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羽说不了话，陆应南自己一边吃一边说，哄得自己高兴，烦的静娥直接出去等着他。
陆应南好不乐意的哎了一声，“静娥姐怎么这么嫌弃我，阿羽怎么不嫌弃。”
“小羽那是被你烦的不想说话了。”静娥在外面回答，还不忘把门给带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应南气鼓鼓的转头看弓羽，“阿羽不是被我烦的不想说话了吧？”
弓羽摇头，他昨天说了太多话，现在只是不想张嘴说话。
“我就说阿羽才不会嫌弃我。”陆应南给弓羽舀了汤，知道他右手不方便，直接用小汤匙喂到嘴边。
弓羽哪有过这待遇，愣是看了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陆应南也不在意，或者根本就没注意到，小嘴叭叭的，又开始跟自己唠嗑了。
“昨晚被那梦吓醒没睡好，今天肯定会困的。”
“困就困吧，希望夫子别考背书。”
“背也可以，我让齐越提醒我一下，就是背写不敢作弊。”
“今天不会要写文章吧！”
“下次假期是什么时候啊，不想上学了。”
陆应南一碗汤喂完又想喂别的，弓羽躲开，示意他自己吃，他这才开始自己吃东西，不过话也没停。
“阿羽困不困，一会儿我走了你就继续睡吧。”
“你睡我床上好不好，等我回来就能看见你。”
“你的手什么时候能好啊，还疼不疼。”
“你白天醒了也别忘了晒晒太阳。”
“别再去河边捞鱼了，昨天听大牛说城外都发水了。”
最后终于他把弓羽也磨的耳朵根子疼，被盯着收拾好东西轰出门了。
当然弓羽不可能真的轰他，只是单手拉着他胳膊给他带出去交给静娥。
齐越看见从陆应南房间出来的弓羽惊讶咋舌，“这么早你就来，是有事吗？”
弓羽摇头，陆应南也神秘的摇头，“我们有小秘密，不告诉你。”
齐越切了一声，移开视线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乎，陆应南的秘密多到可以写满一本书，好奇他的秘密还不如好奇后院的鹿早上吃了什么。
陆应南挥手跟家里的人告别，然后跟着齐越一起苦大仇深的去上学。
弓羽没有睡觉，但也没有在陆府等着陆应南，而是回去带着球球出了城。
昨晚跟爷爷说了不少话，唯独没有说让爷爷保佑其他人平安。
弓羽跪在坟前拜了拜，让球球也拜。
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下葬那天洒的纸钱，黄白藏在深绿中间，无端的荒凉。
“爷爷，你在天上是不是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弓羽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还是舍不得你。”
爷爷在世时弓羽没怎么表达过自己，如今爷爷不在了他才后知后觉把这些话说出来。
球球不知道爷爷就埋在这里，听着弓羽说话，一脸疑惑，好像每一句都能听懂一样。
“爷爷，你可不可以保佑四哥、哥、齐越和球球都平安，我已经和你分开了，不想再和他们分开。”
弓羽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合适，怕爷爷嫌弃自己笨，就又补了一句：“我知道都是要分离的，但至少晚一些。”
弓羽在这儿跟爷爷说了好久，几年都说不完的话仿佛这两天全说完了。
直到嗓子又开始不舒服说不出话来，他这才告诉球球：“爷爷埋在这些土下面，不会再出来了。”
球球叫了一声，围着弓羽转圈，又围着坟堆转了半圈，它没懂。
弓羽把话说完已经是正午，他抱着球球回去，打算等下午再去陆府等着陆应南放学。
他不知道陆应南上午因为夫子临时有事又提前散学回来了。
陆应南此刻趴在秦雪兰房间的桌子上，知道弓羽回去也不生气，知道对方肯定会在晚上他散学时辰之前过来。
秦雪兰和安情坐在一边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屋里气氛温馨，两个小孩儿被逗得咯咯笑，听着让人舒心。
陆应南今天老实了不少，趴在桌子上捏着一个小珠子研究了都快半个时辰了，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雪兰意外的问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陆应南嘿嘿一笑，“我答应了阿羽要老实一些。”
安情呦了一声，明知故问道：“原来你这么听阿羽的话啊？”
陆应南点头，“我当然听阿羽的话，他为我好我当然听。”
“他都不让你干什么了？”秦雪兰问，“肯定是你淘气又被他逮住了。”
她这话说的还真没错，之前弓羽也老是管陆应南，都是在逮住他淘气时。
甚至至今秦雪兰他们都不知道陆应南腿受过伤，也不知道弓羽的手是因为他才折的。
“我昨天在广春楼二楼栏杆上趴着探身出去，给阿羽吓坏了，他怕我掉下去，担心一下午，晚上都没睡好觉。”
陆应南越说越心虚，“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爬高了，绝对不掉下去，我绝对不死。”
秦雪兰被他气的够呛，“广春楼的二楼？”
她气的都想站起来骂，又怕吓到怀里的小侄女。
“那有多高啊，你还敢把身子探出去，我要是弓羽当场就教训你一顿！”
陆应南下巴垫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认错，“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光会认错，死性不改！”秦雪兰气的牙疼。
安情在一边安慰两句，问陆应南：“昨天你一个人去的？”
陆应南摇头，“静娥姐跟我一起去的。”
一边的静娥大吃一惊，“大少爷当时让我帮他挑鱼刺，就这挑鱼刺的空他跑过去的，我都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我要知道肯定拦着。”
没有看好人的责任确实是在静娥，但陆应南是静娥从小看大的，当亲弟弟一样，平时不会有这种疏忽，偶尔一次没有酿成大错倒是可以原谅。
秦雪兰气的瞪着陆应南，主要还是应该教育他，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不能爬高？
陆应南都不敢看她，眼神专注的看着手里珠子，哪还有刚才发呆的样子。
安情在一边打圆场，“小南也知道自己错了，就别再气了，不是没出事。”
安情向来是个好脾气的，秦雪兰冷哼一声，“教他十遍百遍千遍都不好用，从来都是吃了教训才知道错。”
陆应南鼓鼓嘴没话说，他确实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昨天弓羽急成那样，都气的差点不回家了，还半夜睡不好，吓得整个人都发慌，陆应南肯定还是意识不到危险性。
“阿羽还嘱咐你什么了？”安情好奇的问。
陆应南想了想，好多啊，光他睡前能记住的就好多，“不能爬高，不能乱吃东西，不能一个人出门，不能随便相信街上的陌生人，不能去东池玩水，不能出城玩水，不能靠近任何水井，不能在河沿走路，好多啊！记不住了。”
这么一听是挺多的，秦雪兰听着他还能把这些说出来心情稍微平复。
“就应该给你找个婆婆，时时刻刻盯着你！”她气道。
陆应南眨眨眼，“可是现在阿羽就是时时刻刻盯着我啊。”
“他好像婆婆。”
陆应南笑起来，决定这样想有点儿毁弓羽形象。
安情抱着小孩儿也笑了，调侃道：“小小年纪就要养孩子，阿羽也真不容易。”
“何止啊，某些人还厚脸皮的让人叫自己哥哥。”秦雪兰拍着怀里听话的小侄女，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可忽略的嫌弃。
陆应南立马不乐意了，“那有，我也照顾阿羽弟弟！”
他啪啪举出来好几条证据，说完还不忘了补一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
秦雪兰无声叹了口气，“是啊，你都十二岁了。”
陆应南骄傲昂首，“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安情在一边笑，要说大确实比她现在怀里抱着这几个月的大上不少，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陆应南又趴回去老实坐着，安情和秦雪兰一边哄小孩一边聊天。
“昨天的信里说刘家老太太去了，”安情神情有些感慨，“年轻时候见过许多面，是个多慈祥的奶奶啊，可惜命不好。”
“去了也好，少受罪，在上面肯定去过好日子了。”秦雪兰也是感慨。
陆应南抬眼看看她们俩，“人死了也还能活着吗？”
秦雪兰皱眉责备：“你这是什么话？”
“那为什么去上面过好日子？”
安情给他解释：“好人死了魂魄会上天和相见的人团聚，坏人会下地狱受罚。”
陆应南想想，“那爷爷肯定也在天上过好日子呢。”
他不说秦雪兰都忘了教弓羽读书的那个老人不见了。
她起初对弓羽没什么感情，甚至都想把他轰出城去，省的陆应南老不踏心要往外跑。
自从弓羽一句话叫醒陆应南以后，秦雪兰对他就彻底改观了，但还是带有利用的意思。
那孩子能陪陆应南玩，还十分照顾他，若是能一直陪陆应南长大也到不错，等陆应南身体好了，两个长大的孩子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不过乍一想，一个无父无母自己在外面活着的小孩儿，还是有些可怜。
她沉思良久，安情在一边还和陆应南聊着别的。
“当然人也会转世投胎。”
陆应南看着安情，大眼睛明亮的像小鹿，等着她解释。
“如果在这世界上还有特别想见的人，就可以转世投胎再回来。”
“怎么回来？”
“就是投胎成小孩儿被生出来啊。”安情笑着指指自己怀里的小孩儿。
“他们都是在天上选好了人家投胎下来的。”
陆应南恍然大悟，“那有可能我们舍不得的那个人转世投胎又回来陪我们了。”
安情点头，“对啊。”
陆应南开始联系这其中的奥秘，小脑袋又瞎想，秦雪兰冷不丁来了一句：“哪有这种好事，老人编出来哄小孩的。”
安情哎了一声，让她别这样。
陆应南还觉得爷爷会回来呢，这想法被秦雪兰一句话打撒了，他还是老实趴着等弓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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