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席家已经灯火通明,是四个长辈先起床,在灶房煮饭。池兔生物钟又回来了,不到七点就醒来,抹着眼睛去洗漱。
结果好巧不巧在卫生间门口遇见席玉琅,这个人以往都要睡到自然醒的,今天居然起来得这么早。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才和人搭话:“你今天起得好早啊,不继续睡了吗?”
席玉琅没想到在这也能撞上他,也没想到他会起早,完全打乱他计划。
“起来上厕所的,我膀胱快炸了。”他胡乱诌个理由,考虑着该怎么把池兔说服回去,“现在还早着,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想睡了,我醒之后都不容易再睡着的,而且奕叔他们肯定在做饭,我到时候去帮帮忙。你要是还想睡就去吧,现在确实很早。”池兔知道他的作息,道了句便继续往里走,去挤牙膏打算刷牙。
席玉琅闻言也没辙,只能退而求次,“那你慢慢收拾,我先换身衣服下楼去了。”
他是真的希望人慢慢来,自己都争分夺秒,三步并两步走,匆忙往卧室赶,还不忘拿出手机发消息。
【计划有变,池兔醒了,实行备用方案】
后面是齐齐的:【收到】
群名赫然是席军建立的——幸福家庭,他们一家四口在里面,一年前还添了个准女婿,如今五人都是他的“战略小组”。
池兔速度拾掇好自己,大步迈向楼下,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在。这么早的时间,大家居然都起床了,自己还成了最后一个。
他刚到饭厅,就听见灶房里边热闹得很,几个长辈聊得高兴,口若悬河,傅意两口子和席玉琅的声音也夹在其中,但略微逊色些,仔细听才能听见。
从阴影中走进灯光大亮的边缘口,池兔一眼就瞧见靠在桌边的席玉琅,他环抱着双臂,腿也交叠着,仅靠一腿受力。
连脸上虚显的笑意都在映射他的恣意和随性。
池兔看愣了几秒,就这停止的片刻,席玉琅转头,眼眸对上了他。
仅仅一眼,他便将他从阴影处喊进那耀眼的灯光里,“池兔你来了,快进来,我爸他们还在熬稀饭,先来聊聊天。”
“好。”
他融入那热闹里,逐渐与其他人洽谈起来。
不消十分钟,稀饭熬好了,席军给每个人都舀了满满当当的一碗,他们全都围坐着方桌,正好一桌人。
池兔放不开,很少去夹菜,和以往一样,所以席玉琅给他夹了很多次。池兔最开始还不适应,想让他不用管,但席玉琅根本不会听。
他就这样在照顾下吃完这顿早餐。
而饭后才是大年初一开头的重点,和过去的每年都相同,要拍合照。为此,席军在很早之前就买了相机,就为能拍出满意的全家福。
席玉琅帮着把场地布置好,看见池兔在架立相机,往年都是他干这活,所以他动作很麻利,没多久就弄好了。
他还弯腰去试相机里的画面,调了调聚焦。十字丝清晰的那刻,刚好映照出席玉琅。这人望他所在的地方,目光聚在镜头下停了几秒,然后挪开了视线。
池兔突发奇想,见他要离开,喊住他:“你先别动,席玉琅。”
席玉琅顿时去看他。
就是这里,他正转头的瞬间,池兔抓拍了一张照片,画面里的人只投出上半身,平时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只看眼神就能瞧出他的倔意,而风也很配合他,让他头发都是蓬松的。
池兔也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这张照片,很完美,因为席玉琅这个人就已经很完美了,在他刻意的构图下,只会更好看。
“池兔,你拍我了啊?”席玉琅才发觉他在做什么,快步跑到人旁边,“快给我看看,把我拍得帅不帅?”
池兔都来不及拒绝,身旁就强硬地挤进一人,他们的肩膀都贴上了。
席玉琅笑眯眯地观察照片里的自己,那感觉简直了,这可是池兔给他拍的,第一张照片。
“好技术,把我拍得那么帅。”
他嘴上夸着,手上却在翻过去的照片,想找找以前的池兔。他是已经看过,但从这台相机里看明显更有意义。
池兔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你人长得帅,拍出来肯定不难看的。”
他都没反应过来刚刚说出的话有什么歧义,席玉琅就立即朝他看去,相机里的照片他都不管了,只是盯着池兔,像在想什么事情。
片刻后,池兔瞧见他这个眼神,还疑惑着,缩了缩脖子,似乎犹豫要不要问他在想什么。
不过事先听到的,是席玉琅发出的那声,短促的笑意。
“池兔你也觉得我长得帅啊?”他得到夸奖,脸都不要了,“看来我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还非常不错。”
他这自夸似的话震醒池兔,想到自己刚刚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语句,也觉着有点害臊,“其实……”
他想找个借口弥补一下的,但看见席玉琅乐呵呵的模样,还是不忍反驳。
“你本来就很好看啊。”他小声道出心中所言。
席玉琅再次听见这话时,池兔的脑袋已经埋下去了,而他看过去,只能瞧见人的侧脸,也能看出他有些郁闷。
“要不然,我们俩先拍张合照?”不知怎么想的,他也乍然有了个新想法。
池兔猛地抬眸,有些不解,和他对视几秒,还是点了头。
他让席玉琅去对面站好,他来调镜头,等相机的延时拍摄设置好后,他便跑到人旁边去。席玉琅就站在那迎接他。
不知道站哪,他总是有点不自在,离人也还有一截距离,席玉琅这时候才不会由着他,第一张合照,他可得好好珍惜机会。
“你站那么远,能拍得着吗?”他拎着池兔背后的连衣帽,小心将人揪了过来,离他极近。而池兔猝不及防,被他带得跨了一大步,身子都微微倾斜了些,往席玉琅那边歪了下头。
情急之下,他伸手捏住席玉琅的腕,稳住身形又仰头,向着他的眼睛看去。
延时刚好停在这里,拍下了极好的这一幕。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里,是互相对视的。
之后,大家一起来拍照了,这次人聚齐,都很高兴,他们连着拍了好几十张,各种风格的全家福。
席玉琅则总是会找时机,偷摸着凑到池兔身边,如果有天他认真去看这些照片,会发现,他刻意站的空缺位旁边,总是有个笑意开朗的人。
午饭都过了。
席玉琅从早上就准备好的计划还没出手,群里都掀翻了天,他却悄然改变主意,说先出去一趟。
傅意领的任务,和池兔在楼上聊天,拖住池兔,也就半途折腰。当收到消息让他带着池兔下楼时,他还期待着能看见个告白场景。
可惜,一下去,楼下的大门敞开着,曦光都照进屋子,他们一路畅通地走到坝子里。
这让傅意开始疑惑,东看看西瞧瞧,发现他们商量的事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想问问群里的大家什么情况时,正好看见奕清从灶房里出来,满脸的怨气。瞧见他们,才收了点情绪。
“正好,我洗了几个苹果,你们来吃。”
两人都接过,异口同声道了谢。傅意着急想弄明白情况,趁着池兔在走神,悄无声息走到了奕清旁边。
奕清倒也一下明白过来,他还没问就小声解释:“那小子突然改变主意,让我们再等等,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只是让我们留意群消息,可能会通知我们什么事。”
他语气里夹着的不满很浓烈,傅意都悻悻然不敢说话,性子上却还是想替人辩解一句:“或许是有了更好的想法?”
“但愿是。”奕清说。
瞧他面色好了些,傅意又想起自己女朋友:“对了,席叔和玉蝶呢?”
“他俩钓鱼去了,说什么想看的戏台子都拆没了,不如去找点乐子。”
可能是话音没收住,池兔朝他们看了下,他们便闭口不谈,奕清更是笑着朝池兔走去,想着既然席二那小子不打算表白了,他还不如让池兔带着傅意去逛逛。
然而,话还没出口,傅意就立刻喊住他:“奕叔叔,你先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半晌后,奕清瞧着席玉琅发出的消息陷入沉默,这小子是真、挺、会给他来事儿的。
【小爸爸,快帮我个忙,找个借口让池兔来找我,我在月亮湾小学门口】
奕清当即就想问他跑那里去做什么,但转念一想,也不问了,只是盯着池兔看了会儿,没多久就有了理由。
“小池,我让席二去一个老师家串门了,就在月亮湾小学附近,他现在应该在那里,你要不去找他,和他玩会儿?我带小意去趟集市,他要办点事,家里就没人啦。”
池兔只是纠结一下就同意了。三个人分两路,朝不同方向去。
席玉琅正蹲在月亮湾小学的外墙边,看对面那家房子,严格来说是看墙壁上的爬山虎。他看的有些认真,因为这也有段回忆。
他记得,当初小学放学的时候,他和池兔也一起看过这里的爬山虎,当时他还编了个故事骗池兔,告诉池兔说这种满是爬山虎的地方肯定有鬼,他们不能看,得快点跑才行。
谁知道池兔真的信,惊恐地看两眼那些绿色,撒腿就溜,他都没反应过来。
后来池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从那里过,必须要席玉琅给他挡着,而席玉琅也是不厌其烦地解释很多次,才慢慢让他相信,他只是编故事骗他,不是真的。
想到这件往事,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席玉琅不由自主地笑了。
笑容愈来愈大之时,池兔从乡村公路走来,有辆面包车要过他面前岔路口,他只好停下来,等待车辆驶过。
席玉琅看见他了,但还是没有站起来,笑也没有收敛半分。等车飞驰而过,视线跟随着的池兔眼睛也一转,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动。年份已久的小学,外墙是斜下而修的,在那下坡处,有颗垂着枝条下来的老树,席玉琅就蹲在旁边不远。
风来的时候,有的枝条还会碰他,给他一个来自新年的福气。不过这次,小枝条提醒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他在看对面的人。
池兔倒是先回神了,见他好像有点发愣,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去找他了。席玉琅也跟着他,目光从平视变成仰视,但还是没能起来。
无法,池兔只好说话:“你打算一直蹲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席玉琅一个撑地站起来,“我只是……在看你。”
池兔:“?”他眼神都是疑惑。
“就是,我——”
他想再告白一次的,在这里,在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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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放假了,小兔子和席二娃快赐我日万的手速(施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