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讶的语气……池兔还不知道?
席玉琅挑挑眉头:“你没听村里人聊这些?”但转念又想,“也是,你好像不喜欢凑热闹。”
小孩子五岁觉醒化形这种事,是不会主动让他们这些分化了第三性别的成年人知道的。因为关系亲近点的或许会去帮忙,人太多风险太大,信息素极有可能影响到觉醒结果。所以一般只会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留在外边,让那些退化的老人们到里面看着。
席玉琅得到消息也是因为他擅长交流,每次和别人一打招呼,别人就爱和他聊天,自然而然就告诉他很多关于村子的事。
这样想完,他果然听见池兔说:“没有,我很少遇见村里人。”
主要遇见,村民们就会很照顾他,还老是想送他东西,所以池兔干脆规避见面,只在偶然看见时才会打招呼。
不过小波觉醒化形,席叔为什么会去?他不也是阿尔法吗?
“席叔为什么也去了?”
知道他在想什么,席玉琅解释:“我爸今年都49岁了,信息素早就淡得快没味道,我小爸爸也差不多,估计都快退化完了。”
池兔点点头,倒是他忘记了,席叔也要到达一个年龄的分界点,即将面临退化,倒是能去帮忙。
得到这样的回复,他不再多言,安静下来继续盯着前面瞧。席玉琅却关注他一举一动,特别想听他再说几句。
“对了,我还想问你和小波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池兔愣了愣,才想起某些关键,“好像是哪次和村长爷爷去他家吃席,他就缠着我玩了。”
“那你挺招小孩喜欢的,怎么不多去别人那里走走,说不定还能认识更多人。”
席玉琅非常希望自己的小兔子可以得到更多关注,也能认识很多人,不那么孤独。即便他占有欲很强,对什么东西都有独占欲。
但于池兔,他希望可以看见人多笑笑。
谁料池兔摇摇头:“我不想。因为他们都太照顾我了,我有些不安,我父母……”他讲到爸妈的时候突然停住,印象里这两个逝去人长什么模样他都记不住了,只知道自己没有家人,是在村长家养大的。
直觉也告诉他,不要去深想。
“如果他们这样,我还不了他们人情的,只会欠的越来越多。”因此他转掉语气,干脆道明原因不提别的。
席玉琅当然能听到他话里的转折,但他不会再问,就算池兔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很想知道这些过去的事,他还是不会去过问。
“那你要不要试着和我玩?虽然我的化形是……”他看见池兔很明显地颤了下。
“……你怕的那个动物,”他很干脆地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可以聊聊天,对吧?”
池兔条件反射地想说不对,但看见他期待的目光,他忽然就卡壳说不出话,然后看了看人定睛瞧他的模样。
他竟没有反驳:“也对。”
说出口,他才有些懊悔不已,觉得自己怎么样也不该同意的。席玉琅对他也很好,万一到时候欠的太多怎么办。
他都没先考虑到他怕狼这事。
看他抿唇又不说话了,席玉琅自然知道他的顾虑,嘴上便道:“你放心,我不会像他们那样拿你当需要照顾之人对待的,我只会像对待……朋友那样对你。”
顺便再悄悄送点想送的东西,让池兔根本还没意识到,东西就已经在他手里那种。
想着想着他就高兴坏了,就像大尾巴狼得逞后摇尾巴那般,脸上的笑只多不少。
池兔不懂他的想法,只知道他突然笑得有些傻,即使没有出声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
原来也有人在坦白想和自己做朋友、而他同意以后,会那么高兴。
笑会传染般,池兔也跟着微微笑了下。关注着他的席玉琅抬眸就看见他那副表情,眉眼弯弯的,笑意也不断。
很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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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你和席二那娃娃去坡上给奶奶砍点大青菜回来吧,家里没菜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
临近中午,石奶奶吩咐外面坐着的他们去菜地里砍菜,隔着几步距离的两人都听见了,池兔也是回应过后就站起身来。
他走到里面去拿了个簸箕,把钉子上挂着的镰刀拿下来扔进去,一同端着走出来,看见席玉琅在外面等他,劝阻一句:“要不你留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是去帮帮忙吧,上去溜两圈也成。”
席玉琅才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相处时间,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去:“我帮你把簸箕拿上去。”
说完想上前替他拿过来,却蓦地想到自己的化形是狼,便说:“要不你放在地上,然后我再拿起来?”
看他这般小心翼翼,池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让他主动靠近也不可能,自然得换个委婉点的法子。
他皱眉想了想,干脆拿出镰刀,隔着段距离把簸箕递给席玉琅,让他拿着另一端:“你拿着这个上去,我就拿镰刀吧。”
直肠子般的发言,其实他要是细想一点,完全可以自己拿上去的,可他不过看见人的表情就改口了,完全没想到别的问题。
等席玉琅接过那样东西以后,他才脸色稍微好点,和石奶奶打声招呼便走在前沿,领着席玉琅上坡去。
落后几步的席玉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能让池兔对他降低恐惧的重要点。
那就是卖惨、装柔弱。
这是只吃软不吃硬的小兔子。
走到山坡上到达菜地以后,池兔沿着地沟往栽种着大青菜的地方去,这里的大青菜长得很好,足足有他腿弯那么高。
席玉琅见他弯腰去看那些青菜,就把簸箕甩到上一层地里,安静等着他喊自己。
看着池兔一排排扫视着那些大青菜,他挺悠闲地摘了株草,拿在手里折蜻蜓玩。等他刚好折完抬头的时候,池兔正好砍了颗捏在手里。
这种情况当然得随机应变,席玉琅立即甩掉草蜻蜓把簸箕拿下来,递到人面前:“池兔,你先把你手上的放进来吧,然后再去砍别的。”
认真蹲在地上的池兔看了看他,瞧见他们之间刻意留出很多空间来,席玉琅站在远处就弯着腰把簸箕伸到他面前。
这人手那么长吗?
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池兔把手上的青菜扔进去,转头便继续挑选好点的,准备再砍一颗。
席玉琅全程都极其配合地跟在他身后,隔着点距离又时刻不落太多他的步子。
好不容易又选到一颗较好的大青菜,池兔砍掉以后,想让席玉琅先拿回去。
“要不你先把那些拿回去吧,我再去走走,砍点别的菜回来。”
席玉琅自然不乐意:“不用,我等你,到时候一起放到簸箕里就拿回去了,不然你还得用手拿着,多麻烦。”
再次被他劝说的池兔也找不着话讲了,干脆闭嘴去其他地方。
席玉琅太执着了,他劝不住。
两人又开始一前一后沿着田坎边缘向前走,池兔拾了些别的菜,看着簸箕差不多满之后,才松口气和人道:“应该可以了,回去吧。”
“好咧!”席玉琅开怀地笑,转个身就想跨步子离开,结果视线一转,他忽地瞄到有个条形状的东西在蠕动。
思维都有些不能转动,他愣了愣,在看见那东西往前爬露出身体时,突然汗毛竖起,不能思考地转身就跑,还面色惊慌:“靠,蛇!”
池兔瞧见他面容发白,以为他是不舒服,愣神间听见他不同于以往那般游刃有余的话,人更怔住了。
而着急忙慌的席玉琅只顾得上把簸箕扔到地上,菜落了一地也来不及管。看见他在这里,本想拉着他赶紧跑,顺便缓缓,结果转而想到池兔怕他,想伸爪子的手一顿,讪讪地立在人面前不远处。
地上那条菜花蛇也和他杠起来似的,停在原地朝他俩的方向看。
池兔对上那蛇的眼睛,才蓦地想到刚刚慌不择路的席玉琅。抬眸去看人,就见他背影上还是有着些心有余悸,手腕子的青筋都被他捏紧的手挤出来,而他貌似盯着蛇,浑身的气场明显都是敌视。
再一想到刚刚他明明是朝自己跑过来的,显然是想拉自己走,却在即将靠近时突然换路线,转回头稳稳立住了。
害怕的时候,还是在考虑他?
“池兔,你别离我太近,万一它咬你。我们要不要先回去?等它爬远了再来?”
背对着人,席玉琅尽可能忽视掉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池兔提着建议道。他很怕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化形是狼,所以他一直戒备着,关注着这条蛇会不会突然袭击。
就算可能是袭击了他也不敢上前纠缠。
可池兔在他身后,非常清晰地就能瞧见他紧绷的身体,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席玉琅居然怕蛇?
“你怕蛇?”想着,他问出声来。
这疑惑的语气,让席玉琅觉着很尴尬,但他还是没有隐瞒:“……怕。”
“可你化形不是狼吗?为什么会怕这个?”
又听见他说话,还是这样不敢相信的话,席玉琅无奈道:“我只是化形是北美灰狼,不是真的狼。”
狼的习性他虽然会有,但有些能够克服,而他怕蛇这个人性,是怎么都不可能改掉的。
这话倒令池兔又有些茫然了,他的眉头皱着,去看席玉琅的头发。
没思考出来什么,就见席玉琅后退几步,还连忙招呼他:“快走快走!”
池兔一下回过神。
看见那条菜花蛇越来越靠近席玉琅,他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绕过人走到前面,然后对着他有些支吾道:“你,你别怕。这是菜花蛇,没有毒的,我不怕蛇,我去把它放远点。”
说完,在席玉琅一脸紧张随后又震惊的目光中平静地靠近那条小蛇,蹲下迅速地一手捏住蛇七寸,一手捏住它尾巴站起来。
席玉琅看着那条在池兔手里挣扎的蛇,浑身都仿佛冒起鸡皮疙瘩,头皮都在发麻。
而他还没说话时,池兔就朝着地沟外走去,走得没影子了,席玉琅才深呼吸一口气,舒缓着刚刚那东西给他带来的压力。
不多时,池兔便回来了。
“我扔远了,它应该暂时不会爬回来,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回去你就不怕了。”他扫了眼地上散落的菜,想蹲下去整理好。
席玉琅比他快一步,摆好东西便扶额和他道歉:“对不起,我当时太慌了,没注意到这些菜的情况。”
“没关系。”看他懊恼的模样,池兔朝他笑了笑,“反正还是好的,能吃的。”
这笑带着温暖闯入席玉琅心里,让他本来就躁动的心霎时不平静了。想到刚刚上来时池兔的反应,他的表演欲一下就上来。
“还是对不起,我没想到这里有蛇。”他垂眸,表情里全是“我好害怕”的意味,装都装得十成像,甚至身体也有些僵硬。
池兔段位没他高也看不出来,本想走近安慰下他,但一想到他化形是狼,又麻溜地退回去,只是声音柔柔地说:“你别这样,人人都有下意识的动作,这没有什么的。”
虽然对他这时候也想着害怕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心累,但席玉琅听见这话后还是觉得心情好。他要是有两只耳朵,必定竖得高高的,像只乖巧等着夸奖的动物。
眼睛都因为笑容而眯起来,小计谋得逞让他越发飘飘然。不过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在坡上,而那条蛇才刚放远。
“真的谢谢你,池兔。”他收住继续演戏的欲望,“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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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席玉琅你怎么怕蛇啊(幸灾乐祸)
席玉琅:……你今晚别睡得太死了。
我:我好怕哦(拉过池兔,躲在他身后)
席玉琅:(威胁的眼神瞬间改变,纯洁无害)
我: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