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装饰豪华的四驾马车内,澪双透过窗帷抓着镂空的窗棂,咬紧了嘴唇。
这马车是寿鹘出席大典时才会乘坐的礼驾,规格仅仅比月庐王的王驾低了一点。此时车驾停在傍晚设宴的月古台前,还有个御者坐在车厢外头,从旁人看来,会以为院主暂时在车内歇息。
礼驾虽然平稳舒适,但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澪双一条腿跪在垫子上,撅起的臀部被寿鹘托着,竭力不要从嘴里泄出声音。
可正是因为嘴唇咬得死,叫声被吞进了肚里,抽插的水声反而大得令他不堪入耳。
寿鹘动得缓慢,富有余裕地往前拨弄澪双抠着窗棂的手指:“双儿,你把帘子都抠皱了,外头会有人看见的。”
澪双知道寿鹘在故意羞辱他。
月古台地势高,再往后就是霁山离宫,没人会特意跑到这高地来狩猎,就算是进出月古台的侍从,也绝对会绕着院主的车驾走。
“不如,让你看看外头?”寿鹘扯开澪双手里攥着的窗帷,一丝亮光透了进来,澪双不适应地转开了头。
“双儿,别害羞。”寿鹘往前挤,把澪双的脸挤到窗棂上,澪双被迫看向了外头。
岁暮天寒,猎场内却一片生机。数只沙鹰掠过远处的林梢,惊弦的鸟儿振翅逃上云霄,又直直地坠下。再往更高处望,便是朦胧的雾色,想必其间霜雪依存,定是琪花玉树。
若只有此景,而无此境,确是令人目酣神醉的山色。
约有十几个人影在开阔的谷地内跑动。隔得太远,澪双看不清,但从身姿动作来看,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夜花暝。
啊,是御史那个能文不能武的混子,估计伙同了几个同样偷懒的官员,差门客手下围了几只野鸡野兔,然后自己射了“关键”的一剑,交了差便跑这儿来玩蹋鞠了。他们往年就常常这么做,澪双也不难猜到。
御史这个没眼力的,放着夜花暝这么厉害的人不用,不去挣个脸面,就喜欢这种市井游戏。
澪双都替他可惜。
但是夜花暝呢,看他跑得还挺带劲,轻轻松松就能混口饭吃,乐呵着吧。
寿鹘发现澪双走神了,狠狠撞了两下,把澪双的思绪拉回来。
“双儿,想什么呢?”寿鹘顺着澪双的视线看过去,意会了,“你也想去玩吗?”
“弟子、弟子……”澪双还是看着外头,夜花暝把鞠踢出去了,停了下来,转身面向月古台。
澪双突然觉得夜花暝在看他。
不应该的,这么远的距离,眼神再好的人也不可能看得清的。可是澪双还是往车厢里面缩,他松了抠住窗棂的手,身子往旁边躲。
他和寿鹘的关系,在月庐庙堂不是秘密。虽然从没有人敢点出来,但只要心思敏锐一些,多少是能察觉的。
夜花暝跟在御史身边,又那么聪明,肯定是能猜到的。
两个人,明明不存在任何亲近的关系,澪双却不知道,他自己为何要躲。
“弟子……不想去……”澪双转头,压抑住颤抖的身子,做出一个妩媚的笑,“外头……哪有陪院主好玩……”
“小骗子!哈哈!”寿鹘大笑。
他不把澪双的话当真,但好话还是听得舒心,于是扣着澪双的腰,把澪双的上半身抬起来,就这么抱着人,慢慢往后面的垫子坐下去。
澪双被进得极深,难受地皱紧了眉头。
寿鹘把澪双的大腿往两边分得更开,摩挲着那大腿内侧,隐秘的肌肤又嫩又滑,比女人还舒服。
“双儿,不想弄出大动静的话,就自己动,按你喜欢的来。”寿鹘“体贴”地在澪双耳后说。
澪双伸展着细腰仰起头,看着华贵的车顶,是令人窒息的奢靡之气。
他想飞出去。
小时候,是飞不动;长大了,是不能飞。
这就是他的牢笼。
``
冬日天黑得早,收工也早,寺仪沛在祭台前再次举行了答谢天神的仪式,然后嘉奖今日围猎的勇武之士。
新稚萃所狩的猎物数量名列前茅,就挨在涑临的位次后面。午后额外的一场骑射比赛中,由各位将领挑选自己麾下的一名士卒作为代表参加,新稚萃更是拔得头筹。涑临觉得脸上有光,狠狠拍了拍新稚萃的肩膀。
“你小子,大王是记住你了!要是再立个军功,就该平步青云了!”
新稚萃不卑不亢地说:“属下定当回报大王和将军之恩!”
“哈哈哈!我说你,早日来月庐多好,在召国苟且偷生,不好过吧!”
“属下并非苟且偷生。”新稚萃果断回道。
“哦?”
“若属下功夫未磨练到家,也叩不开月庐的门,更没法报自己的仇。”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以后好好跟着我,保准让召军抱头鼠窜!”
“那就仰仗将军了!”
人群开始往月古台移动,涑临往四周看了看,嘀咕了一句:“今日少了一个人,你没见识到他的身手,可惜了。”
新稚萃说:“敢问将军说的是谁?”
“也没谁。”涑临说,“反正他也从没参加过围猎,或者说从没引人注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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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古台的主殿外设了一圈露天宴席,只有月庐王在主殿的二楼正中,临栏而坐。器乐之音,舞娘之姿,醇酒之香,把气氛烘托得热闹不已。比起南方各国宴饮中的繁文缛节,月庐的宴会,不拘小节,自由奔放,更似原始的围篝火而舞。
涑临终于逮着了澪双,澪双正从座位上撤下来,估计是想溜。
“堂主,你白日去哪儿了?”涑临挤到澪双身边,“你身手那么好,不来狩猎可惜了!”
澪双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不好。”
“别谦虚了!你要是来了,今日这排位,怕是得有大反转!”
“那是你的错觉。”澪双绕开涑临。
“你这人好生奇怪!”涑临不让澪双走,他一个武夫,也不讲什么礼节,喝多了酒更是放肆,把澪双推回座位上,按下去坐着,“我给你说,我今日被那召夏羞辱狠了!”
他还想继续讲,但转头看到了澪双的桌案:“你看看,你连东西都不吃!”
澪双桌案上的菜,筷子都没碰一下。
“你想吃便吃就是。”澪双说,“我没动过,都是干净的。”
“你把本将军当要饭的了!”涑临更不让澪双走了,“是不是这些菜式不合口味?你等着,本将军亲自去给你烤个羊腿!”
涑临说着还真去做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认真嘱咐道:“说好了,不准跑啊!”
单方面的“说好了”,也叫说好了吗?
澪双本可以趁现在溜的,可他突然不想溜了。
月庐将军亲自烤的羊腿,他还真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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