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离感觉整个身子被盛进一个装满温水的笼子里,一边是舒适的惬意,一边是闷的喘不过气的窒息。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起身却又感觉腰上被箍了一个千斤的链子。
闭着眼睛手往腰上摸了一摸,感觉不对劲,腰上是结实有力,肌肉分明的胳膊和温热修长的大手。
付离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便看到一张出人意料,安静淡然的睡脸。
秦纠?付离一惊,呆滞,半天没了反应。
环视卧室四周,很陌生,不是自己家。
付离懵圈了,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秦纠睡在一起。
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付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尴尬的场合,赶忙闭上眼睛。
他能感受到对面的人睁开那双深邃见不着底的双眸,能听到那人浅浅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声。
腰上的手轻轻动了动,秦纠的身子先是靠近了付离一些,接着又莫名其妙收紧,付离心提上嗓子眼,下一秒腰上的力气又松了下来,手慢慢移向付离的肩。
付离身子僵硬绷得很紧,心里砰砰乱跳,像一颗丢在几万度高温里的渺渺岩浆,再施加一点压力就要喷发。
“或许又睡着了秦纠”,付离想。
他做好心里建设,悄悄睁开眼睛,但下一秒又赶紧闭上。
秦纠眼中像是盛着星河,目不转睛的看着付离。
秦纠面对付离的举动轻笑,付离无奈被发现,又自暴自弃睁开眼睛看了回去。
两人谁也没说话,平静地看了对方,付离不知道该说什么,秦纠不知道该怎么说。
付离听到墙上壁钟的秒针,嘀嗒,嘀嗒,走了12下。
良久,秦纠以往清冷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刚醒干涩,还是因为天气热,不像前几次那么冰冷,竟也带了些温度,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你醒了?
付离从秦纠的眼神中看不出态度,从声音听不到情绪,心绪有些迷乱,转身坐起来很冷静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纠松开搭着付离腰的手,将侧着的身子躺平,双手交叉枕在头下说道:“昨天在茶水间发现你,你怕黑,惊吓到昏迷,我发现了,就带你来我这里。”
付离疑惑:“为什么不送我去我家?”
秦纠抬眼看付离:“你家应该需要指纹,我没有指纹,我也不应该未经他人授权私闯民宅。”
付离说:“你可以送我去医院的,不用管我。”
秦纠突然坐了起来,将付离的肩膀扶正到他的方向,微微俯下身子:“你是我的员工,老板应该有权利保护员工的个人安危。”
付离反驳道:“送我去医院和救我性命不冲突。”
“看着我的眼睛,付离”,付离一直垂视着的眼睛闻声微微抬起,看着秦纠。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极度恐黑精神崩溃,严重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秦纠握着付离肩膀的手力气大了几分:“最近的医院离公司15公里,雨水雷电天气交通拥堵,而我这里距离公司仅仅3公里,我有私人医生,可以给你最快的治疗,对比下来,当下你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逻辑缜密,言之有理,付离沉默片刻发现了盲点,然后又问道:“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吗?我的衣服是你换的?为什么我们睡在一起?”
秦纠有点别扭转过头,但说起话来态度一如既往的若无其事,冷淡如冰:“我认床,你需要照顾,我只能睡这里,你出了一身汗,医生说会感冒嘱咐我换的,你受惊,睡觉不老实总往我边靠,缠我抱我还磨牙说梦话丑态百出,我推不开,实在太累了,也就随你去了?”
付离有点无语,但病中睡着的自己什么样子也没见过,找不到证据也不好反驳,心里吐槽:“你自己撒酒疯的样子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付离倔强质疑,想找回颜面说:“我根本不可能睡觉不老实,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管我。”
下一秒,秦纠语气不悦:“关于你睡觉不老实这件事信不信由你,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曾经说过我们是雇佣关系,半年会带给我可观的收益,我不至于和钱过不去,最后,现在已经快10点已经迟到了,直接请半天假吃个早饭,下午一起去公司。”
付离犹豫了片刻,说道:“那我做饭吧!不想欠你”
“不用了,有阿姨,已经快做好了应该”,秦纠又补充:“欠我还少?”
“还有阿姨?”,付离没听到秦纠那句欠我还少,完完全全质疑秦纠的生活质量:“明明都破产了,没什么钱,一会儿私人医生,一会儿家庭保姆,大手大脚,还是一副贵公子的生活,真奢侈。”
秦纠一愣问:”什么破产?“
付离嫌弃看了一眼秦纠:“我在新闻上看你破产了,破产了就应该节省不必要的开销,私人医生和保姆能不要就不要,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秦纠一时没了言语,申请破产的公司是自己哥哥秦正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不过他挂名法人。
互联网快速发展,破产的那家子公司是传统实体经济,公司有更好的业务拓展方向,也就顺理成章的保帅弃卒,选择放弃。
秦纠思考片刻,很快豁然开朗,根据自己对付离的了解,付离看待事情的想法有点天马行空,关注的事情很少,理解东西也比较单纯,很多时候不能物参其本。
就像他高中时候,可以理解冰冷冷复杂的数学物理化学公式。
但不能理解可能大概也许和绝对的区别,看待事情简单表面。
秦纠猜测,付离所理解的破产大概也与常人不同,可能真的认为他现在资金紧张,创业初期,是个穷光蛋。
为了验证猜测,秦纠逗了逗付离,面无表情神色凄楚说:“嗯,确实破产了,但保姆和家庭医生的钱,以前一次性付了一年,他们工作时间还没到期,到期就不续了,现在得省着花钱和学着做饭了,你说过的半年会带给我可观的收益,你得努点力。”
付离眼神清澈,认真点了点头。
秦纠一愣,嘴角微勾问:“我努力?你呢?”
“我来你这,就是打算帮你暴富的,暴富完……”
付离脱口而出,抬眼看到秦纠的眼睛,话语又突然止住,一把掀开被子,盘腿坐着,心里一惊,差点露馅。
“暴富完?”,秦纠见付离突然沉默,问道。
付离恢复冷淡,说:“之前预估失误,半年不一定有可观收益,CHARON产品我看了,未来可能没什么流量,不一定赚钱,除非改设计。”
秦纠听着付离认真,头头是道的分析,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付离,头发零散的搭在额前,一双桃花眼冷是二月春,热是七月火。
大概确认猜测的秦纠,演戏演到底。
少了点平时的矜贵冷冽,多了点慵懒的魅惑,秦纠带着点你自己看着办的气定神闲,说:“设计几乎不会改,能不能赚钱,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花钱顾你们,是让你们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创造价值的,而不是共享已有价值”。
“活该破产”,付离很生气,恨铁不成钢堵气说:“随你,公司是你的,产品能不能赚钱跟我没多大关系。”
说完付离不再继续话题,起床,洗漱。
秦纠跟着起床,帮付离拿了新牙刷和牙杯,付离很正经地说了声:“谢谢。”
10点多,付离听到秦纠在书房打电话,说话语气很冷漠,严肃,艴然不悦。
11点吃完饭,公司下午2点上班,距离上班还有2个半小时。
付离吃饱喝足恢复精神,又恢复初见秦纠时冷冰冰,看空气的脸,坐沙发上发呆。
1点半,秦纠开车载付离去公司,付离打算坐后座,秦纠皱眉:“我不是你的司机,你见过老板给员工开车的?”。
付离无语:“那你坐后面,我开!”。
秦纠抬脚走到后边,啪的甩上车门,揣着手闭着眼,靠在后面的座椅上,语气冷漠:“好,你开,称职的员工。”
秦纠觉得自己的沟通技巧学废了,心里想的和口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虽然想着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付离失忆问不出什么。
但本质上他讨厌欺骗和不守信用,心里对付离不告而别和失信,还是有一部分怨气存在。
付离这样公事公办,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付离一说气人的话,他的情绪就控制不住,所以说出来的话还是冷冰冰的难听和刻薄。
付离后视镜里看到秦纠的脸从白到黑,虽然在闭目养神,但眉头紧缩,相当不悦。
随时随地发怒,付离觉得秦纠有狂躁症,比自己还疯。
下午2点到了公司,姚书语一看到付离,连忙问付离:“付小离,今天早上怎么没来,我以为你被辞退,偷偷走了呢。”
付离淡淡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姚书语看付离脸色确实不如从前,一脸心疼儿子的表情:“让姐姐我看看,哎呦呦,真的憔悴很多,心疼死我了!!”
付离黑线:“……”
姚书语接着一脸幸灾乐祸地说:“今早有个相当精彩劲爆的好戏,你知道吗?耿科被辞退了,没人知道原因,但就是收拾东西走了,难怪上次他从人事那边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公司不喜欢他的人挺多,虽然大快人心,但还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吧!”
下午4点,行政通知公司员工去休息场地领取办公用品,然后每个人的工位上多了一台应急灯。
收到应急灯后,行政公告公司全员:以后停电不必惊慌,注意安全,并通知所有人时刻给应急灯保持通电状态,以防不时之需,除此之外休息室,茶水间,仓库,卫生间等场所都有几台。
姚书语感叹道:“突然感觉公司很有人情味,爱了爱了。”
付离冷漠道:“你想多了。”
“别不知足”,姚书语拖着下巴说:“昨天听说公司停电,今天急救灯就来了,这还不够有人情味。”
付离瞥了一眼秦纠办公室:“老板只是想让你加班熬夜,努力挣钱”
姚书语笑的肚子疼:“你今天突然变幽默了。”
付离皱眉:“你不信?”
姚书语哄孩子一样:“你今天病了,让让你,我信我信,哈哈哈哈。”
付离看姚书语根本不信他的话,斩钉截铁,漠然说道:“那你就等着掉头发,人老枯黄吧。”
姚书语觉得付离今天变了,平时一幅事不关己,很少说话的样子,基本都是自己没话找话唱双簧地跟付离交流。
今天的付离明显话多起来了,甚至有点幽默?
不是幽默,姚书语摇头,较真?也不是。
总之比以前生动了很多,更有人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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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二更,2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