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压力真的挺大的。”
那天,我与洋姐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这期间我故作不经意的问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越聊却越让我感觉到自己眼界的狭隘。
“虽说突然翻红了,但其实他也没有很高兴啦。”洋姐敷完面膜,又开始在脸上拍起了各式精华,边拍边与我寒暄:“你刚刚说这是他应得的,但其实怎么说呢……你别看他现在好像热度很高,但这种热度都是很虚的。就只是暂时的,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我当然能够理解这种虚无。
毕竟新鲜有趣的事层出不穷,网友都是很健忘的,而且喜新厌旧。在这个极度内圈的泛娱乐圈里,从来都不会有永远的赢家。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机会。”我道。
“的确是机会,”洋姐点点头赞同道:“可尴尬的是他这次机会的出现,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什么作品或是个人魅力,而是因为与别人炒作。有些事情一旦扯上另外一个人,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他俩……是有什么纠纷吗?”我问。
“那倒没有,深深那孩子还是很老实的,我说的麻烦是指那些商务。”洋姐答。
“商务要求很苛刻吗?”
“说苛刻也不算苛刻,其实就算希望他俩能一起出席一些活动。”洋姐有些无奈的和我说道:“但人家深深是个素人,本身也根本就不想进入娱乐圈发展,所以很多时候就会让阿端的处境非常尴尬。因为人家谈合作根本就不是冲着他的本身去找他的,虽然表面上很客气,但其实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偏偏端端那家伙的脾气又那么臭,性格还那么要强,也不想总是去麻烦人家深深,所以就时常和人家商务方谈崩。”
“是这样。”我这才明白过来。
“但谈崩就谈崩呗,他又不缺那几个钱。其实有些谈不拢的,阿端他本身也不太care的。可关键的就是我们公司不让!而且还天天打电话去找人家深深做思想工作,想把人家签到我们公司来,所以端才生气啊。”洋姐说着就愈发无奈的摇摇头,“那种感觉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不是自己的才华被认可。而且自身价值的体现,居然还得靠另外一个人!”
“我当然理解。”我道。
“但现在有些人呢,就觉得他又当又立。”
“又当又立?”我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他好像也没有在刻意给自己树立个什么人设吧?”
“但人家商务方并不这么觉得啊,人家商务肯定是看谁能给自己利益带来最大化就签谁,才不管你俩人什么关系,是真在一起还是假在一起。所以他这段时间就不得不应付公司给他安排的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有时候还得非要扯上人家深深。可人家深深还在上学诶,有时候根本就不方便出来,所以很多时候就还挺尴尬的。”洋姐无奈道。
“怪不得,”我呐呐,“那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如此想来,他这种红法,也的确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那就看他们自己咯~”洋姐表示爱莫能助,“毕竟他们俩现在热度那么高,也不是说想不干就能不干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像端端他自己那天说的,等哪天深深不想演了他也就不演了,那个时候关注这事的人应该也少了,他们俩再想做什么,影响也会小一点。”
“也是……”我沉默,憋了半天,却也只能憋出个“也是”,根本就提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本来嘛,我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发言权。
“所以你看他平时嘻嘻哈哈,但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是很苦恼的。”洋姐终于护肤完毕,回过头来看我,“那天你看他突然情绪低落,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我点点头,表示已然理解。
“他压力太大了。”洋姐抻了个懒腰站起来,“公司方施加的各项指标压力,怕满足不了粉丝方的无形压力,还有他自己和自己较劲的压力……总之,你知道的,他现在就是一种很紧绷状态。”
“怪不得他这几天玩的这么疯。”我沉声道。
“是啊,所以我找了很多男人来给他玩呐哈哈哈哈……”洋姐大笑,但笑完又立马找补,“没有啦没有啦,开玩笑开玩笑的,是因为那些男人也很喜欢和他玩啦。”
“哈哈哈我知道。”
“所以你之前问我他是不是因为什么感情问题不高兴了,那肯定是没可能了啦~”洋姐摇头笑道:“他现在根本就没空想这些的,而且他现在对这方面怎么说呢……真的挺无欲无求的。”
“是啊,无欲无求。”听到这个词我却莫名想笑,于是不禁与洋姐提起我的这两天的一个意外发现:“那天我在他车上听到他的车载音乐居然是佛音,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压力好像是挺大的哈哈哈。”
“是啊!”洋姐一说起这个也不由地吐槽起来,“所以为什么我每次一上他车就犯困呢?他私下里真的是会听佛音民谣的人!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听佛音,还经常在家里还焚香打坐,你敢信?
“什么?打坐?”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是啊,有一次我去他家。一进门,一股烧香拜佛的味就扑面而来,那线香的檀香的味好重!进了他家就跟进了寺庙似的。”洋姐煞有介事的说着,“感觉他每次一下播,就要准备羽化登仙的样子。”
“大概是知道自己作孽深重……”
我哑然半晌,终于得出一个合理结论。
“很有可能。”洋姐闻言就笑,“对了,前两天更夸张,他朋友圈还发了一张他写的书法大字你看到没有?真的有够无语!”
“呃……”我惊讶与尴尬参半。
“怎么了?”洋姐问我。
“我……还没有他WX。”我尴尬的说道。
“什么!”洋姐一脸滑天下之大稽的样子。
“真的。”我老老实实道。
“都那么多天了!不对,你俩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连WX都没加啊?”洋姐不可思议的问我。
“那不是有平台私信嘛,”我无所谓的笑笑,“其实在哪聊都一样啊。”
“我的天,”洋姐万般无语的看着我,然后点开我们的群聊,“谁跟你在那地方聊啊?大家伙都在群里呢,你不会一个一个加过去吗?”
“可是……”
可是怎么说呢。大概还是社恐在作祟吧,我这个人呢,在社交中就总喜欢去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非要等到大家都足够熟络、足够志趣相投的去自然而然的一拍而合,要不然就总觉得不太好。再说了,此行列表的诸位都是大主播,我如果冒然去加,好像就总有点过于主动了。
“可是什么可是?”洋姐却骂我,“大家都天南地北的聚到一起玩了,对于你来说还不能算是朋友吗?我之前原本以为你只是和我们有些生疏,不好意思加,可没想到你与端端居然也那么生疏!怎么回事啊宝?你俩认识已经快两年了诶!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你把他当成朋友吗?”
“可是他也没有想加我的意思啊……”
我支支吾吾。
“我拜托你啊!”洋姐闻言更是一副对我彻底无语的表情,“他都主动邀请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圈子来玩了,难道还不能表示他把你当朋友吗?”
“一开始他也没有直接邀请我啊,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我实话实说。
“那他微博上也@你了啊,还说什么他的好朋友们都来找他玩了,很高兴什么的,你没看到?难道你觉得他指的好朋友里面不包括你?”洋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哑然。
“天呐,”洋姐愈发惊讶的看着我,“你看上去一个痛痛快快的人,怎么加个好友都能思前想后那么久啊?怕他误会?还是怕什么?拜托,你学学人家深深好不好?见面第一天就敢要WX,稍微主动一点会死吗?”
“我为什么要主动?”我依旧嘴硬,“我又不像深深那样想追他……一会我要是主动加他,他误会我想干嘛再说一些有的没的……”
“拜托,你清醒点!”洋姐哑然失笑,“你也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你自己是直男吧?而且阿端很明显就是把你当成一个直男来对待啊,如果你不是直男,他也不会和你玩那么开的。”
“那他为什么不主动加我?”我嘴上就是不肯认输,“是啊,大家都在群里,凭什么就非得我主动加他?”
“天呐……”
洋姐看我又和他杠上的样子,似乎彻底无语。
半晌才又说道:“你们俩到底是搞什么鬼啊?我真的没懂你们。以前我每次和他提起你,他也是这种一点就炸的样子。你们俩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也就无所谓的说道:“深仇谈不上,恨是挺多的,我俩过去在网络上结下的梁子难道还不够多吗?所以说洋姐你说我加他图什么?找骂吗?”
“真的是这样吗?”洋姐此时却是一脸怀疑的看着我:“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呢?”
“什么鬼?”我只好呵呵道:“我能有什么鬼?”
“是什么鬼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只安分鬼。”洋姐一脸意味深长的瞅着我笑了笑,转而又问道:“所以,你就打算永远和他划清界线,来这一趟连个WX都不加是吗?”
“我……”
可还未待我回答。
“他爱加不加。”
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却从走廊那边传来。
我们回身一看,就见那端端一路闭着眼睛拖着脚步飘过来,跟在梦游似的。
我听他都这么说了,于是也就表示赞同的假意附合道:“是啊,加来干嘛?反正加了也不会说话。”
“木子洋洋你聊得很开心嘛?”
他却直接忽略掉我的话,冲那洋姐发难起来,“你要是睡不着,也大可不必和什么人都促膝长谈吧?再说了这人谁啊?我认识吗?拜托你不要把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行不行啊?很危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