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琅真的很外向,也很会照顾人,但在他面前时,这人又是一副不会过多打扰的模样。
因为知道他怕他,所以收敛、克制着,不越界半分。如此识趣,倒显得他有些太敏感了。
但说真的,在潭湾村生活二十多年,他都没遇见过一个化形是狼的阿尔法,所以他想着先适应一下,更是想着干脆远离。
可席玉琅对他就和那些村民对他一样,很亲切很友好,而且他们是邻居,他觉得席玉琅是有些想和他做朋友所以才这般的。
那他该怎么办?
抿唇思考了许多也许可行的方法,池兔都把自己想纠结了,看着席玉琅的眉间也皱巴得紧,看起来极像是埋怨。
席玉琅聊完转头对上这视线,不解地歪歪头,表情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事。
走神盯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发现,池兔缩了缩脖子,轻轻摇头,耳朵红红地转回头去,继续手里的工作。
这不打算继续深究下去的态度让席玉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目前他最应该做的是把那些苞米粒扫进去。
压下想和池兔说话的念头,席玉琅单手拎着那把细竹条制的大扫把走近,开始一言不发地扫地。
池兔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能感觉到这样其实挺尴尬,但是他真的无话可说。
要不还是远离算了。
“池兔,你那边需要扫吗?”他心里刚这样想着,席玉琅的声音就突然冒出来。
他停下动作,没有转头,看着手上这根玉米只剩下几粒,徒手掰下来:“不用。”
他拒绝了,席玉琅也不会再试图改变他的决定,寡言地把大扫把搁在旁边,又坐下开始跟上之前的节奏。
这回,他真的放轻了动作,让苞米粒全部落到长凳里面,没再往他这边飞来。
见他如此,一向敏感的池兔愧疚连连。
席玉琅明明认真,自己怎么能那么对他呢?就算是只和人说话都好,他居然第一时间想着远离。
唇张张合合,又抿了好几次,他发现和席玉琅在不聊工作的前提下闲聊还是很困难。
席玉琅留心看见他这副表情,以为他有些晒得慌,又想起回来那天石奶奶的话,不免有些担忧:“你是不是舒服?”
池兔心里觉得罪过,这样真的显得他很不识好歹。
心里想着多说几句话,他嘴上却答:“没有。”然后话没了。
心里绞成一团,他真的不行,他真的克服不了。
“池兔,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去歇会儿,这里交给我就行。”
他摇头:“没关系,我……没有不舒服。”
“那好吧,”席玉琅只好罢休,“不舒服一定不要撑着,去里面休息,休息会儿效率才更高。”
被迫加上最后那句话,席玉琅心里发闷。
池兔心里也难受,明明最开始他们交流得挺好的,怎么就这样知道席玉琅的化形是狼了?
如果,如果熟悉以后再知道,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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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帮忙,池兔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席玉琅都在村长家。
而黄村长这几天都在往隔壁村跑,不知道是在忙什么,经常都是太阳落山时才回来。所以只有他和席玉琅在坝子里大眼瞪小眼,除开干活的时候,其余时间也不怎么交流。
池兔就是窘迫得紧,但表现得无所谓,他大部分时候都离席玉琅远远的。
后来,席玉琅开始揣着小零食来,会送给池兔让他吃,池兔最开始拒绝,结果慢慢习惯了。
更甚至收到他的小零食心里觉得惭愧,就会态度放软些,不那么僵硬。
摸清楚他的这些小举动,席玉琅就乐于钻空子,时不时带点好东西送给池兔。
刚开始,他投喂小零食喂得开心,时常转眼就看见池兔脑门上泌出的汗。
于是投喂慢慢变了方式。
今日就是转变的首轮。
他在想方设法地让池兔接受自己这个没有及时送出去的小风扇。就算他对自己的东西都有某种独占性,可是一想到池兔会用他的东西甚至染上他的味道,他就觉得超级诱惑。
装模作样地端着一副正经架子,他计划让池兔先用着:“池兔,我今天带了小风扇,看你出了许多汗的,要不要先拿去试试?”
没等人拒绝,他又再添话:“我带了两个,还有一个在屋里充电,现在应该充够了。”
记忆里仍有印象的小风扇落在池兔眼里就变得非常吸引眼球,因为他还记得这个小风扇的便捷,不仅易带,风力还很足,吹起来超级凉快。
但是经常这样平白无故地受人家的恩惠也不太好。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热。”他不是很在意地回绝掉,毕竟压根没想收。
但席玉琅心里浮出郁闷,怎么才首轮他的东西就这么不受待见了,他还想着送给池兔的,现在怎么办?
放弃?
不,他得再试试:“你先用吧,我带了两个,总不能把两个都挂在脖子上,那多累赘。”
“你不是说还有个小风扇在充电吗?”
席玉琅:“……”
“主要是我想用那个新的。”情急之下,他只能想个荒唐的借口,“这个用得太久,我有点讨厌了。”
喜新厌旧?池兔脑子里霎时就冒出这个词,心里对这个刚回来的人有了新认知。
大概不怎么喜欢旧物,可能也不会怀念旧人旧事。
怪不得办席那段日子,他都没看见席玉琅和村里的哪个人很相熟,原来是不记得了。
“行吧,那我先用着,你走的时候还你。”
“好。”见人总算收下,席玉琅才开心了。
不过他要是还知道池兔脑补的那一串,估计会气得笑起来,还需假装委屈地对人说一句:到底是谁把谁忘记了?
这小风扇最终还是归于池兔了,毕竟按席玉琅找的说法,他是暂时替他保管,过了这个夏天再谈还的事情。但是等夏天过去,说不定他就和池兔特别熟了,到时候哪还在意一个小风扇。
他小算盘打得不错,至少有了这个挂脖小风扇以后,池兔脑门的汗明显少了不少。
两人之间相安无事,即使不过分熟悉,好歹也不再跟陌生人似的。
就是席玉琅和谁都是笑嘻嘻的,路上遇到村民也会停下来聊两句,这一传十,十传百,他在村长这里帮忙的消息就人尽皆知了。
与这帮忙相呼应的,便是他一个阿尔法和池兔这个欧米伽走得近,关系也有些亲密。
爱聊八卦的各位村里人还在猜测,席家是不是有结亲的想法,不过村里大家都很照顾池兔,席家更甚,这要真成事倒没有什么不妥。这种闲话自然闹不到自家人面前,就是总拦不住有些东西歪曲传播到隔壁几个村。
赤湾村最为临近,得到消息也最快。
尤其是黄村长所在的李家,李老九和哪个村的都有相熟之人,他的阿尔法三女儿更是和潭湾村的一位老实欧米伽结成夫妻,两个村来往密切,得到这消息也不意外。
巧的是黄村长也在这里,自己村里聊聊也就罢了,传到别村终究对两个孩子不好,他矢口否认没这回事,只是人家孩子关系好而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李家坝子里守着的一位欧米伽自然留意到这句话。
不过这一切都与远在黄村长家的池兔没有关系,他正在和席玉琅争论某样东西,还破天荒地有些生气。
“席玉琅,我说了我不要。”他声音都变大了些,仔细听还有些赧意。
被说的席玉琅有刹那愣怔,收回自己准备送的抑制贴。
他突然想起来,虽然他只是想让池兔轻松点,贴上这个抑制贴,不要总是戴着抑制环累脖子就好,但他一个阿尔法送欧米伽抑制贴……
这怎么看都像他在耍流氓。
脸皮一向都挺厚的席玉琅这次也找不到话再说,最近小玩意送太多,还都是他耍计谋得逞的,这盒抑制贴他是真被梗住了。
他早上过来的时候怎么想的。
赶紧把那盒抑制贴努力塞回兜里,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却没再解释什么。
或许是被那抑制贴吓到,池兔的脸到现在都还留着些羞意,不过他也没太怪罪席玉琅,他只是在刚刚听到这个东西的用法时有些不好意思而已,毕竟他没有见过抑制贴。
与后颈贴合的抑制环仿佛都压不住这股力量,腺体在发热似的,燥得慌。
幸亏席玉琅的挂脖小风扇一直在往他脸上送风,让他脸不至于也露出这样的热意来。
一句话都不曾讲,池兔抿唇倒也不再不舒服了,转头看见席玉琅“低眉顺眼”的样子却觉得有些堵。
扫眼一看,兜里装不下的盒子还明晃晃地映在他眼里,虽然让他忍不住羞耻,但他还是有些松动。
“没必要道歉的,”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环,试着语气柔和点,“我只是觉得送这个不太好,没有说你耍流氓的意思。”
正在思考下次应该带什么东西的席玉琅愣住。
池兔这一本正经的解释让他心痒,因为语气有点似屋檐下对视时那声脱口而出的“谢谢”。
而且他的话,竟存在些故意安慰、怕他多想的意思,好不常见的池兔,好想与他亲近些。像小时候一样,牵着人的手满山跑,不过那时候他可没这些心思,只是看见人会很高兴。
现在也极愉悦的席玉琅受了这说辞,却没彻底接收下他的理由,摇摇头:“还是很抱歉,是我想得不周到,但不会有下次了。”
被他的笑晃得有些耀眼,池兔答:“嗯。”
遂又低眸交叉着手指,思索片刻,不太自然地说:“还是没有关系的。”
听清他近乎呢喃的话,席玉琅勾唇一笑。
他有关系,毕竟AO有别,他怕破坏池兔的名声,这次过于仓促,但绝对不会有下次,在人松口之前,他不能犯一丝错误。
想着,他询问:“你现在还是很怕我吗?”
池兔往后缩,没明白他怎么又主动问这个问题。这下倒好,不用他回答,席玉琅再次确认了:“看来没怎么消减啊。”
那慢慢来吧。
他的表情落在池兔眼里就有些失落,让他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其实还行,没之前严重。”
没想到能听见他的答复,但显然,这是个不错的进展,席玉琅压着心绪笑笑:“那就好。”
话音停顿,他说起另一件事:“话说村长爷爷和我爸最近都在隔壁村的李家帮忙看小波觉醒化形,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都要一个周了,快结束了吧。”
自上次席家宴过后,他和李波波的友谊简直情比金坚,那小孩仿佛把他当小伙伴,一见他就眼睛睁大,就跟看见池兔时那样,完全不把他当外人。
因着这层关系,他才挑起话题,想和池兔多聊聊。
然而池兔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小波最近在觉醒化形?”
他还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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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送抑制贴真的好羞耻,席玉琅你怎么想的(指指点点)妈呀,我的脚趾扣地了。
席玉琅:……我真想……(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