虽然靠得挺近,但手不曾碰到他的皮肤,好像真的单纯是在帮他整理头发。
再说池兔自己先同意的,也不好避开,等席玉琅弄好退开,他舒服地眨了眨眼睛,才与人说话:“谢谢。”
他声音本就乖软,因为那些留下的尴尬,更是小声,就宛如小猫刚出生的嘤咛,席玉琅都被这声搞得身体僵直。
这声音怎么和刚才不一样?
他蒙住眼睛。
实在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看见人大步离开往里间去,他才松弛下来,憋着的那口气也狠狠咽下。他侧头瞄了瞄刚刚池兔洗脸的地方,明明一滩水,他却热得厉害。
池兔。
小兔子……
席玉琅微眯双眸,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半晌,重新缀起他的招牌式阳光笑容,也跟着进门。
里面的席黄两人聊得欢快,见他进来,话题便转移到他身上。
黄村长因为某些考虑,直接就问他:“小席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村长爷爷,我暂时不打算离开,我有些事在这边还挺重要的。”知道他的意思,席玉琅干脆坦白,“我得办好这些事再考虑接下来的计划,时间估计有点长。”
默默旁听的池兔闲得无事,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时不时朝他看,直到这句话说完,他发现席玉琅似乎往他的方向看了下。
不太明显,是如若他没注意这人,压根儿就察觉不到的那种眼神,可看他做什么?
想不通的池兔继续发神,愣着愣着,又瞄到席玉琅身上,脑中浮现出刚刚没有成型的想法:这人真的白得过分。
估计是遗传了弈叔的基因,作为生了席玉琅的欧米伽,奕叔也是这样白,怎么样都晒不黑。
他脑子里的小世界转得飞快,突然又想到:席玉琅虽然比他高,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真的不会在哪天走田坎的时候掉下去吗?
他想法过于直率,眼神也盯得逐渐坦然。
于是突然就对上席玉琅侧过来的眸光,那一瞬间,池兔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凶猛的狼,直觉告诉他这是红色警报,可他又没办法退怯。
怕狼这个天性深入骨髓,他一联想到狼,就害怕得不敢动弹。
幸而席玉琅看清楚是他,脸上又泛起他自带的小太阳表情,为池兔褪去了许多阴影。
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刚刚的恐惧,池兔低着头不再关注周围,耷着头缴着双手,不停交换着克服下去。
他与世隔绝得厉害,一旁插不上两个老头子话的村长媳妇儿却发话,问他:“小池,晚饭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石奶奶。”池兔克制着虚假恶梦,露出笑容。
但老人家明显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石奶奶作势想站起来替他试试体温。
池兔赶紧制止:“奶奶我没事,应该是刚刚晒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平时当心点,别中暑了,那难受的哟,奶奶可不想看你那样。”
两人对话期间没注意看,也没关注到,席玉琅在石奶奶轻声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视线往这边挪了好些次,之后也时不时地瞟几眼池兔。
谈话进入尾声的时候,又是熟悉的问亲环节,黄村长揶揄地笑笑:“小席在外面有没有看上的欧米伽?什么时候能带个对象回来看看。”
平时在学校都被问得不耐烦了的席玉琅此刻笑容满面:“目前还没定数。”
“听这意思就是有中意的?”黄村长不满地看着席军,“席军你这情况瞒的够紧,这么大的事情刚刚都不提。”
“这不我们也被他蒙在鼓里,席二刚回来我和奕清就问过,这孩子也是这个态度,我们就想着由他去,反正早晚也得带回来看看。”席军看向席玉琅,让他自己说,他才不背锅。
他这儿子的人生大事他才难得管,反正也是个有数的。
黄村长便也笑他:“看来你这小子还想先立个牌坊,过后在想着经营?这不是耍我们?小心哪天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村长爷爷您这话不是咒我吗?哪有这样的。再说了,人肯定是跑不了的,就是会不会喜欢我,那就不知道了。”席玉琅不规矩地坐在一张老人椅上,摇摇晃晃着。
“敢情这还早着!这不就跟你爸当年追你小爸爸一样,锲而不舍的,我看你还继承到了。不过你担心什么,你这张脸就已经拉别人一大截了,还怕人家不喜欢你?”
热衷于听八卦的池兔听到这里,也去看席玉琅。
这人确实长得好看,气质也不像他们农村里出来的孩子,反而带着一股别样的斯文气息,而且长相很透质,有种清冷感。偏偏笑容特真诚,特招人喜欢,对于同龄人来说,就会有极大的吸引力。
池兔也觉得他肯定是说说而已。
哪成想席玉琅突然笑着:“怕啊,当然怕。”视线不知不觉就朝向池兔,“万一人到时候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不是没有办法。”
池兔因为他看过来的目光怔住,更是理解不到他对着自己说这话的含义。
他只知道,他今天和席玉琅对视太多次了,这完全不在他和人相处的范围以内。
东扯西扯地聊完,黄村长想留两人吃饭,但最后也没留下,毕竟席家还有个小爸爸在,席军的心肯定留在那边。
客套完,厨房的石奶奶和池兔也出来送他们。石奶奶是村长的媳妇,自然也得近了去送,池兔就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屋檐坎上看着他们。
他看见席玉琅依然笑着跟在席军旁边,对着村长两人说话,只是走的前一刻,他似乎知道池兔也在不远处,又往他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没对上池兔的眼睛,他看的是池兔脖子上的抑制环。
刚刚才记住的环扣样子又冒出来,池兔脖子上那个用了挺久的信息素抑制环和他在学校见的很不相似。
他的抑制环特别松垮,只是隔住了腺体部位,其他时候还能晃动,而且抑制环前面莫名空出来一截,大概有个两三厘米的空隙。
隔了老远都能看见隔出来的皮肤,但那个空隙才是最吸引席玉琅的。
他仍然觉得,那处空出来的地方很适合镶一个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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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环真的很涩!
好想看他们玩耍玩耍捏
[满脑子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