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池兔纠结要不要去祭拜爸妈的问题,在清明节那天得到答案,他终究还是想去看看,想为自己那尘封的记忆找到丝慰藉,即便他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也不记得他们的好了。
其实当年村长埋的地方不远,居然就在对面山上的那片小竹林里,在那儿的斜坡田里。
池兔以前还会从那里路过的,只是他从来没有走近去看过,毕竟他不会无缘无故去看别人的墓。
不过就算他去了,去看见上面的题字,他也不会知道那是他死去的爸妈。
命运是爱捉弄人的。
池兔看着眼前的两块墓地,才发现其实他也想多了,别说看见题字,这里根本没有碑,是他忘了,以前的墓根本没有立碑这一说法,人埋了就是埋了。
要是有人记得你,一年半载至少会来看看你,没人记得,就像他,任凭爸妈坟头长满草,也没来瞧过一眼。
席玉琅没和他一起来祭拜,他在竹林外等着,只从远处看池兔的身影。
他看见池兔站在墓前沉默,看见他弯腰鞠躬,又看见他立了三炷香,分别在那两座坟前。
而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有停留太久,转身便不留恋地朝他走来。
席玉琅本来没个正形地靠在竹竿上,见他那么快好了,立马站直迎接他。他没问池兔怎么那么快出来,也没想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一起。
毕竟看小兔子那样,明显需要时间消化,而他下次再和人一起,也不是不行,总有机会的。
清明过后,两个人的生活归于平静,席玉琅与赵斯歌忙了起来,但他也不会让池兔一个人在家,而是去哪都带着。
小情侣谈恋爱的期间腻歪得紧,时常亲亲抱抱,黏在对方身上,赵斯歌都觉得没眼看。不过他和付勇之间也不对劲,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最近居然会经常聚一起。
就像是现在,本来席玉琅让他来池兔家聊个事,结果来的不止他一人,付勇居然也跟随其后。
两人的气氛不太好,不像朋友那样。付勇本人也不是个多话的,只隔着段距离,默默跟在赵斯歌身后。
像只听话的宠物。
“你今天叫我来又有什么事啊?”赵斯歌走到池兔身旁,手贱去捏了下人家的脸,被席玉琅一把甩开。
“你别对我小兔子动手动脚的,”他把池兔的手揣自己怀里,“之前说的那个策划,我们得再修改一下,有点问题。”
闻言,赵斯歌也正经不少,“行,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你们先进来吧。”
“我在外面等你。”付勇没有插入他们的谈话,只在席玉琅说这句话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在寻求赵斯歌同意似的,瞥了他一眼。
赵斯歌听得就头疼,咬了咬牙关,也没看他,明显对他怎样无所谓,“随便你。”
“不用管他。”他往里走。
席玉琅倒不会多管闲事,只是给池兔递了个眼神就进去了。池兔瞬间领会到,抬了把椅子给付勇,让他在这等等。
然后他自己也没进去,就在屋外坐着发呆。其实他还挺好奇赵斯歌和付勇是怎么回事的,但是也不好问。
大概是问题不严重,席玉琅和赵斯歌很快就出来了,赵斯歌本来想离开,却猛然想起最近水库周围的奇妙景观。
“对了,最近水库那里有很多人都在放风筝,我看你们桌上不是也有个吗?小情侣,有时间就去玩玩吧。”
他调笑着朝两人建议,之后也不管他们怎么回答,自顾自地走了。付勇自觉地跟上,就和来时一样。
池兔看得是越来越好奇,不禁走神,一直盯着两人的背影,席玉琅衔住他下巴吻过来时,他才眨了眨眼睛,看到对方。
“看得那么入神,”席玉琅笑,“还是得用这种方法喊你才行啊。”
“你刚刚喊了我?”
“喊了好几声呢,所以你干嘛那么认真地盯着人家的背影,研究什么呢?”
“你不觉得赵斯歌和勇叔,他们……不对劲吗?气氛好像有点变了。”
“可能是因为结了个婚,生出爱了吧。”
席玉琅开玩笑似的,话也说得不修边幅,池兔也没放心上,真以为他是在说笑。
他抿唇,也不再好奇,转而想到赵斯歌说的放风筝,“席玉琅,我们也去水库那里吧?”
“你想放风筝?”
池兔挠挠脸:“就是想去看看,要是……”
“那就走吧,”席玉琅转身就去拿桌上的风筝,那是一只蝴蝶形的,“我带你去放。”
说是去到水库再放,但实际上,席玉琅在去的路上就将风筝打开了,四月份的天气还比较凉爽,今日的南风很适宜,也特别适合放风筝。
席玉琅试着拿起风筝往前跑,用惯性把风筝带起来,不过试了两遍都不行,走一段就全掉在地上。
他收合线,气馁地走向池兔,人明显焉了。池兔见不得他这有气无力的样儿,学着席玉琅以前那样,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你别难过,肯定是可以的。”他抚摸不及,居然对席玉琅的脸动了心思。
席玉琅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就趁其不备捏他的脸,两手齐上,往外边拉,都给扯变形了。
瞧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池兔赶紧就跑,他也不敢笑,心里慌,步伐却很雀跃,足以见得他心情不是一星半点的好。
席玉琅还拿着风筝驻足,他揉揉自己的脸颊,遥遥望去就是池兔越来越远的身影。
这小兔子,胆子大了啊,动完手就跑?
席玉琅腮帮子耸动,也不急着去追人,闲庭信步似的,和散步一样。
可他不急,池兔是越来越慌,跑了段距离发现人没有追上来,还在心里瞎想,席玉琅会不会觉得他幼稚?还是说生气了?
小兔子一个激灵,精神都虚弱。
胡思乱想之时,席玉琅跟上来了,他一眼就发现池兔的低落情绪,刚刚还慢速的步子乍然变快,一下就到池兔跟前。
“池兔你怎么了?”他这时慌了,连忙扔掉风筝去抱池兔,“是不是伤哪了?”
这担忧的架势,让怀疑他在生气的池兔都懵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不是,我没受伤啊。”
席玉琅松口气:“那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还以为你伤到了。”
那句“以为你在生气”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池兔感受到他放在腰上的手,不免觉得很开心。
“没有的,”他说,“我们去放风筝吧。”
“你放线,我在后面帮你放起来。”
两个人放风筝就比较考验配合度了,不过席玉琅和池兔明显属于配合良好的那类,他们跑的速度控制得极好,席玉琅放的线越长,他们距离就越远,而一等线绷直,池兔举风筝的手松开。
蝴蝶成功飞起来,翅膀都在飘舞,末尾的两根线摇摇晃晃,带着曲折波浪。
“池兔,飞起来了!”席玉琅在远处朝他招手,即便隔得远,池兔也能瞧见他脸上的笑。
他也轻笑着回应,看着放得挺好的风筝,缓缓走向席玉琅。席玉琅就在原地,他顾着让风筝越飞越远,放的线也越来越长。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起抬头往天空看。放到一定高度后,席玉琅任由它自己在天上飘,没继续放线了。
这小子转头就和池兔说起话,还把头也凑过去,靠上人家的头顶。
“现在这样真好啊,池兔,我们以后天天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去做情侣必做的无数件小事,我要从现在起就给你制造些新的美好的回忆。”
池兔头顶传来些重量,在尚能承受的范围里。
席玉琅这些话让他感动,他头往上顶了顶,像是在“击掌为盟”。
“好,你带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陪你。”
席玉琅勾唇一笑,他伸手环住池兔的腰,心里软得跟那刚酿好的酒似的,既美味又醉人。
这只小兔子真是太听话了。
他觉得备忘录里【关于池兔】的碎碎念,今后可以改个名,干脆叫:
【狼和兔子的爱情小事】
用来记录他和池兔的日常,如果可能,这个备忘录或许就将永不完结,直到他死去。
他抬头去看那只随风起舞的蝴蝶,它在轻巧的风下,身子也变得轻盈,绕着圈,打着转,好像真的在跳舞。
席玉琅很喜欢这一刻,风筝不再能吸引他视线,他似有所想,将头撤开池兔的头顶。
随即,他朝着心之所向低头,捏住池兔的下巴,迫使人看向他,又于池兔愣神之际,在他微张的唇瓣印下一个浪漫的吻。
突然,风筝的线断了。
但不知为何,风筝没有往下落,它居然继续跟着风在往高处走。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逐渐和云层融合,它色彩鲜艳,在白色的云朵中,却早已看不见它的影子。
与之相反,地面上的缩影要幸福得多,那反射出来的人影紧挨在一起,不舍分开,也许他们不会永远存在,但他们永远相爱。
狼和兔子永远相爱。
——
故事讲完,而他们未完待续
2023.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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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我给自己撒花花吧嘿嘿,嘿嘿嘿嘿~
断断续续写一年总算是写完了,还正好在520这天完结,真是土狗文配浪漫日(其实我故意卡的,这多浪漫啊。)
番外可能会更,像副cp还有一些小浪漫,比如席玉琅那个备忘录里的碎碎念,会找时间写,其实也可能不写,感觉停在这里挺好的,之后看情况~
总之,我把大灰狼和小兔子的爱情故事讲完了,接下来的生活,就交给他们自己吧!姐在这里祝他们幸福!
池兔&席玉琅 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