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府院静谧,暖阁笼香。
卧房中掌着灯,段景忱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沐浴完回来。
面上安稳,心中却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唤了下人进来,问:“他呢?”
下人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王爷问的是棠公子,道:“回王爷,棠公子从暖池出来,就回房去了。”
“回房?”段景忱沉下面色,不悦道:“他今日才来府中,本王何时给他安排卧房了?”
“就是,上次王爷您禁棠公子足的时候,叫他住的那处别院啊。”
别院?
那处别院又窄又偏,上次叫他去住,是为了罚他长记性,让他以后不要再冲动惹事。
他倒是住得习惯了?竟又自己主动去了。
下人瞧着王爷脸色,似乎不高兴,揣度着主子的心思,小心翼翼问:“王爷,要传棠公子来吗?”
传他来?还需要去传他他才知道来?
方才在暖池,分明是他主动暧昧拉扯,将人心火撩拨起来。
然后呢,不管了?
明知段景忱在房中等着他,明知王爷已经默许今夜要做的事,可欲擒故纵的把戏却又耍起来了。
一个伶人,把宣王殿下蛊得团团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是谁教他这样挑弄人的?
“不必了。”段景忱衣袖一挥,转身回榻,“他喜欢住那院子,就叫他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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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的灯比正院少了几盏,庭中一片幽暗,他是自己跑过来的,偏房中没安排伺候的下人,不过他便宜性命一条,也不需人伺候,一个人在这,落得清净了。
王爷的暖池果然养人,沐浴完,他浑身舒爽,倒在软榻上一个劲哼哼。
这别院怎么不好了?床榻又大又软,比教坊司舒坦多了。
今日是累坏了,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强行带回了府,饿着肚子陪王爷折腾了几个时辰,晚上等他回来又等到这么晚。
实在是辛苦了。
他安逸地躺在床榻上,心中默默感叹,我们宣王殿下啊,口是心非,方才在暖池,那眼神都快把他给生吃了,之前是谁,口口声声不喜欢男人来着?
就要治一治他这张只会凶人的嘴。
他想象着段景忱等不到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依着咱们殿下的性子,不论心里如何气急,也是断然不肯叫别人看出来的,面上得维持住王爷的架子,再盛的怒火也只会说一句“不来算了”。
可爱,好生可爱。
让他猜猜,王爷这次会生几天的气?生气了还会罚他吗?
隔着衣料,他摸摸自己的屁股,一次两次,王爷打他这里都快打成习惯了,明日会不会再给他来顿鞭子?
到时候是反抗呢,还是顺从呢,是再逗一逗他呢,还是由他吃个够?
满脑子都是段景忱的脸,凶人的,偷笑的,动情时张力满满的,笑意浮在嘴角,他不知不觉入了梦。
睡了多久?半个时辰似乎都没有,他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这么晚。
他揉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夜风伴着花草的清香吹进来,逆着月色,站在门外的人目光幽怨,直勾勾盯着他看。
这是谁?
他睁大双眼,一身困意瞬间消散,“王爷?!”
此刻的惊讶属实不是装的,他是能感觉到段景忱动了心,对他与从前越来越不同了。
但还不至于能为了他,把身段放低到如此地步吧……
他的小伎俩,段景忱没道理识不穿的,按照他对王爷的了解,这种情况,他得自己去认错领罚才能完,还担心着,明日他主动贴上去道歉,王爷不搭理他怎么办,这倒好了,他还没去,王爷怎么……倒是直接来了?
并且,此刻的段景忱看起来并没有恼火,对视片刻后,沉声开口,问他的是:“有意思么?”
就真的,纵容到这种地步了。
他愣神了好一会,脸上才慢慢浮现出笑容。
笑得像月色下悄悄盛放的一朵花,开得越是艳丽,就越娇羞,羞到只好用双手将面容挡住,独露出一双弯成月泉的眼,偷偷窥探,对方的情意到底有多浓。
“还笑?”段景忱语气是嗔怒,可那双看人的眼眸却溢出温柔。
宣王殿下知不知道,这个样子是威慑不到人的。
美人笑容变得骄纵,双臂一展,跳过门槛,扑到了段景忱怀中。
“王爷……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段景忱被扑得朝后退了半步。
纤细手臂绕着脖颈,腰肢软得不像话,贴着他不安分扭动,撩人月色自夜空洒落,将这拥抱衬得风情万种。
“王爷抱我。”他在段景忱耳畔喃喃撒娇。
可段景忱双手垂在身侧,并未动作。
故意的。
就是啊,我们宣王殿下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让一个伶人随意拿捏撩拨。
三更半夜又如何,主动来找他又如何,这是他的王府,他想去哪处就去哪处。
心中暗暗调笑着,他却同从前一样,并不在意段景忱的冷漠,一笑,主动凑上前去,用手轻轻捏段景忱的耳朵,痴痴眼眸朝他的嘴唇望着,是在讨要亲吻了。
段景忱盯着那双逐渐接近的唇,摆着的是一副不愿的神情,身体却并没有躲闪他动作。
一下,轻柔相触。
得逞之人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再一下,红唇微启,他踮着脚,未感受到阻碍,直接与王爷吻到了深处。
欲擒故纵,要命的不是纵时太疏远,而是擒时太主动。
段景忱出于本能的配合让他心神荡漾,他勾着段景忱脖子,吻得气喘连连还嫌不够,挺着胸膛,抬起一条腿,站着便要往人腰上去勾。
一步比一步过分的举动,段景忱终于忍耐不住,捞着大腿将他迎面抱在了怀中。
他脚下悬了空,没骨头似的趴在段景忱肩上,腻死人的语气,轻吐气息:“去王爷房中。”
而段景忱虽抱了他,却只站在原地,脚步并未挪动。
故意问他:“你不在这睡了?”
欲擒故纵,这算是跟他学会的。
听见这话,他嘴唇一咬,谁给他受了委屈似的,对段景忱道:“这别院又阴又冷,棠儿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王爷舍得我在这住么?”
怎么又成他舍得了,不是他自己作天作地非要来的吗?
心思耍够了?现在又开始卖乖了?
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欠揍,又实在是……惹人心动。
他说完,段景忱还是没动,他便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手臂缠得更紧,趴在段景忱身上说:“王爷不高兴,明天再骂好不好,带棠儿回去吧,棠儿想你想得受不了……”
谁受得了。
庭院花开,夜香正浓,王府里有匆忙的脚步声穿过,最后消失在宣王殿下的院落。
美人在怀,亲吻痴缠了一路,宣王殿下此时的模样,任谁看见都要讲一句荒唐。
房门是用脚踢开的,咣的一声,是段景忱已经耗尽的耐心。
再不能忍,他将怀中那人按在门板上,撩拨了一路的亲吻化成了撕咬。
“王爷,痛……”他轻抚段景忱的脊背,尝试安慰。
可段景忱叫他蛊得发了狂,他越是叫喊,咬得越是重,不只嘴唇,脖颈、肩头,雪白肌肤上很快都留了齿印。
是段景忱的癖爱,总想在他身上弄些伤痕才觉得痛快。
他自己招惹的,自然知晓。
于是他不再叫喊,将隐隐痛感全数忍下,当做王爷不讲道理的偏宠。
一吻不够,两人额头顶着,段景忱粗重的气息落下来,命令他:“去榻上等我。”
他乖乖听话,兀自走向床榻,上去后主动宽了衣袍,跪坐着等段景忱来。
须臾,眼前一暗,卧房陷入一片漆黑。
灯熄了,是段景忱熄的。
什么都看不见,他一动不动跪坐在榻上,听着床下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心脏砰砰跳,他过来了。
均匀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段景忱手里似乎拿了东西,动时有细碎的金属响动。
他咬着嘴唇,只静静等待着,什么都没有问。
下一瞬,脚腕一凉,咔哒一声,他纤细的脚踝被铁环扣住了。
紧接着是另一只脚腕和两只手,都被锁起来了。
“趴着。”
段景忱终于说话,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听话地趴在了床榻上。
铁链的另一端被锁在了四个床角,他身体全然被束缚了,只留着很小的余地活动。
他忍不住开口,祸国殃民的语气:“王爷……喜不喜欢我啊?”
啪。
重重一巴掌落下。
“总这么不乖,本王怎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