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口中冒烟，指尖的烟也冒烟。
白色的，被风刮散。
窗外的草坪被黄昏烘成浅粉色。
直到天昏下来，傍晚也结束。
“在家里吃烛光晚餐好吗？”
蒋裕丰看向镜子里换衣服的梁淮，认真吻他。“在外面，想亲你还要看别人眼色。”
“好啊。”梁淮笑着点头，脸跟着脖颈一起红了。
“穿裙子。”蒋裕丰提要求。
“啊？这身不好看吗？”
“穿裙子更好看。”蒋裕丰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被遗弃的衣服。
拿出来都能闻到霉味。
碎花加棕色。
欣赏不来的时尚。
丑裙子。
“这个码数太小了…”梁淮皱眉，不想穿。
“穿这个吧！”梁淮满意发笑，拿出另一件。
玫瑰色，上面还有刺绣，束腰。
“太旧了。”
蒋裕丰不通人情。
伸手把梁淮的衣服脱下来，强硬地套上丑裙子。
梁淮直挺挺站在镜子前，连转圈照一照的兴趣都没有。
蒋裕丰也是冷脸。
脸带衣服。
还是很漂亮，英气的漂亮，精致的漂亮。
很烦。
失望。
16
牛排还是买的最便宜的。
等它送到，梁淮摆好盘子，看蒋裕丰把桌上的蜡烛一个个点好。
棕色的裙摆翻飞，他提前跑到开关那，手指放在上面，兴奋地问：“好了吗！”
蒋裕丰点头。
啪。
灯关了。
梁淮坐回来，烛光闪烁进眼睛里。
明媚的笑。
丑裙子大半落在桌下，露出锁骨、小臂、修长的脖颈。上面遗留的碎花在昏暗里都变得顺眼起来。
蜡烛真的插在了牛排上。
蒋裕丰看着他闭眼许愿，觉得可笑。
他切好廉价的口感一般的牛排，推到梁淮面前。
“吃饭。”
“谢谢老公！”
心里古怪的快乐。
17
婚后还是要谈恋爱。
还是要分享被花盆迷惑的鸟啄窗户。
还是要分享楼下歪脖子大树被园艺剃光枝条。
还是要分享不下雨的乌云和天边的彩虹。
不一样的——只有称呼。
白天会因呜呜哭的小孩子留步，晚上会因为80块一件的情趣内衣被扯坏呜呜哭。
是历届一夜情对象中，最好骗的一个。
连装都不用装。
衣服不分好坏，不论是否奢牌，只看舒服，还会把错季买衣服的省钱妙招告诉他。
一开始，蒋裕丰很恼怒。
后来发现，梁淮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只是单纯想更多人薅羊毛。
看到豪车，从来不说“我想要。”只热衷于猜价格。
几万和几百万，在梁淮看来，都一样。
都是数字。
只是数字。
天真又通透。
新婚那天，在冬季，下了雪。
领证回来的路上，靴子踩得积雪吱吱响，大美人用手指在空白的雪地里画了一个心形。
后来走两步又回去，多画一个。
蒋裕丰笑，面前笑他天真。
背地里笑他愚蠢。
但一种会呼吸的东西，不知不觉渗进两个人之间。
蒋裕丰察觉到。
尤其是今天。
难以名状。
是多巴胺陷阱。
他终于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