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夏才出去没多久,小家奴就进来了,不仅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还送了些外伤药。新稚萃示意他搁着就好。
屋内没多少家什物件儿,但歪的歪倒的倒,一片狼藉。新稚萃坐到乱糟糟的床上,扯了扯锦衾,发现掉出来一颗红色药丸。
召夏妄图塞他嘴里但以失败告终的药丸。
召夏并不是第一次喂他春药了。刚关起来的时候,除了用奇怪的藤蔓束缚他,用慢性毒药控制他,某天还突然喂他更为怪异的药。
新稚萃不明白召夏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的情绪终日被悲愤和无力所掩盖,当他感受到身体的异常之时,召夏跨坐到了他上方。
都说召国的将军,是个闻名天下的美男子。
召夏那时候还不是将军,是都尉,但他的美貌在召国已经人尽皆知,更是通过战场和外交声名远扬。据说曾经交手过的褚国将领,在会盟上还道出“举世皆浊啊,竟让美人浴血!”的感叹。
新稚萃也承认召夏特别好看,但也仅仅是欣赏角度的“好看”而已。小时候召夏老找他麻烦,打扰他读书,干扰他练武,他越不想理,召夏越是变本加厉地缠着他。他不喜欢这种捣乱的孩子,他觉得就是因为没有母亲的管教,召夏才不懂礼数。他年长召夏一岁,召夏却从来都直呼他“新稚萃”,没一点儿教养。
但是,记忆中这个没有教养的捣乱小孩,衣裳之下的肉体成熟又蓬勃,床上一声一个“萃哥哥”,叫得新稚萃的药力发狂般地起效,近乎于毒性发作了。
分明是自己的阳具嵌在对方身体里,反而自己才像被强暴的那个。新稚萃从不知道召夏喜欢这一套,更没想过他自己的身体也“喜欢”这一套。
早几次,他还能赖在春药的头上,后来召夏不用药了,他却已能被轻易地撩拨。
他拈起红色药丸,很香;捏碎,药粉从指尖漏到了床上。
皮肉很疼,那小崽子下手一点儿都没留余地。新稚萃忍着疼,一头倒进柔软细腻的丝绸里,召夏的香味还缠绕着,胭脂香、酒香、熏香,他想起召夏的肌肤,一个刀口舔血的武夫,却是温香软玉。
头旁边就有撒落在床的药粉,新稚萃估摸自己是被囚疯了吧,竟偏过头,伸出舌头,用舌尖沾了一点。
好香,好甜。和召夏以前喂他的春药味道不一样。
他害怕发生什么,可又期待发生什么。静待了片刻,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安分了。不是类似于打架的血气上涌,而是一种躁动的、渴求的沸腾。
像是上瘾了,新稚萃又舔了一下。这一下舔得狠,丝绸都被舔出了湿痕。
他粗暴地解开下裳,露出修长的腿,手指停留在胯间,抚慰扬起的欲望。
召夏是想让他死吧,竟想塞他这么猛烈的药。
门后的铜铃是召唤。召夏曾说,摇七下,他就会过来。
新稚萃从未摇过七下,也绝不会摇七下。
他侧着蜷起身子,脑子里需要点儿什么来填充。
他没碰过女人。春风得意的少年时代,他挥洒在了喊杀震天的战场;未及说亲娶妻,便又随父卷入朝野纷争,一朝落败即被赶尽杀绝。
床笫之间的事儿,他只能想到召夏。
他起初是抗拒的。
他以为自己必须死了,死了就死了,没办法,再怨再恨也是和家人一起走的。可是召夏把他捞了出来,让他活下去。活下去,心底的仇恨就会狂野地生长。然后召夏又来撕开了一个口子,笑吟吟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拿我发泄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杀我。”
酣畅淋漓的性事能缓和人的情绪。虽然总是召夏来撩拨挑逗,但新稚萃操干他的力道可不“怜香惜玉”。
肯定很疼吧。
疼了就滚吧,别来我眼前晃。新稚萃想。
冤有头债有主,上一辈的仇,他不想迁怒召夏。只要召夏放他自由,他们便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然而召夏偏不。
“你恨王上,恨我父亲,恨所有落井下石的人,再恨我一个,也不嫌多。”召夏毫不在意,“新稚萃,从小你就不喜欢我,那就恨我吧,恨我,你才能记得我。”
药效开始再次发力,新稚萃自觉招架不住了,难受地翻了个身,看到了浸血的衣袖。他往上抬了抬手臂,宽大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了召夏撕咬出的牙印,翻出了瘆人的红肉。
再往前,是方才捏碎了药丸的指尖,还残留着红色的粉末。
一定是药的问题。
新稚萃把指尖收到嘴边,最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含住,上瘾的味道。
一定是药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舒服,为什么又这么不满足。
他开始想像召夏的动作,召夏会帮他抚摸,会坐上来,散乱的头发会遮住胸前挺立的乳头,肚子有着肌肉分割出的漂亮阴影,同时也很柔软,那自己刚刚毫不留情踹的几脚,会不会特别疼。
交媾激烈的时候,召夏的眼睛会变得湿漉漉的,不掉泪,却像是在哭。
新稚萃没见过召夏哭。被剑刺了刀砍了都能站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哭呢。
撸动的手越来越快,想像也越来越具体。
一定是药的问题。
快感攀爬到顶点之际,新稚萃的脑海里,是召夏捧着他的脸叫他“萃哥哥”。
小注:
锦衾:丝绸被子。战国时代没有棉花,所以没有棉被,有钱人的填充物大概是鹅绒鸭毛之类的,或者直接缝制动物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