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来来去去的人不断,简笙外婆坐在贺万的身旁道。
“简笙小时候就被人抱走了,直到几年前我们才将他找回来。车祸夺走了他的容貌,我可以给他修复,夺走了他的记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康复后我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但他又回到了这里和你相遇,说实话我并不希望这样。”
贺万咬着嘴唇,手握成拳,他应该说些什么,却发现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他们立即朝医生走去。
医生说。
“暂时没有危险,只是什么时候醒来还是未知。”
简笙外婆听后差点栽倒在地,被贺万一把扶住。
病房内,贺万静静地看着双眼紧闭的简笙,他将简笙与记忆中的曲成比对,找不出他们相似的地方。记忆中的曲成像那种总是待在暗处不动声色观察别人的人,不会显露明显的情绪,只有在最激烈亲密的时刻会感受到他真实的情感浪潮。简笙的情感更加外露,占有欲和鲜活感。贺万抹了把脸悲伤和茫然还在。
如果简笙一辈子不醒来呢?万一他醒来了呢?他是把他当简笙还是曲成?
贺万的脑子里仿佛有乱窜的电流,滋滋作响的电流扰乱了一切思绪,直到手机声音响起。贺万像抓到浮木立即接听。
“贺万,天亮了,你在哪里?”
蒋灯的声音听起来像来自另一个次元。
“蒋······蒋灯,我在······外面啊。”
蒋灯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无奈,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
“我今天带小琴去医院做个检查,假我已经请好了,你不用帮我顶班,算是调休,你也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贺万变成了一个只会点头说好的机器。
挂完电话,贺万的目光重新落到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盯了半晌,他突然像下定决心似的伸出一根食指沿着简笙的眉骨往下描。
“很痛吧,曲成。”
病床上的人沉睡一般。
贺万凑近他在他闭阖的眼皮上轻轻一吻。
病房的门打开又被关上。
贺万已经决定好了辞掉工作专心的陪在简笙身旁,等待他醒来的那天。
地铁上,贺万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接通传来蒋红琴的哭腔。
“贺大哥,你快来海城医院一趟吧,我哥跟人打起来了······”
贺万从座位上弹起来,抓着手机又拨回去,这次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他立马在下一站出站拦下出租车往医院赶。
医院里蒋灯已经躺在了地上,额角的鲜血醒目,蒋红琴被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攥紧了双手,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他们,贺万想要上前,那个黑t恤突然激动起来,把蒋红琴往自己身后一甩,她砰的撞到墙上去,痛的尖叫一声。
“那就一起死吧,你骗我,你还要毁掉我的孩子,那我们一起去地狱陪他。”
黑t恤愤怒的抡起一个椅子就要往身后的蒋红琴砸去,贺万一个虎扑过去拦住他,在遇黑t恤的抢夺当中,贺万的腹部遭受到了他的重击,渐渐的落于下风。眼看着椅子就要砸在他的脑袋上,地上的蒋灯扑过,发了狠劲抱住黑T恤的腰往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血花。
那一刻,贺万听到一记长鸣的丧钟。
医务人员愣了一秒后团团围住失去意识的黑T恤,白色红色,各种声音,本就一晚上没睡觉的贺万恍惚一阵两眼一黑也倒在地上。
蒋灯本是愣在原地,看到贺万倒地又冲过去,大叫医生。
蒋红琴捂着肚子,剧痛之下她感受到腿间淅沥淅沥的热流。
“哥——”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软倒在地。
蒋灯又冲到妹妹身旁,他的心脏在今天被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