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赏脸加一下咯,大明星~”
第二天下午一醒,我直接一个好友申请丢过去,就等着他一个拒绝的动作还击回来。那样的话可就没我什么事了,以后别人再问起来,我也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撇清关系,而不用担什么别别扭扭的罪名。
然而当我洗漱完毕之后,一看手机,他竟然已经通过了申请!对话框安安静静的躺在列表里。莫名的,我看着那新增的对话框,心里好一阵紧张。
那天,我醒的又是最早的。
下午三点,洗漱完毕。客厅里空空荡荡就我一个人。独自一人走来走去,看着那对话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该发个什么过去吗?可他现在真的醒了吗?还是说他只是睡梦中听到信息的声音随手一摁才不小心摁到了同意?我越想就越有些神经质的前奏。
于是干脆先行下楼。
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吃点什么垫个底,可谁承想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先前住的酒店。心里想着他们一会要是醒了,肯定也都是要回来换衣服的。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回去后往床上一倒,又忍不住摸出手机。
摁亮一看,还是一个信息都没有。
于是我就点开大群界面,给他们留了一个言,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去向。
没过一会儿洋姐就回了一个“好”,还说他们也都醒了,现在也准备回酒店收拾收拾。
“今天要上山,时间比较紧,大家要收拾打扮的都快点啊。”
紧接着端端就发了一句。
乍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回头一想不对啊,他们不是都在一起吗?有什么肯定都口头上说了,这一句名为告知大家,但其实是在告知我。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呢?难不成还在因为我昨天的态度不高兴?我竟开始像个后宫的女人似的疑神疑鬼。
真的是够了!
我对自己说。到底是怎么了?我之前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屁大的事或是别人一言一行而衍生出那么多揣测的!有必要吗?你没事吧你!我自己骂自己。
骂完后我才觉得恢复正常了一点,于是干脆把手机抛到一旁,打开房间内的电视,随便点播了一部电影,一边看电影转移注意力一边准备今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完之后我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新衣服,终于觉得神清气爽。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还说今天要早点出门?哎,怎么可能呢?我们这些人要想早点出门,再早也得等到太阳下山之后。
果不其然,我坐在床上把一整部电影看完之后手机才响了起来,洋姐通知我说准备出发了,我说好。然后就拎起背包下了楼。
一下楼就看见深深把车开了过来。
车窗摇下,我就发现他今天气色好像不太好。想必是昨天又是喝酒又是熬夜的,身体还不能适应。于是我就上前问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来开?”
他就谢过我说“不用。”
我口头上虽然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骂“逞什么能?小屁孩!”
于是一众人又乌泱泱的上了车。
车一开,悠扬的“佛音”再度响起——
原本大家这个点就容易犯困,他这音乐一响,就更加是一个接一个的哈欠连天了。
于是洋姐就忍不住冲着端端抱怨道:“我说你能不能换首歌?人家深深开车呢,我刚刚都看他连打三四个哈欠了,一会开着开着睡着了怎么办?”
“那你们放啊……”端端坐在副驾驶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梦呓般的说:“我车载歌单也没有其它的歌,你们想听什么就自己蓝牙连一下吧。”
于是洋姐连忙打开蓝牙匹配,切换歌单。
当节奏感强烈的电音响起,众人才恍若初醒。
“这才对嘛!”
元儿大打了一个哈欠直起身来,也对着端端抱怨道:“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听这种东西啊?什么菠萝蜜不菠萝蜜的,根本听不懂啊。”
“你这是想吃菠萝蜜了吧宝?”端端闻言大笑,“人家那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多学着点吧。”
“你跟谁说呢?你跟你自己说的吧?”元儿回怼道:“是谁昨晚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摸的不亦乐乎?现在还好意思在这说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敢说,佛都不敢信。”
“摸了又如何?”端端却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强行传道授业解惑起来:“正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世间一切本就皆为幻象,人困在五蕴里,实际上也是虚妄的。什么是非、得失、憎爱,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无论你再怎么拼命索取,到最后还是一团虚无,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所以我摸了也相当于没摸。”
一番强词夺理后……
车内一片安静。
元儿愣了半晌,才啪啪拍着手赞叹道:“天呐,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好色说的那么超然脱俗!”
“本应如此。”端端却依旧是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故作高深道:“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这样吗?我是摸过那么多男人,可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我现在不还是形影相吊孤身一人?”
众人再度哑然。
“是吧?”端端看大家都被自己唬住了,于是就在前面偷笑道:“所以快点,今天再多叫些帅哥来~反正不摸白不摸。他被摸掉不了二两肉,我摸他也捞不着二斤油。皆是因缘际遇,如是而已。”
静默半晌,元儿才道:“好像……是这个理。”
眼见着没人说得过他。
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安安静静开车的深深却开口了,“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佛法之中还有一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你听过吗?”
端端一愣,“当然。”
“色即是空是没错,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最终都是一场空。”深深淡淡道:“然而相生因果却会相互转化。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转化不空,相续不空,且环环相扣。老一辈总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哟~”端端略显惊奇,笑眯眯道:“没想到我深深对佛法也有研究?”
“也算不上研究,”深深笑笑,“就只是泛泛听过相关的公开课,里面正巧有讲过与你刚才观点类似的辩证案例,就想要提一句。”
“那么案例怎么说的?你刚刚说相生因果相互转化,可这转化来转化去,对于个体而言还不都是空吗?”端端终于遇到一个能抓住他话里漏洞的人,似是来了兴致。
“可是这种转化就像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效果。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总会有下一个人承担这股力带来的结果。”深深耐心的解释着:“所以说佛家的空,其实是对于自我的一种解脱,只是不希望人们将身外之物太放在心上罢了。但对待别人的时候,却要用色。”
“是啊,我就是用色啊哈哈哈……”端端却故意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宣扬他的歪理。
“可是佛家的色,指的不单单是男色或者女色,”深深继续纠正他道:“它是指这世上所有肉眼可见以及不可见的东西。这些东西,会因上一个人人为造就的因果,反作用力于下一个人。其实说简单点就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对你好,你伤害别人,就有人伤害你。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那没关系啊,”端端却依旧强词夺理,“那按照你的意思,我摸了别人,别人就会反摸回我,那我是OK的啊。还是那句话,掉不了二两肉,我又没什么损失~”
“可结果就是纠缠不清,没完没了。”
深深是真的敢说。
他这一句话出来,全车的人都瞬间屏息凝气。
可谁知端端一听这话却没有任何发飙的迹象,而是继续饶有兴致的与他掰扯:“是啊,纠缠不清,没完没了,可多少人享受的就是这个纠缠的过程呢?既然到最后都是空,双方都没有损失,那么何乐而不为?”
“可这种不停的得到与失去的过程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这是一种恶性循环。”深深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有意义的?”端端笑笑,“在我看来,与其考虑过程得失,尽情享受当下得失带来的因果才是最有意义的。”
“可你又如何确定别人也是享受的呢?”深深反问。
“……”端端瞬间哑然。
“这就又绕回了之前说的空与色,”深深就像是在做学术课题探讨一样,继续万般认真且不怕死的说着:“空是对自己,而不是对别人。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是否也享受这种得失的过程。”
“……”
把端端怼的彻底没了话说。
元儿早在一旁乐不可支,大笑道:“端端啊端端,叫你嚣张!这下终于有人能治你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这就是真学究与假学究的区别!居然还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傻了吧!”琛哥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次取笑他的机会。
“我那是让着他。”
端端却死鸭子嘴硬,一脸不服气的还打算开始继续强词夺理,“深深,你跟我来这个是吧?论给人洗脑老娘还没输过,刚才大意了,再来再来!”
洋姐却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够了够了,你俩这聊聊聊,怎么还聊上佛法了?拜托还是说点孩子能听懂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