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夏觉得自己真是命大,新稚萃都下了杀手,他竟然还没死。
寺仪沛用拇指和食指比着距离:“就差这么一点儿。”他又把距离缩得更短,两个指头几乎相触了,“就差这么一点儿,你就死在你们召国罪臣的剑下了!”
召夏躺在别院的床上,对着寺仪沛笑:“是不是很可惜?”
寺仪沛怫然作色,想扇他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但见他面无血色奄奄一息之态,又忍住了:“你啊,寡人只是吓唬你的,你但凡向寡人示弱求救,寡人都不会让那新稚萃伤了你。”
“呵呵。”召夏干笑了两声,“可从结果来看,倒是你被我吓唬住了。”
“召夏!”寺仪沛一拳砸到召夏耳边,咬牙道,“你得知道,落到寡人手里,就不是你想死能死,想活能活了!寡人不杀你,但寡人有一万种法子折磨你!”
召夏被寺仪沛的拳风砸得有些耳鸣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可期待了,你的法子……对了,你们的毒呢,为何不使在我身上?”
自他入了月庐,遭受的都是直截了当的肉体之痛,竟没被用过一种毒。
“对松桓君使毒,那就太卑鄙了。”
“哈,你还磊落了?”召夏觉得好笑,“阴暗下作的事没少干,对我却摆出光明正大的惺惺之态?”当然召夏也自知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
寺仪沛意外地没恼怒,说:“你就等着吧,会有那么一日的!”
他要的,不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他要的,是精神上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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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子桑坐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滚动着药碾子,碾碎他在院子里摘的花瓣,还有一些散着香气的药草。他力气小,动作也慢,待碾满了一盒,已是满头大汗。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发现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个生面孔。
何时来的,寺子桑不知道,但从年纪来看,那人不会是书院新进的弟子。书院的弟子,都是自幼开始调教的,那人二十多岁吧?是客人?
那个生人见寺子桑留意自己了,于是准备走过去,却被他后头出现的人叫住了:“先生,你到这儿来了。”
说话的是澪双。
“师兄!”寺子桑开心地挥手。
澪双对着寺子桑笑了笑,然后叫那陌生人与自己一同过去。
“这是我上次提过的新稚萃。”澪双走到寺子桑面前,介绍道,“这位是大王的弟弟,公子子桑。”
“见过公子。”新稚萃行礼道。
新稚萃?这就是新稚萃?看起来像是个深沉稳重的人,召夏喜欢这样的啊?
寺子桑起身回礼,心里想着不能让新稚萃知道召夏的毒是自己给的。
“院主令我先带他熟悉一下璌玬,然后归到涑临将军麾下去。”澪双向寺子桑才解释了一句,面上就带了一丝愠色,“子桑,你出汗了。”
他拿出帕子帮寺子桑擦了擦汗,又摸了一把寺子桑的背,也是汗湿了:“你还说你不是小儿,哪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师兄不用担心,反正我又不会生病。”寺子桑不以为意,指着自己的药碾子,“我在做香囊。”
“男孩子做什么香囊。”澪双说。
新稚萃也感到吃惊。澪双先前会客去了,他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见这院子里有个面貌不寻常的男子,又见这男子在碾什么东西,联想到岱暄书院天下闻名的毒,他还猜想这男子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之物,没想到仅仅是在做香囊。
“你不喜欢,师姐会喜欢。”寺子桑说,“这香囊啊,我加了些特别的药材,霁山上的虫子太毒,带着这个,下次去霁山,虫子就不能近身了。”
澪双无奈地摸摸他的头,眼里是心酸和怜惜:“又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
“总而言之,先进屋把衣裳换了。”澪双唤来走廊处候着的侍从,“带公子去换身衣裳。”
“好嘛。”寺子桑不情愿地被侍从扶走了。
澪双待寺子桑的身影不见了,转身对新稚萃说:“公子生病了,请勿见怪。”
新稚萃知道那不是病。季修也向他说过月庐质子的事。起先见到这男子,他还不确定是否是本人,澪双一介绍,他便明了了。
月庐用帮助召国击退戌国作为条件,换回来的质子。
恐怕,这其中的推动者,是这位堂主吧。
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这位堂主,和这位公子,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新稚萃说:“堂主,敢问方才来的客人是——”
“哦,不算是客人。”澪双弯腰把寺子桑撒出来的碎花瓣拢好,收进旁边的匣子里,“公子屹,才从书院出去的。”
“大王的二公子?”
“对,大王还有两位公子,公子屹和公子峋,因为牵涉到重新策立太子,两位公子便没有留在书院里了。先生可能对我们书院不太了解。我们书院的弟子,除了公子,都是自幼入门的。在公子当中,一旦策立了太子,未及冠的公子都会被送到书院来学习,如今太子殁了,二位公子……该做正事了。”
新稚萃接着问:“公子屹来访,所为何事呢?”
“何事?先生是聪明人,何必问我。”
“那……堂主是如何应对的呢?”新稚萃继续试探。
“他和公子峋一样,想得都太复杂,希望通过我得到院主的支持。”澪双不知道新稚萃是否听说过他和院主的关系,但他也不避讳,只要新稚萃在月庐混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早晚也瞒不住,“我以为,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谁的军功大,谁的可能性就大。”
新稚萃沉声问:“……要攻哪儿?”
澪双抬手指了下南方:“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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