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夏亲率大军,再次围了淇王都泊易,要求月庐放人。
粮草被断之时,他盘算的便是借商讨盟约的名头,为季修争取时间。然而突然间人被抢了,计划全乱。
按照季修进城前预估的时日,不能再拖了。
月庐既不放人,还妄想趁机夺走綦山十一城,召夏一想到紧邻的濛郡,就气血上涌。他的父兄葬身之处,召人誓要夺回之地,怎能让月庐的獠牙咬得更深呢!
另一边,太子寺屿全然不慌。召军的粮草撑不了几日了,只要这几日能把城守住,召军必然会退。到时候,淇国已分,人质还在手,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报——”有守军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禀告王上!城内、城内乱了!”
淇王大惊:“乱什么了!”
“先前已被镇压的乱民,突然之间又集结起来了!大批乱民手持武器围堵在宫外,要求、要求……”守军甲士畏惧地看了眼坐在侧位的月庐太子,哭丧着说,“要求驱逐月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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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容易煽动的,就是无知的黎庶。
召夏看到了泊易城内燃起的数处烽火,知道季修成事了。
季修的任务,就是给人心惶惶的泊易民众,再烧一把火,联合城内潜伏多年的暗探,散布谣言,组织叛乱,扰乱民心,必要时,还得葬送多条无辜的生命。
昔日与寺子桑饮酒时,寺子桑曾说,所谓夺取天下,就是用一部分人的死,来换取另一部分人的活。寺子桑便是这么做的。后来召夏细想,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他的亲人,也是这么死的。
乱世之中,没有谁能去同情谁。哪怕身居高位,不也被人捏着脖子吗?
召夏拔出佩剑,直指云霄,铿锵发令:“全力猛攻!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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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双把南麋挟持到战车上,率了一队骑兵,自侧门绕道,快接近正面城墙时,向空中射了一支令箭。
箭镞带火,射得又极高极远,到达顶点之际,竟洒下一片彩色的粉末来。
冲在前头的召军中,有经验的老兵要么举盾要么埋头,担心那是毒粉。
泊易城楼的旗手见着令箭,立刻向召军旗手打旗语。
终于出来了啊!召夏下令暂停攻击,前军后撤,主动让出一条道,等待澪双把人送过来。
澪双的双马战车在距离召夏二十步的位置停下:“只是普通的令箭,没有毒,你方甲士不用担忧。”
召夏看了看被匕首抵着脖颈的南麋,人只是憔悴了些,没有伤。
“劳烦堂主亲自‘押’送了!”召夏拱手道。
召夏确认南麋已经无碍了。若南麋真丢了性命,泊易被内外夹击,在绝对的战力优势前,城都被召军占完了,一封盟书,也顶不了作用。只有南麋活着,召军才会守盟退兵。
澪双说:“将军,人,我们还你,但不是此刻,你军得再退三百里,到时在下自会放人。”
再退三百里,也就会耽误大军三至五日,前后便会给对方留下多达十日的喘息之机,到时就不用想进攻的事了。召夏假笑道:“堂主这步棋,不过是想贻误我军战机,我军若退了,你又不放人,那我方铁定是赔本的买卖!”
澪双说:“请将军细细思量,在下所带的这队人马,不过十五人,你们多少人?在下随你们撤军,算是插翅难飞。”
“你只身犯险,不怕我们寻机杀了你抢人?”
澪双的刀口就没从南麋脖子上离开过丝毫:“既能杀了在下,又能让此人活着,你们做不到。”
召夏突然开窍了:“你给他……喂了东西?”
澪双说:“你们不要尝试在沿途偷留伏兵,也不要妄想从在下身上抢夺解药,在下携带的药,少说数十种……喂对了,能救他,喂错一种,那就必死无疑。放人之时,在下自会给他解毒。”
召夏是真的笑了。这不就是他对付新稚萃的法子吗?虽然不至于如此狠毒。啊,说到底,这法子是寺子桑教他的,眼前这个澪双,是寺子桑的师兄。
“我答应你,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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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麋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他尝试逃脱的时候,被这个叫澪双的发现了,然后就被喂了药,全身变得绵软无力。被刀刃抵着脖子见到召夏的时候,他依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过了几日。这个澪双,可谓是寸步不离。他咽不下食物,这个澪双还会把肉饼碾碎,兑了水,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
夜寒霜重的时候,他会稍微清醒一点。他发现这个澪双根本不躺着睡觉,而是背靠着什么,可能是大石头,可能是树干,也可能是马车围挡,左手抱着剑,右手抱着人。
南麋就是那个被抱着的人。他卧在澪双的腿间,头枕在澪双的肚子上,困了,便有一夜安眠,醒了,便就着仰视的角度,用视线勾画澪双朦胧的轮廓。
是一个面相沉静阴柔的男子。
有一次,南麋以为澪双睡着了,悄悄去拨那把剑,没想到那剑即刻出鞘,南麋吓得不敢再动。剑刃出了一半,剑的主人便发现不是有外敌侵入自己的领域,又轻晃刀鞘收回,右手把南麋的左臂往内收,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别闹出动静。”
这是把我当小孩儿了吧?不知这人是否有儿女,若有,抛开双方的立场来评判,肯定是个好父亲……还有,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睡觉啊?南麋搞不懂这个人,甚至觉得这人比召王更奇怪。
等到“交易完成”的那刻,提前被喂了解药的南麋,已经恢复了力气。他往前走,澪双的人马往后退,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没人想到,几支从旁而入的乱箭射翻了澪双的随从。拉车的战马也被射中,撒蹄狂奔,战车在顷刻间颠覆。澪双在翻车前跳了下来,快速攀上一匹失去了主人的马。
“可恶的召人!竟在最后关头设了埋伏!”
召夏也被乱箭惊了,训练有素的甲士立刻举起了盾牌。
然而南麋还没跑得回来。
马脖子旁挂着弓箭,箭镞被澪双亲自浸了毒。出城前澪双已经嘱咐过随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武器。澪双在心里大骂召夏言而无信,驭马奔跑的同时拉弓搭箭,估计了方向,转身就朝南麋射去。
这一箭极准,插入了南麋背部,南麋应声倒地。
“这个该死的澪双!”召夏大怒,“把放暗箭的找出来!要活的!”
澪双?南麋失去意识前听到了。是澪双射的我?那个把我当小孩儿一样抱着的澪双?
啊……不是我……是寺子桑吧……因为我长得像寺子桑,所以他才对我那么耐心……召王也是,召夏也是,我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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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卫宫切嗣有话要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