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张,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大家已经准备好要开始笑了。然而前奏一响,他一开口,所有人却都安静下来。
好像……还不错。
让他唱表白歌,他还真点了首经典表白曲目All of me,安安静静的一首英文歌,很深情。他站在聚光灯下,手握立麦,唱的还挺有模有样。至少音全在调上,比某人好多了。
那端端像是听痴了,一边看着台上那人傻笑,一边随着节奏拍手,跟个追星的小花痴似的。一曲唱罢,众人鼓掌,开始各种彩虹屁,“WOW~深藏不露啊深深~”“是不是有偷偷在练?就等着这一天了吧?”“所以根本就没惩罚到啊,你明明就游刃有余啊……”
深深回到原位坐下。
端端侧头看着他也夸道:“不错啊乖乖,以后直播再有惩罚要做,那就靠你咯?咱们家终于也有个拿得出手的才艺了~”
深深就说好。
后来大家又忽悠着让他又唱了好几首歌,快歌慢歌都有。有些坐不住的还上去伴舞,伴着伴着就又有人喝高了脑子一热,开启了自己的直播间来了个实况转播。那画面可谓是群魔乱舞、纵情声色,十分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于是还没播个五分钟,就又被封了。
我估计,这人明天自己酒醒之后,还得继续疯。
于是便也不管不顾,继续与人五个五六个六的喊,其实一揭开盖子,里面的筛子就只剩下一个了,哪来的五个五六个六?关键是那筛子找了半天还找不到,三四个醉鬼匍匐前进的找,意图掘地三尺。
到最后每个人都是面红耳赤,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我尚留一丝清醒,环视这一屋子人的丑态。
好笑之余,还拍照留念。
端端这位自称千杯不倒的已经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深深就在他旁边。事实上那深深根本就不胜酒力,玩游戏的时候没喝几杯就已经上脸了,很早就开始晕晕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端端见了就让他去旁边休息一下,他却不去,不去的结果就是彻底断片。
其它人也都是趴了个横七竖八。这样看来,我算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正兀自得意。
可还没得意一会儿,却听端端那边忽然莫名其妙的叫唤了一声,“还敢拍照?干嘛!想、想干嘛啊你……删、删了!”
他怎么还醒着?!
“就不删!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开始与他隔空对骂。
“怎么样?老子咬死你!”他还真一步三摇的晃过来。
“那你咬啊,你想咬哪里啊?嗯?”我开始口无遮拦。
“你也配?”他迷迷瞪瞪的站在我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快、快点!少啰嗦!把照片删了!快点!”
“那好啊,我可以删,”我一脸无赖,“那你喝过我啊,喝过我我就删。”
“行啊,谁怕谁!来啊!”
“来啊!”
于是又剩我俩对擂。
可是手里的酒瓶已然空空如也。我撑着沙发想让自己站起来,去拿桌角的那瓶酒。然而够了半天却都没够到。这时包厢门一开,洋姐与几个女孩走进来,甩着手上的水,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卫生间回来。
她们看到我俩皆是一愣。
随后连忙上来扶我俩,“哎呀,这是空瓶子,别拿了。”
“那……那就再叫一箱来……”端端叫嚣着,舌头却直打圈。
“还叫什么叫?这都没人跟你喝了。”洋姐十分暴力的一把将他推回到沙发上。
“怎么没有?”端端冲她吼,“你当这位姐是死的啊?”
吼完的结果就又是一掌,“再喝就差不多了。”
“那也没事啊,不还有你吗洋姐?”于是端端就又冲着她笑,“这来都来了,不喝点有什么意思?来!洋姐!我的好姐姐,我敬你!”
“就是!敬我洋姐!洋姐威武!”我举起空瓶子,也开始呼号叫啸起来。
“得了吧你俩!”
她一把将我手中的空瓶抢过,也擂了我一掌,“看来我今儿就是来收拾残局的。我要是也醉了,谁送你们这些鬼回去?”
“没事,嗝!没事……我还好……”我强打精神。
“我也还好……我帮你……”端端拽起旁边一个不省人事的拉扯起来,边拽边说:“走、走吧……打烊了……”
“你们确定?”洋姐怀疑的看着我俩。
“去、去叫车,我扶他们出去。”端端口齿不清说。
“已经叫好了。”洋姐看着我俩摇摇头,“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吧,我去叫店员来帮忙。”
……
真真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把我们这些人运出去,用了足足一个小时。
上车后,我歪在后座角落里,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后来发生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一片漆黑。
我试图站起来,身子却绵软的可以。缓了一会,总算是有点力气爬起来后,没走几步,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仔细一瞧,才发现我身边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人。而这个地方,整一个大通铺。
这什么地方?
我内急的慌,想要出去放放水。
摸着黑开了门,一出去总算发现些亮光。于是循着光源走出去,来到客厅,看到有人影闪动,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洋姐。
“咦?你怎么出来了?”
洋姐那时正在卸妆,一见我来才抬起头来。
我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厚着脸皮问道:“卫生间在哪?我想……”
“噢,”她立马意会,抬手指了指,“那边。”
“哦哦,多谢。”
我连忙跑去。
解决完腹内积水,我浑身一轻。飘飘忽忽的回到客厅,头还十分晕乎。一看时间,又是凌晨六点了。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洋姐的家了。果不其然,我出去一问,她就说“是啊,难不成还一个一个送你们会酒店?房卡我上哪摸去?”
我不好意思的称是。
他递给我一杯水,问我:“怎么?不睡了?我才刚送你们回来一个小时没到。”
我说:“那肯定得睡,但现在头疼得很,睡不着。”
“喝那么多,能不疼吗?”她就又丢给我一包醒酒药。
我兑着水咽下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但坐了一会又忽然觉得不妥,人家女生毕竟是在卸妆,我坐在这看着算怎么回事?于是立马其实,打算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她却叫住我。
“那么快?头不疼了?再坐会吧?”
我就问:“方便吗?”
她就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化妆卸妆没差啦哈哈哈,不信你看。”
我一看,果然差别不大。其实也就是眉毛淡了点,唇色浅了点而已。就算是熬夜到现在,皮肤状态看起来依旧是很好,不见一点毛孔。
“洋姐真的是天生丽质。”
我由衷夸道。
她听后十分受用,可扭头却道:“那都是因为医美做的多啦。和这帮通讯录天天混在一起,我要是再不花钱做些皮肤管理,估计过不了几年就会变成法令纹很深的老女人。”
“那还真是的,”我表示完全能够理解,“这一天到晚的,我脸都快笑僵了。”
“那你喜欢和我们一起玩吗?”洋姐问我。
我点头“当然了。”
“那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我们玩啊,干脆你也搬到杭州来住好了。”她笑道。
“如果可以,当然好了。”我也笑笑。
“那就来嘛,”她诚心邀请道:“杭州这地方真的挺不错的,圈内的主播朋友也多,大家平日里没事都可以出来聚聚。”
我点点头,的确是有些动心。
其实早就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搬家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呢?更何况是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我的确是还有颇多顾虑。
“琢磨什么呢?”于是洋姐又问我,“或者,你要不要试试来我们公司?”
“我?”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但或许人家也就是一说,于是我就立即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进得去啊?洋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你现在的粉丝量,再努努力,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她却道。
“是吗?还是别了。”我笑笑。
“阿端当时进来的时候也和你粉丝量差不多啊,你怕什么?”她就问我,“而且你相貌条件也不差,别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
听她这么说,我倒有些意外,然随即还是认清事实,“谢洋姐宽慰我,但我了解我自己,随便播播可以,但想要真播出点名堂,我真不是那块料。”
“看来端说的没错,”洋姐闻言却道:“你啊,有时候真让人着急。”
“我吗?”我有些惊讶。
“是啊,他说你总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什么都是算了,什么都不想尝试,像个无欲无求的糟老头子。”洋姐哈哈笑道:“这可是他说的,不关我的事哈。”
“这家伙……”我暗自犯嘀咕。
“端端这个碧池。”可我还没骂呢,那端姐却率先开骂道:“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人跟你完全相反,就是个不喜欢考虑后果的冲动派。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生活上,都冲动的不得了,像个疯批。所以经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就像他这次双人直播,也完全都没和公司报备过,就这么突然开始了,搞得第二天我们老板问我他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懂得该怎么说。可谁成想,这误打误撞,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不说,而且还收效不错呢?嗐,这家伙,总是有点子野路子本事哈哈哈。”
“的确是野路子,”我也笑着点点头,“不过风水轮流转了那么多年,也该轮到他被大家看到了吧……”
一听这话,洋姐却扭过头来认认真真的看了我五秒。
我就问:“怎么?”
洋姐笑:“听你这话音,我怎么觉得你倒像是得偿所愿了似的?”
“嗐,什么愿不愿的,”我连忙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也算是在这圈子打拼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能有现在的成绩……那是他应得的。”
“是啊,”洋姐点点头,“其实他的才华在我们公司有目共睹,但怎么办?这世上就是有才的人层出不穷,机遇却如浪里淘沙千载难逢。谁捞着就算谁的。这年头,谁还在那里傻呵呵的等伯乐来发现自己呢?伯乐自己还自身难保!谁又比谁更委屈呢?”
我沉默。
“所以我想说其实有时候冲动派也挺好的,”洋姐继续说道:“就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也得先主动跑一跑,才能撞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