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灯自己没感受过童年。别的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用泥巴糊当面团时,他已经开始掌厨,这源于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妈。他一年见不了她几回,她也不会抱自己也没有促膝长谈过。蒋灯直觉自己是捡来的,在他上六年级那年,他妈又捡了一个孩子交给他,便是后来的蒋红琴。蒋灯一边上学一边还要看个六岁的女娃娃,经常是把她带到班上去和自己坐一起,蒋红琴小时候就显露出打工人的天赋,一上课就打瞌睡还把他的练习册上沾满了口水。蒋灯不讨厌这个莫名蹦出来的妹妹,还很庆幸有她陪着自己。
后来就是他成年出去打工供妹妹读书,但是蒋红琴犹如小时候他断定的那样,在学习上一窍不通,高考那年给他打电话只说了一句。
“这破学她不上了。”
蒋灯就再没得到蒋红琴的消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忽的想起来她曾经问的问题。
“哥,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家很奇怪?”
他当时已经在外面打工了,临近上班时间急着出门,没有认真思考啊了一声,是反问的语气。
蒋红琴说。
“好像永远只有我们两个,像孤儿。”
蒋灯眼睁睁的看着公交车从自己面前滑过,他如果像平时一样奔跑一定可以追上,但今天孤儿两个字像把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一直回避的东西被她毫不掩饰的揭开,血淋淋。
他想过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有很多,他恰巧也是其中之一而已,不对,还有蒋红琴,所以他是之二。但是他要的真的不多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家而已,回到家有人问他吃没吃饭,饿没饿。
蒋灯想要搪塞一下,再看蒋红琴已经挂了电话。他叹口气继续等待下一辆公交车。
贺万的出现真的毫无预兆。蒋灯从没想过和这样一个人扯上关系,但他就像个粘鼠板,踩上去就贴着你的鞋底,拉开来带出千丝万缕像糖丝一样的胶。
蒋灯后来觉得他有趣,再后来自己也说不清楚。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喜欢他,那他也愿意试一试,虽然他自己的也不多。一这样想,蒋灯的心就暖暖的,他想牵着贺万的手,没人教他,他愿意的,发疯的愿意,他也想做更多亲密的事情,发疯的想。
但是当蒋灯在人潮汹涌的车站说出自己的真心时,他注意到了贺万一瞬间发白的脸,那么不自然,像一个到期的罐头,说明他对自己的那种情感消失了。
蒋灯对人情绪的变化很敏感,但他不明白怎么就变了呢,他松开贺万的手,平静的看着他,努力克制自己眼里的悲伤。
提醒到站检票的声音再次响起。
贺万在如此嘈杂的情境里,用含着眼泪掉的眼睛看他。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把你当成别人。”
蒋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怎么把这个忘了,太得意忘形了。他的眼睛也红了,愤怒不甘和悲痛混合成了奇怪的菜,他一口一口逼自己咽下去。蒋灯吞了吞喉咙,有什么就要翻涌起来。
“这样啊,我差点·····忘了。”
贺万不介意的摇摇头。
“对不起,你也重新出发吧,要赶不及了。”
“车早走了,我改下一班。”
贺万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转身就要走被蒋灯叫住。
“就陪我等到下一趟吧,今后说不定没机会再遇到了。”
蒋灯话里情感起伏不大,贺万却有点喘不过气,点了下头。
他么 一同去办理改签,然后站在满是人的候车室里。蒋灯站在他身后,贺万不敢回头 ,他感觉到蒋灯的目光像刺青一样刻在自己背上。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不过是接受惩罚的时刻。当他将目光落在别处,那样一张熟悉的脸让他的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眼睛死死锁着那个人冲了出去,蒋灯愣了一下拔腿就追。
贺万一把揪住那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男人沧桑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贺万喊。
“爸。”
贺田神情复杂,怎么挣都挣不开儿子这只镣铐一般的手。
蒋灯站在贺万的身旁,只要他一句话不论对方是谁,他都只会帮贺万。
此时人群爆发了一声尖叫。
黄毛瞄准他们而。
“贺田,我看你还躲到哪个天涯海角,老子就追到哪里。”
贺田用了死力挣开贺万的手,跑到黄毛面前跪下。
“我儿子在那里,你去找他他有钱!”
黄毛一脚踢开贺田,一步一步的朝着贺万走去,蒋灯上前一步挡灾他的前面,直视黄毛。
气氛僵持不下,贺田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突然从抡起旁边人的拐杖向黄毛的后脑勺砸去。
蒋灯一个飞扑挡下。
“砰”的一声。
血花。
“你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父亲,剩下的事情交给法律。”
蒋灯倒在贺万的身体旁,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以至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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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加进来,狗血到满,狗血啊!!!搞错了,倒的人搞错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