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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闹过后，习惯早睡的康曦不禁哈欠连天，应有常柔声说：“你要不要先眯一会儿？待会儿我叫醒你。”
康曦很心动，但摇了摇头。
“我最近有点高低肩，你靠过来帮帮我压一压。”应有常眨巴眼睛，用肩膀蹭他：“拜托学长了。”
奶声奶气的，让康曦忍俊不禁，不再嘴硬。
有所依靠后，康曦嗅着应有常脖颈间传来薰衣草的淡淡味道，竟真的入睡了。
悠悠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门口。
康曦被晚风一吹，少了几分迷糊，发现自己在应有常背上，疑惑道：“这是……”
“现在准备打车回你家。”
应有常小心地将康曦放下来，一边抚着他的胳膊一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康曦问：“你来叫车还是我来？”
“我来。”应有常看着他：“可以吧？”
“好。”
应有常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车上，应有常问他：“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康曦见他明显期待的模样，有种抓不住的不对劲感。
“不了。”他说：“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应有常转而道：“那让我眯一会儿，可不可以？”
“嗯，你睡吧。”康曦答应着，却不明白应有常为何要经他的同意。
很快，他知道了——应有常想几乎半躺式地斜靠着他。
亲密距离肢体相贴，康曦身体一僵，思绪刹那间翻涌了几波最终还是没有让应有常起来。他想起来，应有常是已经洗浴完的状态，也就是休息时间特意过来的，且三小时过去了对方仍旧毫无抱怨。
康曦不禁微微偏过身，让应有常可以靠得更舒服些：初始时，应有常身体持续传来的温度还刺激着康曦，现在已经融合得反倒令人缱绻不舍。
应有常挠了挠耳后，康曦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移动然后停驻在他的脸庞上，在他闭目的时候肆意刻过他立体的五官，一时间困于自己言语表达上的贫瘠。
他突然好想，用指背顺着曲线抚过应有常高挺的鼻梁，或者将指尖侵入宽松T恤露出的蜿蜒锁骨中，再轻轻摩擦而过……
“你们两兄弟感情可真好啊。”
计程车师傅的话突兀冒出，猛地将康曦脱缰的思绪拽归位，猝不及防之下他有种被抓包的慌乱，下意识地就想拉开与应有常的距离。
好在脑子即使制止了动作，冷静下来时康曦发现自己兀自将应有常抱紧了——为防止他因为自己适才的动作而掉下去。
而应有常正仰视着他，双目清明.
康曦一阵心悸，不敢对视，目光投至前排说：“我们不是兄弟，只是朋友。”
“大学朋友吧？你俩可得好好珍惜了，能大半夜陪你来医院的朋友，一辈子都没几个，可得多联系着，千万别因为毕业了就生疏了。”
康曦突然联想到医院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又是一阵酸涩。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知足，情感上仍旧有些低落，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师傅的话。
到了租屋楼下，应有常将药包交予康曦，康曦看着他准备离开的样子，还没正式分开就已经开始涌生难过。
“等等！”他听见自己说。
迎上应有常疑惑且关心的眼神，他顿了顿，拧着眉头说：“我腿好像有点抽筋了……可以不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上去啊？”
康曦的手搭上应有常的宽肩，真切的触感和温度让他有种将人牢牢抓住的错觉，瞬间心境平和。
许是他手上真的用劲了，又许是他走得实在艰难，或者兼而有之，应有常以为他抽筋抽得实在难受，索性拉过康曦的手来勾住自己的脖子，让康曦的半边身子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康曦却反而更不会走路了——应有常的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不是勾住他的脖子，而是落在他的腰际。
腰间的温度突然烫人，康曦内心千般想法，几经翻涌后又尽数沉回心底。虽然姿势暧昧无比，但应有常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小动作，可能就单纯觉得手放在他腰间可以更好地搀扶住他。
他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深受着伴随一起一落的步伐而牵动的腰间细微摩擦的刺激。
康曦一边觉得自己卑劣一边又抽身不能，索性自暴自弃起来，得寸进尺地将头也抵靠在应有常肩膀上。
会被嫌弃吧？或者会被怀疑吧？康曦自虐似的想着，没关系的，他现在是病人病人终会更被包容更被忍让些；不被包容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会一直都有明天，索性，就在今天放肆一点。
“是不是更痛了？”应有常担心道：“我待会儿给你按摩一下吧？”
一下子省了说服他进屋休息的功夫，康曦“难受地”哑声说：“好。”
搀扶康曦的缘故，到楼上时，应有常脖颈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康曦悄悄地闻着，觉得是运动场上肆意奔跑的荷尔蒙味觉得好闻。
色令智昏，明明他平时很讨厌出汗和汗味。
临到阵前，康曦反倒推辞起按摩起来，他根本没有抽筋，只是想将对方骗上楼而已。奈何应有常十分坚持，康曦执拗不过，只得撩起裤腿。
康曦看着神情认真目不转睛的应有常，定在他脸上的目光收不回来。一个Gay，深夜邀请一个帅气的男孩子来自己的出租屋，这个行为潜台词是什么，康曦很明白。
他在期待，甚至希望应有常留宿。
“这个力道可以吗？痛吗？”
“刚刚好。”
“舒服吗？有没有效果？”
“……”康曦轻咳两声：“舒服。”
康曦完全没有去感受效果，而是全身心地关注动作和放大触感上。应有常骨节分明的手指赏心悦目，而这样一双手正被用来服务于他。
按在小腿上，却一下一下地点在康曦心腔上，每一次温柔的力道落下，又像是恰到好处的抚摸，微妙感丝丝缕缕地在肌肤下荡漾，一阵又一阵刺激细胞中喜欢他的部分。
温柔，亦是一种进攻。
“你的腿型可真好看。”应有常道。
“你的也不错。”
应有常抬头笑道：“你怎么知道？”
一瞬间，康曦觉得应有常是懂得他的邀请之下的潜台词的，至少他是希望他懂的。
所以，康曦说：“你好看，我关注你。”
目光交融，两人安静地看着彼此，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共鸣得似有火花在暗自燃烧蔓延，只待有人捅破窗户纸。
康曦问：“你累吗？”
“不累。”
“……”康曦敛眼道：“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你要不要在这里睡？”
应有常立即拙劣地打了个哈欠：“你一提醒，我倒真的有些困了。”
“……”康曦默默地将“学校已经宵禁”的相关劝说性的话咽了回去。
应有常这有空闲这才可以观察起康曦的出租屋。康曦的风格简约略文艺，家具也比较小巧，颜色多以饱和度较低的为主，比如两张沙发都是米色。沙发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块黑红纹路的圆形镂边毛毯——刚才他就坐在这上面给康曦按摩。
圆环型吊灯暖光照射的地方没有看见桌子，应有常有些疑惑，很快又被墙边的书柜吸引注意力。趁着康曦在厨房，应有常略待紧张却又肆意地观察起他的藏书。藏书是一个人内心与思想的部分投射，应有常有种窥见康曦隐私侵入他私人领地的感觉。
书柜一分为二，一半是书籍一半是专辑等碟片。康曦的专业书籍和专业参考书占了不少占了前者的大半，然后两本金融学的书，剩下的就是应有常关心的个人喜好相关的书籍了。一眼扫过去，有《三国志》《悟空传》《送你一匹马》《红玫瑰与白玫瑰》等等，史书小说散文乃至古诗词鉴赏各个种类都有。而柜角里的《留学》《入狱》，直接让应有常眼前一亮，不禁咧嘴笑起来。
碟片的话种类相对单一，基本都是欧美艺人的流行唱片，且多是女艺人。艾薇儿、布兰妮、阿黛尔、夏奇拉、诺拉琼斯、艾丽西亚等人的，有美版日版欧版的专辑甚至有黑胶。应有常仔细看了两遍，看见了一张孙燕姿的克卜勒专辑，但愣是没有发现一张男歌手的唱片，不由得回忆起迎新晚会上康曦拒绝合唱时说的话……他可能真的没听过那首歌。
如果书籍部分展现出一个博学沉稳又暗藏浪漫的形象，唱片部分则是截然不同且更为多样的形象，因为他喜欢的歌手包括但不限于摇滚精灵艾薇儿、性感女神布兰妮、原始野性布兰妮、爵士名伶诺拉琼斯、成人抒情阿黛尔等等。
静可诗意浪漫，动则放浪不羁，一边安静如风，一边热情似火，反差得分裂，却更加吸引人。
康曦一定也喜欢玩火，或者玩过后他一定会喜欢，应有常直觉如此，他内心痒痒且蠢蠢欲动。
他掐了掐自己大腿，今晚的收获太多了，多得他有种做梦的虚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