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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菜馆，包括康曦应有常在内共13人，各个学院的人都有。一落座就有人拍桌子喊道：“人齐了！可以点菜了，先来两支啤酒！”
康曦皱眉：要喝酒吗？
女生也有同样的顾虑，拍桌的男生说：“当然啊，不喝酒哪来的气氛啊？”
最终，四个女生喝饮料。康曦是男生里唯一一个表示不喝酒的，没有被当回事。倒酒的男生见康曦兀自拿了果汁，忙拦他道：“男生喝什么果汁啊，喝酒才有意思。”
康曦淡淡说：“我不喝酒。”
“大男人这么能不喝酒呢？来来来，给你倒一杯，度数不高的没事！”
康曦厌恶这种类似于道德绑架强推强就的感觉，不是度数的问题，是他不想喝。
一方拒绝，一方坚持，眼见着康曦要出让彼此不痛快的话，坐在旁边的应有常靠过来说：“不好意思，他酒精过敏。我帮他喝了。”
他拿过康曦面前的杯子，利索地干了一杯酒，引得其他男生尤其是拍桌点酒的那个，赞叹连连。
花生等开胃小菜上来时，康曦从包里取出一支便装免洗洗手液，先是分了些给应有常，应女生要求又递给了女生。
黄福鑫，也就是适才倒酒的男生，见状道：“这位同学真精致啊。”
语气平淡，这话称不上是称赞，落入旁人耳中只是一句感慨。些许男生闻言，不免开始打量口罩卸在下颚处的康曦。
康曦不接茬，暂时也无旁人说话，一时间反倒涌生了阴阳怪气的感觉。
应有常挑眉，说：“大学，不就是开始精致的时候嘛。”
马上开始了自我介绍环节，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男生之间意思意思拉扯两句，然后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向四个女生。
四个女生三个内敛的，剩下一个兴趣点在应有常身上。托她的福，康曦陆续获得不少信息：应有常，工管17级1班，健身爱好者，跑步是最喜欢的运动，此外喜欢打游戏和看电影。
借着众人目光的掩护，康曦肆意打量应有常。后者现在褪去志愿服，蓝白校服让他痞帅的脸庞柔和不少。康曦不清楚别人是什么反应，但完全能脑补出短袖衬衫下过人身材的他对应有常兴趣和性趣渐浓，故而毫不诧异四个女生都青睐应有常。
在场的男生不乏五官不错且注重仪表的，但气质和给予人的第一印象远逊色应有常。后者气质更凌厉更突出，给予的第一印象偏重于气场和谈吐，而非外形。
在场的只有康曦知道，英气飒爽的应有常的另一面，床上凶猛却乖巧，纯情
又性感。康曦不动声色地敛去眼眸中的欢愉情绪。
应有常笑吟吟地将话题导向康曦，说：“你是不是接受过专门的音乐训练？唱歌那么好听。”
一个男生抢在康曦前面答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历史系13级的吗？又不是音乐生，肯定只是兴趣爱好啊！”
康曦皱眉，总感觉对方调笑之中潜藏着阴阳怪气，但见应有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也就没有说话。
“13级啊，这么说是大三学长了。”应有常偏着头唤道：“学长好～”
故意放柔且拉长尾音，半是玩笑半是撒娇一样的亲昵。
有男生趁机道：“哎哎，我也是你的学长啊，喊一声来听听。”
“啊？你说什么？耳朵突然聋了……”
康曦则拿起冷饮，压一压心腔窜涌出来的涟漪。
彼此之间少了一份拘谨，话匣子就打开了。等到葱姜炒猪肚、香蒜粉丝扇贝、糖拌香芋等菜陆续上来时，康曦旁边的一个女生悄声来问康曦用的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化妆品。
纵然康曦竭力稀释存在感，还是被问了两个问题——应有常问的。
第一个是问就业，康曦半真半假的话张口就来：“想在学校多留一会儿，所以不着急找工作。”
“大学必做的事？”第二个问题，康曦想了想，联系自身后认真说：“学习，以及照顾好自己。此外好像没什么是必须做的。”
话音刚落，一个人嗤笑道：“那这跟高中有什么区别？沉溺于考证考研，不怕变成书呆子吗？”其他人顺势道：“找个对象谈恋爱不香吗？说不定对象会来照顾你呢。”
鸡同鸭讲。康曦暗自烦躁，皮笑肉不笑地说：“一切因人而异。”
应有常问：“学长你脱单了吗？”
康曦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念及对方刚才认真听的份上，他道：“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以前有。
意简言骇，不愿多谈。
应有常会意，立即憋住了剩下的问题。但其他人可就没他这么识趣了，几个人逮着就追问康曦前任的问题，非要康曦形容一下前任并说一下分手原因。
康曦推脱着并不愿意回答，因为他根本不想再想起任何关于前任的细节，实在没办法了才说一句：“他是个人渣。”
咬牙切齿的语气让众人短暂一滞，众人神色各异，但八卦兴奋的占了多数。
“直接形容为人渣啊！有故事！”
“她做了什么伤你这么深啊，半点情面都不留。”
问题又是一个接着又一个，时不时还夹带着对他“不绅士”发言的指责，康曦闭口不言，烦躁与厌恶几乎要摆在脸上。
“既然不愿意说，不如就罚酒一杯吧！”
立即有人到了一杯酒到康曦面前，康曦盯着那杯橙黄色冒着气泡的啤酒，躁郁情绪愈演愈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较真，但是脾气这种东西只能控制是否宣泄，并不能控制是否产生。
应有常说他来喝，但被人拦下，那人道：“这是他的罚酒，哪还能你来代劳啊？”
应有常难得流露出愠怒神色：“我刚才说了，他酒精过敏。”
应有常语气泛冷，康曦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孩，见他皱着眉头是真的动怒。明明自己才是主要人物，康曦却由于局外人一样悠悠地想：这人还挺说到做到。
他又看了看拿着酒杯的嬉皮笑脸且不怀好意的男生，盯着后者三七分上卷刘海，噗嗤一笑道：“我喝。”
“不过我这酒喝下去后的医药费，谁出？你出吗？”
“凭什么？”
应有常挑眉：“谁让喝的自然谁负责啊。”
周围的人都不吱声了，如果真的过敏进医院，事情就可大可小了。立即有女生出来打圆场说算了吧，此举便是给男生台阶下了。然而与男生一同来的伙伴仍旧不说话，青春期的男孩子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表现欲，这个男生只觉得更加下不来台。
康曦直觉要糟，他根本不会酒精过敏，一旦对方咬牙答应估计是要露馅。
恰在此时，应有常又说：“不如我们换个好玩一点儿的方式喝酒吧。我一杯你一杯，输的人将学长这顿饭的钱付了。”
因为应有常已经好几杯酒下肚，面色潮红了，而男生仅仅喝了一杯而已。
这个提议明显对男生有利，男生自然不会拒绝，战意昂扬。
康曦就这么真的成为局外人，有些茫然：至于这样子吗？
他无法理解应有常的行为，疑惑着：这就是他一直领会不了的男生之间的义气与友谊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忍不住开口，说不上是担心应有常，还是不想亏欠应有常。
他一开口，部分人也纷纷劝和。男生自然是不答应的，因此，应有常就遂了他的愿。
在男生欲盖弥彰地强调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并且转头问应有常怎么看时，应有常咧嘴一笑，人畜无害道：“当然。”
一杯接着一杯，康曦紧盯着两人互相灌酒，并不忘观察周围人的神情。男生两杯酒猛灌下去，气势十足，两颊开始泛红，他身边的两个男的正热情鼓掌，明显十分看好。女生们则明显地一边倒地关注应有常，担忧不已。
应有常可真受女生欢迎啊。明明一开始就察觉了这个现象，康曦此刻才感慨。他也明白为什么几个男生不待见应有常了，原来是被抢了异性的注意力。
真是……真实又幼稚。
康曦几乎想笑，打从一开始着开屏方式就不对啊。换了是他，落座的时候会用几张纸巾将桌子擦拭一遍，点酒的时候会主动询问女孩们要不要饮料并抛出一个“女孩子晚上为安全着想，不建议喝酒”的台阶。若有女生选择喝酒，就顺势提出散会与几名男生一同护送她们到宿舍楼下。
且不说实际效果如何，至少第一印象肯定是不会坏的。
“学长，你看好谁？”旁边的女生问。
“应有常。”康曦不假思索。
他看着脸色更红了的应有常，涌生了一股自己下场般的胜负欲，顿时在意起这场闹剧的结果。他再次道：“应有常。”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完整地念出他的名字，又仿佛念叨过无数次般的熟悉。
“干嘛？”应有常转身问，一双眼眸仍旧是清亮有神的。
“嗯……加油。”康曦讪讪道，后知后觉地才涌生出烫嘴的感觉。
“好。”应有常咧嘴笑。
人多二氧化碳多，这店铺通风不太好吧，康曦觉得自己有些闷热。
第八杯的时候，男生已经撑不住了，他狼狈又狰狞地盯着应有常，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怨念：为什么这个脸红似火烧的人，到现在还没倒下？！
应有常一下子都酌满一杯酒悠悠地喝下，然后挑衅似的将杯子倒立过来。
男生不甘示弱。但相比应有常的匀速从容，他这杯酒是越喝越慢，越皱越深的眉头几乎要倒竖。堪堪见底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杯子放下：“好……了……”
话没说完，男生脸色突然青紫，忙捂嘴冲向最近的垃圾桶，伴随他身体的抽搐的是一阵阵呕吐声。
康曦一阵鸡皮疙瘩，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无视其他人神色，应有常拉起康曦说：“游戏结束，我们有事先走了。”目光正好瞥到康曦未喝的那杯酒，应有常当着众人面喝下后又说：“饭前到时候在群里发群收款啊。我替学长先谢谢那位叫不上名字的同学了。”
一半人去关心那名男生，剩下一半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应有常顺利地带着康曦离开。
应有常意气风发，康曦任由他牵着，临到门口时，突然用不小的声音说：“你问我刚才为什么笑啊？”
“因为我觉得他自以为好看的发型，不仅暴露过高的发际线，还因为没有你的气质，而显得油腻”
应有常眨眨眼，嗤笑一声。
良久，男生吐完脸色难看地重新落座，一阵诡异的缄默后，众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有意无意地往他头上看。
旋即又是一阵纷扰。
另一边，康曦看着半身睡卧在街边长椅且神志不清的应有常，异常烦恼且犹豫。
适才还屹立不倒的人，此时此刻走两步吹吹风，酒气上涌就醉了。
叹气后，康曦就近订了一家旅店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