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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梁平走之前的样子。圆圆该上幼儿园上幼儿园,贺霆该去公司去公司……开始时秋姨的确这么想,后来发现梁平和贺霆能一天不说一句话,便渐渐意识到,家里的这场台风并没有过去,现在只是风眼,宁和平静都是暂时。
在这份暂时的宁和平静中,日子平平稳稳的过到了一月。元旦休假结束后,秋姨买了个“柿柿如意”的新年历,把原来桌上旧的换掉。
桌上换了新年历,看别的旧东西自然就有些不顺眼,她顺手收拾起房间的东西来。整理桌面整理衣柜……她走出房间要去湿抹布,被院子里的喧哗吸引,走出客厅站在廊下。
同样被喧哗吸引的,还有原本坐在秋千上的圆圆和梁平。新搭给圆圆的庭院秋千,就在花墙的斜对面。
门前那儿也不知道是停了几辆车,贺霆笑着从前头一辆下来,阵风似的跑到秋姨身边,“都是我以前的同学,秋姨麻烦你给他们泡茶。我要上楼洗个澡。”
不知什么时候,梁平和圆圆也来到了廊下,听清他的话,抬头看大门,见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人,转头就往客厅走。
自己的身份尴尬,上楼省却秋姨介绍时的词穷。
洗过澡,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贺霆看见房间里的梁平,一点儿也不意外,自顾拿了吹风机干头发。
“爸爸,外面都是谁呀?”
透过吹风机的风声,贺霆在偷听父女俩说话。
“那些都是哥哥的朋友。”
“哥哥”两字挑动着贺霆的神经,他眯起眼睛往下听。
“朋友……那是像雯雯和我一样吗?”
“对啊。”梁平被她呆呆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轻笑,贴她的额和她顶牛。
贺霆猛地把吹风机关掉。耳边突然安静,贺霆和圆圆都转头看向他。
“有个高中同学回国,晚上大家凑了个酒局。”没有看他们,贺霆拔了吹风机,走进衣帽间穿鞋。
“爸爸。”圆圆软乎乎的小手和声音止住了梁平的发愣。咬咬嘴唇,他走到衣帽间的门口,“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弯身穿鞋的贺霆侧过脸看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
梁平招架不住这样的注视,这样的目光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回。他问贺霆最近是不是在忙着相亲,贺霆给到他的回答。他有什么资格是什么立场?管得了人家几点回来?
自己给自己找了点沉默的难堪,梁平回到了圆圆身边。
说不上来是烦是怒,贺霆脚步踩得格外响,拎了胸包走出卧室。
梁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我最晚不会超过一点回来。”
愣神于他的去而复返,梁平咀嚼他的话里意思慢了半拍,等咀嚼完,贺霆的脸已经半冷。想也不想,梁平脱口而出,“没关系,你跟朋友好好玩就行,不用跟我报备。”
也许是“报备”俩字用得太像两口子,又或是明明是梁平先开口问,贺霆正儿八经回答他却这样说。梁平的话音还没落完,贺霆的脸全然冷了下去。
他扔下胸包,往房间走近一步,“没关系?那怎么样才算有关系?我在外面过夜,我在外面跟人睡觉,也用这样的房子养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他也怀孕,他也给圆圆添个妹妹,这样你有没有关系?这样你会不会称心如意?”
一长串话,一连几个问题,毫无心理准备的梁平被砸的脸色苍白,“贺霆。”他艰涩吐出这两个字,“你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显然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又或者觉得他的解释肯定又是欺骗,贺霆低头拎起包,头也不回地下楼。
沉闷的脚步声敲着梁平的耳膜,他怔怔地保持着要下沙发的姿势,听到圆圆在他耳边安慰,“不哭,爸爸你不要哭。”
明明就是回来洗澡换个衣服,明明回来前还高高兴兴的,从楼上下来后,贺霆什么都变了。
开始同学们还没看出来,等到了酒桌上,一个两个有眼色的都不敢闹他。好在他不是今晚的主角,场子依旧这么热,主人公对他表示要缺席后半场也没说什么。
晚九点多,贺霆回到了南萍路。客厅里,还在看电视的秋姨对他这个点儿回来很惊讶,“不是说同学难得聚聚?”
贺霆牵出个勉强的笑,什么也没说。心里有事,那酒越喝越堵,越喝越清醒,不如回来。
见他脸色不好,秋姨也不多问,看他上了楼。
二楼主卧里,圆圆已经睡了,推门而入的贺霆正碰上洗澡出来的梁平。梁平和秋姨一样惊讶,只不敢问他为什么,默默坐下擦头发。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贺霆拣衣服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让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轻,梁平放下毛巾,轻轻吁了口气。十多分钟后,贺霆系着浴袍走出来,酒意被氤氲水汽勾起,口干到冰箱拿了瓶柠檬水,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喝。
夜风习习,掠过他,才来到梁平身边,淡淡的酒气和薄荷香。梁平咽咽喉咙,鼓足了勇气,“下午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仿佛没听到他在说话,贺霆慢条斯理又喝了几口柠檬水,在梁平将鼓足的勇气全部泄掉后,才沉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问迟了,梁平的勇气已经失去。不要找别人,不要跟别人睡觉。这样的话梁平没勇气说了。
房间里的沉默让贺霆在玻璃上看到自己可笑的脸。他仰头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干净,转头看梁平,语气极平静,“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碰到合适的男生,我会好好跟他谈恋爱的。”他会让梁平称心如意。
“谈恋爱”,三个字真蛰眼,梁平的眼立马就红了。是啊,他和贺霆上床上的第二个孩子都有了,就是没有谈恋爱。“谈恋爱”三字跟他们永远没关系。
从高脚椅上下来,贺霆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对了,还有一件事。”
手忙脚乱抹了把眼睛,梁平仰头看着他。
贺霆看着他的肚子,“你已经利用它换圆圆留在你身边,我也答应了你。你放心,我不会反悔,你不用再小心翼翼对我,更用不着讨好我。圆圆很会看人,看你怕我,她也要怕我的。”
刚才还不够血淋淋,现下才够。脸被泪滚湿滚透,梁平才如梦醒,机械般用手把脸擦净。这一净,他看清了贺霆眼里的静。越平静才越是动真格。梁平只觉得自己被浸在难堪里,红着眼睛忙不迭点头,“好。我知道。”
他想把哭腔藏住,声音不免有些颤,贺霆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上的实木钟上——十一点整。
他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很清楚,是因为三个小时后的凌晨两点,他在噩梦中惊醒,酒后口干,喝水的时候看了眼手机。
凌晨的卧室除了他的喝水声,本不该有其他声音。他不敢确定,放下水杯,来到呓语的梁平身边。
碰到梁平的脸,上头凉腻的汗让他的心猛地一沉,才被水润过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仍有些沙,“梁平?”
他打开夜灯,轻轻动着梁平的脸。
梁平慢慢睁开眼睛,又在光线下不适地眯起,“贺霆。”他叫他,声音很软。
贺霆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下来,呼出口气,正要应句“没事你睡”,梁平的下一句话却差点叫他魂飞魄散。
“我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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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假期出发在路上,所以今天把明天的份儿也更啦,明天就停更一天哦。今天就让贺霆把孽造完,不影响大家过五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