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地方,澪双却笃定夜花暝说的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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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的流萤中,夜花暝坐在二人曾经摔进去的洞口,扯了几根杂草叼在嘴里玩儿。
距上一次来到这儿,不过二十多日,澪双却觉得邈如旷世。
夜花暝抬头见人来了,并不觉得意外,吐了嘴里的杂草,从容地起身。
澪双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只是望着夜花暝,不再靠近。
夜花暝没有说话,想等澪双先开口。等了半天,澪双还是呆站着,夜花暝忍不住了,说:“我就这么好看吗?想看的话,怎么不靠过——”
话音未落,澪双突然就奔了过来,撞进了夜花暝的胸膛。这股冲劲儿极大,夜花暝被撞翻了,倒头就摔进了洞里,澪双偏偏还扒着他不放,俩人一滚到底,双双砸到了洞底的石壁上。
“澪双!”这一摔可不比上次,夜花暝疼得呲牙咧嘴,澪双说不定比他还疼,他得好好看看。
澪双扒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怀里,也不等他的下一个动作,压住他的身子就往上扑,用牙齿咬住了他的嘴唇。
好腥,可也好甜。
夜花暝的嘴唇被咬破了,浑身的疼似乎被漫出的血带走了,每一丝知觉都浸满了难以置信的欢愉。
这是澪双啊!
总是拒绝他的澪双啊!
那样的澪双,此时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褪去了所有的冷漠,每一个触碰都跳跃着生命的力量。
澪双一言不发地撕扯开夜花暝的衣裳,夜花暝也伸手去帮他摆脱衣裙的束缚。干柴遇烈火,巫山会云雨,眼前的人就是互相催情的媚药,狭小的洞穴底部只容得下尽兴的交合与喘息。
夜花暝爽得头晕目眩。
他想象过很多次,若他有幸能与澪双来一场水乳交融的情爱,冷淡的澪双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会发出怎样的声音,会怎样回应他的期待。此时此刻,长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却无法挤出多余的思绪来细品澪双的“味道”。
他就是单纯地痛快得想死。
他摸遍了澪双滑溜溜的肌肤,混乱地做了两次之后,终于趁着澪双精关松懈的间隙,握住澪双的肩膀,把澪双几乎粘在自己身子上的唇舌分离开了。
“澪双,你好热情啊……”夜花暝看着澪双微张的嘴,湿漉漉的,里面有他的血,还有他的汗。
“我在想……”澪双坐在夜花暝胯上,眼神有些飘忽迷离,“若我是个女人,会不会怀上一个你的孩子……”
这是怎样决绝又动人的情话。
夜花暝好不容易寻回的理智又溃散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
夜花暝不等澪双回答,原始的冲动也让他等不了回答了,他猛然起身压住澪双,像是要把人折断一样。
这一次,澪双的喘息被撞得支离破碎,他想用脚去勾夜花暝都勾不住。好在夜花暝只制住了他的腿,没制住他的手,他手臂乱挥,挂到了夜花暝早就被扯开的衣裳,一声轻响,有个东西掉了出来。
再怎么荒唐,二人的听觉也是极敏锐的。
夜花暝放慢了动作,转头看了眼,笑了声:“啊,正好。”
“……什么?”澪双也扭头去看。
一个锦囊,有点儿眼熟。
夜花暝把锦囊拾起来,在澪双面前晃了晃,然后抽松了绳子,倒出一颗珠子。
仅靠流萤照明的晦暗洞穴,霎时亮堂了起来。
澪双发愣地看着夜花暝手里的珠子。
这是当初夜花暝想送给他的灵蛇珠。
“以前你不要,现在呢?”夜花暝的笑容清晰又明净。
澪双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珠子。
“问你,要不要?”夜花暝把珠子搁到澪双的小腹上,用指肚或轻或重地捻。
冰冰凉凉的,触感太过真切,每一下拨弄似乎都能把夜花暝的情绪传递过来。澪双的视线顺着那珠子在自己的小腹处打转,夜花暝还故意缓慢地顶弄他,他没法发泄的欲望在那珠子的光芒下无处遁形。他索性不看了,咬住嘴唇往脑后的软泥里一倒,别过头,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坏人。”
夜花暝乐了:“我只是问你要不要,你怎么就不乐意了?”他拿起灵蛇珠,俯下身,把珠子贴到澪双的面颊上,然后轻轻滚到白皙的脖颈处,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说,“澪双,你好美啊。”
澪双一向很厌恶被人盯着看,但看着自己的是夜花暝,他也就放任了。他其实很想问,若他不是长这副模样,夜花暝还会喜欢他吗?然而他也不想问。不管二人是如何开始的,竟然有人能为了他而舍弃自己的生死。他这辈子的爱已经足够了,还有什么探究的必要呢?
夜花暝的牙齿轻轻贴紧澪双脖颈上跳动的筋脉:“我可以咬吗?”
澪双把头往后仰,近乎自暴自弃地说道:“咬吧,咬死我吧。”
夜花暝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澪双呈上的“美味”,终究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不行,我不能咬。”
澪双疑惑了。
“这也太显眼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看到。”灵蛇珠继续亲吻着澪双的玉颈,“都到这一步了,你可不能踏错。”
下一刻,灵蛇珠就脱手滚到了一旁,夜花暝再次被澪双扑倒了。
“嘶——疼!”夜花暝忍不住叫了出来,澪双居然发了疯一样咬住了他的脖子。
这真是要命的举动!
夜花暝抱着澪双不敢乱动,放纵澪双在自己的脖颈间啃咬。好在澪双给他留了一命,仅仅是留下了数个紫红色的齿印。
澪双坐起来看着夜花暝,手指摸了摸方才新鲜的印记,然后两只手掌张开,掐住了夜花暝的脖子。
灵蛇珠把洞里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澪双的眼神似着了魔,手指渐渐收紧。
夜花暝知道自己的表情绝不是痛苦,必定是同样激动得失态的疯魔。他不想让澪双看到自己这样的表情,于是握住澪双的手腕,反客为主,想把澪双翻过去做。
澪双骤然被压趴下了,挣扎着表示拒绝。
“不要这样吗?”夜花暝问,“你喜欢在上面?”
澪双摇摇头:“我……我就想看着你的脸……”
夜花暝愣了一瞬,无奈地把他抱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蹭着他的脸说:“你也太会撒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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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放纵到了什么程度,澪双软得没了骨头,靠在夜花暝怀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哼着。除去沾染的泥土,他的身子依然白白净净,反倒是夜花暝的身子,像一个被糟蹋了的娼妓。
“夜花暝,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澪双到底还是想确认,夜花暝对他了解多少。
夜花暝只是轻轻答了一个字:“嗯。”
这一个字,比他说无数句话,都要来得清晰与笃定。
他都知道啊,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潜在月庐多年,又待在御史身边数年,各种风言风语,想必都入过他的耳。更何况,关于岱暄书院堂主的天花乱坠的传言,多半都是真的。
“那我和院主……”澪双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刻意避着他,在他看来,怕都是些故作清高的惺惺作态。
恶心得令人作呕吧。
夜花暝用手指点住澪双的唇,示意他不用再说。
澪双躲开夜花暝的手指,偏要说:“以后啊,我可以用千百种姿势陪你玩儿。”
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却说得仿若一切刚刚开始。
夜花暝也不戳穿这个善意的臆想,说:“以后啊,行事再小心些,千万不要心急。他能偷偷摸摸搜你的玉潋堂,下次,就能大张旗鼓搜你的府院。澪双,我无亲无故,但并不是无牵无挂。”
此刻怀里的人,就是他最大的牵挂。
澪双抱着这具温暖的身子,把耳朵贴到心的位置,听了半晌,说:“夜花暝,你做鬼都会恨死我吧?”
夜花暝笑了,手指往下移,点住澪双的心口:“是啊,我恨死你了,可我也高兴死了。你一辈子都会记得我,就算老糊涂了,你也休想忘掉我。”
澪双也笑了,说:“恨我吧,你越恨我,我便能在你心里多留一分。”
“那我做鬼来寻你,你可别把门窗都关紧了。”
澪双抬手拉扯着夜花暝的大耳环,小声说:“都怪你。”
“嗯?”
“都怪你,来得太晚了。”
夜花暝的耳垂被扯痛了。
“夜花暝,你要是能来得早一点就好了……”
在我还未踏入深渊之前,你就如神仙降世一般把我托走,那该有多好。
夜花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热了起来,柔声说:“是啊,都怪我,都怪我来晚了。”
澪双把自己这毫无道理的责怪,似乎都通过手指揉进了眼前的大耳环中。在气氛变得伤感之前,澪双弃了耳环,身子滑下去,再次埋头含住。
到底是年轻气盛久旱逢甘霖,夜花暝又被撩硬了。他抱着澪双顶送,从下往上看着澪双漂亮又薄情的眼尾:“你这人,怎么都不会哭啊……”
“哈……想弄哭我……下辈子吧……”澪双收紧大腿,压制着夜花暝的动作,尽力让自己吐出完整的句子,“今生你是没机会了,给你来世留个念想……”
“这是约定吗?”
“这是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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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花暝醒来的时候,洞里仅剩了他一人。
他往洞口望去,金灿灿的阳光告诉他,时辰肯定不早了。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不过他猜得到,必定是澪双用药迷了他,才让他在这难寐的夜里糊涂地入睡,又在这燥热的暑气里迟钝地晚起。
他动了动纵欲过度的筋骨,准备整理仪容,一低头就愣了,愣了后就笑了。
什么人啊?山贼强盗吗!
他全身的衣裳只留下了最外面一层,里衣都被扒干净了,鞋子尚在,看来这“强盗”还比较良心,至少给他留了布料蔽体。但是他的发带、抹额、耳环等饰品通通不见了,包括灵蛇珠。
灵蛇珠,他想送出的礼物,到底是“送”出去了。
同时,他的腰带上还多了一个物件儿——此前他在澪双的玉佩旁发现的陌生玩意儿。
他把物件儿取下来,终于看清了是什么。
一个白玉镂雕的香囊,工艺粗糙,似乎配不上穿着打扮言行举止都很讲究的澪双。但想想澪双昨夜撕破了伪装的所作所为,夜花暝虽然说不上为何,却觉得这物件儿对澪双来说必定极为重要。
这么重要的香囊,澪双留给他了。
他难掩开心,手里捧着香囊,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地摸,直到把这香囊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子里了,才在洞里挖了一个深坑,把香囊埋了进去。
他不能带走的。
澪双肯定也知道他不会带走,才会放心留给他。
出了这个山洞,澪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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