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律力道大得出奇,余想根本无法抗衡,与此同时,他才意识到:沈教授的怒火不是冲顾樟,竟是冲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余想被牵着走了好远,一路上有零星几个路人侧目看来,余想心惊肉跳,压低声音提醒:“沈教授!您放开我,有人看到!”
沈识律一语不发,不为所动。
余想惊诧到无以复加:虽然不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沈识律性格严谨,起码会在意自己作为教授的形象。可是眼下,竟然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和议论,堂而皇之地和他“拉拉扯扯”……
到底是为什么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莫名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余想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挣扎、避免表现出不情愿的状态,快步跟上沈识律的步伐,企图令他们不那么显眼。
即便这是不可能的。
余想跟他上了车,沈识律的态度还是没有软化。
小小的车厢冷得像个冰柜,余想感觉自己就要变成冻鱼了。
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得熟悉,车子很快驶入香江水榭,停在家门口。
余想如获大赦,解开安全带的锁扣,佯装若无其事:“沈教授,到家啦……啊!”
刚想推开车门,便被一把拉回座椅。
沈识律捏紧他的手腕,墨色的目光深邃,如同黑夜。
余想心脏提到嗓子眼,堵得他呼吸都困难,声音发颤:“沈教授……您生我气了吗?”
沈识律似笑非笑:“小鱼,你不清楚吗?”
“我……”
我真的不知道啊!
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余想试探着:“是不是我擅自跑来蹭课,给您添麻烦了?”
沈识律摇头:“我说过,你可以随时来听课,没有什么麻烦的。”
“那是为什么?”余想觉得无辜,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沈教授,我很笨,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沈识律叹了口气,语气沉郁,压抑着某种情绪,“小鱼,我很欢迎你来上我的课。但如果你下课后还和同学卿卿我我……那我,就不那么欢迎了。”
余想一惊,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我,和顾樟,卿卿我我?
没打个你死我活就算不错!
况且沈教授不是古板的人,在国外待了那么久,思想开明。就算我在学校和谁打个啵,顶多一笑而过罢了,何至于如此生气?
余想愈发不理解沈识律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顾樟试图非礼我在先诶?
想到这个,余想更头大了:今天一个个都怎么了,竟做些无法理解的事!
“沈教授,您真的误会了!”余想诚恳解释,“顾樟是我以前的舍友,找我说几句话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沈识律挑眉看他。
“嗯嗯!”余想点了点头,刚才在学校里的记忆再次闪回,顾樟的脸近在咫尺,余想忽然有点心虚,“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沈识律胸膛溢出一声轻笑:“不知道?”
他的样子,让余想觉得陌生,但还是斩钉截铁地:“不知道!”
顾樟从刚认识的时候起,就跟他针锋相对,摆明了看不惯他,鬼知道他今天抽的什么风!
余想越想越气,眉头渐渐皱起,蓦地视线再度被遮挡,而这次眼前的是沈识律的脸。
“你在想什么?”沈识律欺身而上,手臂撑在余想身旁的座椅上,近在咫尺的眸色深黑,似要将他的想法全部洞悉。
如此近的距离,余想的心脏要停跳了:“我……”
“不要想别人。”沈识律嗓音低沉,此刻有种别样的涩情,“你不知道的事,我教给你。”
不仅被蒙蔽了视觉,同时被夺走了呼吸。
唇上的触感冰冷又柔软,带来一股深海气息,钻进余想的每一个毛孔。
余想睁大眼睛,难以相信当下发生的事:沈教授,在吻他?!
先是双唇的厮磨,紧接着,温热的舌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探入,像是一股浪潮,席卷他每一个角落。
余想从未和人接过吻,初次体验,就是如此霸道的掠夺,整个人傻掉,眼前一片迷蒙。
驾驶舱狭小的空间,进行着一场强势而炽热的吻。虽没有回应,却愈演愈烈。
视线渐渐聚焦,余想看见,沈识律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是一副专心工作、专心读书的神情。
此刻却专心地吻着他。
余想一瞬间就醉了,微微松开牙关,含住男人的舌尖。
沈识律动作一顿,紧接着,变本加厉。
直到余想因为不会换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沈识律才稍稍恢复理智,放慢动作,缓缓退开几分。
男孩脸已红透,一双眼里满是潮湿。
近距离对视,沈识律那一贯沉静、幽深、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充满了令人陌生的欲念。
余想后知后觉感到害羞,像一条失水的鱼般,猛地弹跳起来,拉开车门夺路而逃。
·
太突然了。
这个吻发生的太突然了!
余想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良久,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复盘刚刚发生过的事。
虽然沈教授吻技很好,亲得我很舒服……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吻我?
就算要告诉我“顾樟刚才是想强吻我”,直接口头说一句不就完了,有必要这样……事必躬亲吗?
余想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混沌中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遗漏了。
是什么呢?
对了,是时机!
刚才在学校的凉亭里,沈识律突然出现,是有些反常的。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又听到了多少?
假如他听到了那句近乎自虐的剖白,那么这个吻,是否就是对我的回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生气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了:他吃醋了,对不对?
余想被自己的念头弄得心动不已,同时又有点心虚:假如以上都是我的过度脑补,那岂非又是空欢喜一场……
就在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
余想心脏差点跳出来,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是沈知音的声音:“小鱼!快下来吃饭呀,哥哥点了K记的炸鸡桶!”
余想一愣:炸鸡?
今天不是星期四呀?
等等,我好像忘了做饭了!
余想懊恼不已,忙答应道:“好的,我现在就下去!”
餐厅里,沈知音正兴高采烈地拆外卖:“过年啦过年啦!小鱼,你不知道,我哥以前都不让我吃炸鸡的!我好难得才吃一次!”
沈识律无奈摇头,眼里有笑意,看向余想:“坐吧。”
一跟他对视,余想就心跳加速起来,紧张道:“沈教授,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沈识律笑了笑,有种暧昧的味道,“不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
如果沈知音不在场,余想就要这么说出来了。
犹豫了片刻,他坐到沈识律正对面。
沈知音把炸鸡摆满了餐桌,开心地拍掌:“感谢沈识律先生大发慈悲,赐我们一桌炸鸡宴!我们开动吧……等等!”
沈知音在餐桌上扒拉了一圈,又抖了抖空空如也的外卖盒子:“哥,你是不是忘了点饮料!”
余想有些意外,下意识望向沈识律。
“……”沈识律默了两秒,才道,“抱歉,刚才心烦意乱的,给忘记了。”
明明是在回应沈知音的质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余想。
余想觉得有些微妙,立刻低下头:原来心烦意乱的,不止我一个人。
沈知音虽然坐在两人中间,但是心还在炸鸡上,对此刻异样的氛围全无察觉,不满道:“干吃炸鸡,没点喝的,多腻呀!”
余想连忙起身:“家里有白桃乌龙和蜂蜜柚子茶,知音姐想喝什么?我去沏……”
“小鱼快坐下,不用麻烦啦!”沈知音把他按回椅子上,狡黠一笑。
今天哥哥又放弃底线、同意吃垃圾食品。
既然要放纵,那不如做个彻底!
沈知音晃晃手机:“哥哥,小鱼,我请你们喝奶茶怎么样?”
余想接受到沈知音的信号,点头答应:“好呀,谢谢知音姐!”
“太棒啦!”沈知音打开外卖软件,“哪家的比较好喝?小鱼,有什么推荐吗?”
余想凑过去,点了一家店:“这家不错,送得也快。豆乳麻薯和芋泥啵啵是他们家的招牌,都很好喝的……”
两个人研究了一阵,余想怕晚上睡不着,点了中杯的生椰牛乳。沈知音报复性加餐,点了1000cc的巨无霸,小料加了个遍。
“哥,你喝什么?”沈知音想把手机递给沈识律,半道上又收了回去,“哦对,你不喝这个的。小鱼,你不知道,我哥不光不喝,还骗我说喝奶茶会变傻……”
“谁说我不喝?”沈识律忽道。
“啧。”沈知音一脸意味深长,递上手机,“不怕变傻了?”
“……”沈识律装模作样地划两下屏幕,把手机还给沈知音,“我要一杯……”
“芋泥波波。”沈识律直视余想的眼睛,“全糖。”
“!”余想脑瓜嗡一声炸开,迅速低下了头。
芋泥波波,全糖。
和你亲亲,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