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
看他害怕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了,池兔想着再缓和一下,便笑着朝他答:“现在就回去。”
因为隔得很远,他们之间是安全距离,所以池兔的笑都憨厚了不少,像是对那些长辈露出的真诚笑容。
本来挺正常的,但落在席玉琅眼里,就是特别的可爱。
他突然不想循序渐进,只想打直球。
“池兔。”
看人乖巧、老实微笑的模样,席玉琅喊他。他不想先和人做朋友,等融入人的生活以后再慢慢来了,他现在就想追池兔。
池兔眼睛里瞬间带着疑惑。
在这满地的青色中,两个人都迎着炎热的太阳,桑树的叶子也有些飘荡。而头顶闪过光时,席玉琅突然坦白。
“我喜欢你。”
他居然在回来后的不久,就朝这只小兔子、他关注有好几年的人表白了。
但池兔显然不可置信,这四个字一出口,席玉琅亲眼看到他的目光由不解变成惊讶,甚至还默默地又退两步,似乎觉得他在说笑话。
眼睛瞪大顿了几秒,才难以接受:“你,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嗓音里满是“你在说什么”的懵懂,心里满满都是疑惑。他明明和席玉琅不熟,这人为什么要和他说这种话?
村长不是说,只有真心想珍惜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和对方说这话吗?席玉琅为什么要和他说?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还是想说。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记得吗?而且我成年分化成阿尔法那天,我爸就和我说了你,我……”
看着池兔还是那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席玉琅的嗓子猝然卡壳,脑子里循环着好多他想说的话,此刻也归结于一句:“我就是想追你,想让你成为我对象。”
对面的人半晌都没言语,好像一直在盯着他眨眼睛。池兔明显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觉得局促,毕竟他和席玉琅才认识没多久。
“……可我们明明就不熟。”他小声嘀咕。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你忘了吗?”席玉琅提起之前的他,“你以前矮矮的,但又长得很白,我们爸妈经常串门,你还经常跟着我跑。”
池兔还是一脸茫然。
看清他表情的席玉琅有些失落:“看来你是忘了,不过也正常,那时候我们才几岁而已。”
他又这副表情。
意识到他情绪低落的池兔开始照顾他感受:“我确实不记得了,但是……你说是就是吧,你别难过。”
“真的吗?”席玉琅忽然笑起来,直击要害,“那对于我的表白你也不拒绝了?我可以追你是吗?”
“……”
话题又绕到这里,池兔脸皮薄,不好意思回复他,但他总觉得要是不答应席玉琅肯定又会很难过,不管出于哪个方面,他都不想看见。
可才见没多久就对人说喜欢,还说什么他们小时候就认识的话,席玉琅莫不是个登徒子吧?
如此想着,池兔抿抿唇,既然他不忍心说那些话,那就说事实。于是嘴里轻飘飘道出一句明明不是拒绝却特别伤人的话:“可是我怕狼。”
小兔子眼睛都憋红了,想着席玉琅之前还要和自己做朋友,结果转眼他们的关系就变得这样混乱了,他真的理不清。
不太能想明白,池兔说完话转身就跑,窜得很快就没了影。
席玉琅还没从装柔弱中恢复过来,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伸出去想招人的手都停在半空默了两秒,他讪讪收回来,端着簸箕往回走。
之后几天,席玉琅这因为霎时心动而暴露的心意得到回应,那就是池兔开始在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绝不往前靠近半点点了。
后面甚至还把他企图“寄放”在人那里的东西全都送回来,也不再和他主动说话。
想继续送小玩意儿的席玉琅表示非常无奈,但他也明白这是必然的,毕竟池兔肯定不记得之前的事,当时他们那么小,谁能有印象。
连他都是在分化那天才知道池兔的存在的,他的照片也是他爸和小爸爸给的,连小时候那些事也是他靠努力回忆才扒出来的。从分化那天起他就在注意池兔,本来觉得这个小兔子不可能会让自己有多喜欢,可他升大二那年,刚好过新年那天。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带有池兔笑容的合照。当时看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席玉琅总觉得心跳得很快,压也压不住。
也就是那年没多久,池兔分化成欧米伽,那时候他已经有点关注池兔,再次收到照片也看见了那个抑制环,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大概从四年前起,他就很想知道池兔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回来也是因为他,即便他们只有小时候那点伙伴渊源。
席玉琅可是看着池兔整整五年时间,除去最开始那一年不喜欢只是好奇的日子,那也是整整四年。
有关池兔的记忆可谓是贯穿他整个大学。
–
小波这次觉醒化形耗时有点久,接近两个周的时间。
后面那几天,席玉琅和池兔的关系也像僵硬的石头,压根儿挪不动。
这事结束以后,村长回来了,席玉琅也该完成任务回自己家,不再和池兔有所联系,毕竟池兔避他如蛇蝎。
可他还是存着些或许有可能的心理,想与池兔再维持下关系。在村长家坝子里等着开午饭的席玉琅关注着小兔子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机会。
池兔在灶口前生火,机敏劲儿使他半点都忽略不了某人的视线,实在无奈,他只好侧眸看向席玉琅,想让他收敛一下。
对上的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还带着笑的。
“……”池兔抿唇,把目光收回来。
气氛又陷入僵滞的死循环里,两人之间带着种不管不顾的死局之意。席玉琅想等着池兔对他放松态度,不过发现实在是太难。
吃午饭的时间,两人都没说上一句话。饭局上就村长让他之后常来玩,还和他聊了些学校的话题。
他余光瞄到池兔时,全看见他在老实夹菜。
这顿“散伙饭”简直吃得人心梗,不过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不能后悔,只能怪他太急了,完全没克制住。
如此,他故意拖延时间的战术好像也不管用了,全程都零交流地帮着池兔洗完碗后,席玉琅想着先回去。他爸给他的机会,终究是丢了。
到里屋笑着和黄村长、石奶奶告过别,他走到外面的屋檐下。
黄村长家的屋檐坎离坝子都有三十多厘米的距离,席玉琅站在这,感觉人都高了很多。两个老人家要午睡,池兔就在这坐着无聊闲等。
知道他出来以后,也不主动开口,毕竟他不想留给席玉琅一些多余的想法,这样显得他很不真诚。
他开始低头去看那些爬过来的蚂蚁。
席玉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不可避免地还是想和他好好道个别。
动了动唇,他直接喊人:“池兔。”
池兔一下就条件反射地抬了头。看见他眼睛,才发觉自己居然有所回应,难免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席玉琅却没管这些了:“之前在菜地里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和你说说,你不用觉得困扰,之后估计也不常联系了。不过如果……”
他想说出的妄念卡在这里,瞧了好半天池兔呆然、不掺杂质的目光,才话锋一转。
“算了,没有如果,但有事可以找我。”他最后朝池兔露出个很开朗的笑,倒真有点释怀了的感觉。
听见他这般言语,池兔紧绷的肩膀垮下,也朝他弯唇:“还是谢谢你的喜欢。席玉琅,你肯定能遇见更好的。”
嘴上说着,池兔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焦虑,就好像心里很不接受这个说法似的,带着严重的抵触情绪。
他不会掩饰,表情也带了点茫然。
席玉琅没错过他微微蹙眉又突然眨眼疑惑的微表情,发现之后,他甚至更深地压了压眉梢,带着丝探究。
半晌,他笑意忽变,唇弯得有些愉悦。他开始挪步往后走,正对着池兔,他看不见后面,不过依然站到边缘时才停下来,目光幽邃,语气执拗地说:“不会的。”
随即变得很难过:“那再见啦,池兔,之后见面也要和我打招呼行吗?”
瞟见池兔略微犹豫后点头,席玉琅揣着满脸的忧愁转身。一离开池兔的视线,他表情霎时就变了,看着这几十厘米的高度眼神下垂得发冷。
半秒时间,他面不改色地故意踩空。
池兔都没来得及留神就站起来想喊他,下一秒就看见席玉琅极其狼狈地摔在地上,他手臂因为想借力也撑了下边缘,因此还滑过大片皮肤剐蹭出痕迹。
这让席玉琅都禁不住“嘶”了声。
他疼痛的呼声让池兔之前想着绝对不能心软的想法倏忽消失,急忙上前去看他的情况。
没带犹豫,他都想伸手去扶人的,结果手伸到一半恐惧感就袭来,提醒他对面的人化形是狼,是他的天敌。
克服不了的池兔猛地后退不再靠近他,只是目光仍然留在席玉琅身上,很关注人的样子。
那耍小心机的人自然瞧见了,也不在意,踉跄地站起来,还抬起自己蹭出条条血痕的手,不太舒服地扭过来看了眼。
眉心都皱起来,显然疼地厉害。
池兔忍不住担心他:“你手流血了,”他看着席玉琅手臂上的伤,有点不舒服,声音也软软糯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席玉琅你快去先洗一下,然后我拿东西给你处理下再走,不然会感染的。”
说完都不等人反应,就急急忙忙跑进去拿消毒的东西。
席玉琅紧锁的眉头在不见人影之后就松掉,随意吹吹手上的伤,不甚在意地放下来,走去用水冲了冲。
凉水浸到伤口,一阵刺激,席玉琅依旧是面不改色的,眼瞅着池兔匆忙出来,才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拿着碘伏的池兔见他毫无精神气地站在底下还在洗手,招手让他上来:“你快来坐这里,然后我……自己处理一下吧。”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小声,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明明帮他擦药这事那么轻松,他却如临大敌似的,让人自己来。
池兔低头抿着唇,很是愧疚。席玉琅倒是无所谓,听见他说话就随口应了声:“行。”
走上去就在旁边坐下来。
池兔也只好坐下,把碘伏搁在桌上,慢慢推到他那边。把手收回来之后,他才看见几根特别漂亮的手指拿过碘伏,到了席玉琅手里。
伤的是下手臂,位置有点扭曲,席玉琅打开药瓶用棉签沾了点,扭转手臂试了试感觉,擦药还是不太方便,磕磕绊绊,总有遗漏掉的地方。
这人动作还很粗暴,明明眉心都抹不开了,动作也不知道温和点吗?
池兔苦恼地看着,内心无比纠结。
几只小兔子在内心打着架,各吵各的,咿咿呀呀地让他烦躁。
不知怎么回事,他冒出个特别想执行的想法来,以至于他瞧着席玉琅的目光都带着些“慷慨赴死”的意味。
池兔稍稍靠近桌子,克制着心里的紧张朝人建议道:“要不我帮你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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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就是心软~
席二还是你会演呀,深得影帝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