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想过要嘲笑你。而且我这脸天生就这样了，笑也笑不出来，根本不是故意对你摆脸色……”
魏应城盯着因为左边下半脸肿起来而龇牙咧嘴的魏郁，感觉他对自己的道歉都变得好笑起来。
魏应城笑着说：“你别说话了, 嘴都漏风。”
一向看中外表的魏郁脸色变了变, 还是忍住情绪和魏应城道歉。
这个成天走路带风, 从不正眼看人的大少爷，现在又狼狈又心酸。
魏郁左手按着嘴唇伤口上的消毒棉球, 右手拉着魏应城的校服袖子。
“我错了, 我不该逗你，你就当我那天放了个屁, 行不行？”
魏郁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忽然一只手插入他和魏应城中间。
“别挡着。”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无情地把他拽着魏应城袖子的受拽开, “这么大的人还能从楼梯上摔下来，真的是……”
说完，一个冷冰冰的消毒棉球再度按在他还在冒血丝的嘴唇上。
校医眼睛一撇，“按好了，一会不流血了再拿下来，要是一个棉球都透了就换个新的。”
魏应城看着魏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满脸忍俊不禁。
等到校医转头看向他, 魏应城又正襟危坐起来。
校医说：“同学，下楼梯一定要小心, 不能像他一样，知道吗？”
魏应城这乖学生的气质在学校里一直都十分吃得开。
对待同样在场的两个人, 校医的语气截然不同。
魏郁看在眼里, 无奈在心里。
他就是天生长了一副丑脸，对魏应城笑了半天, 还要被问是不是面部肌肉抽搐。
魏郁：“我真的……”
“好了好了，嘴丫子都摔烂了还这么啰嗦。”
魏应城打断他，又递上一枚新的棉球：“擦擦，又有血流下来了。”
“我那不是着急呃、着急这几天你和我赌气……我语文功课都没跟上。”
魏郁嘟囔着说完，自己都心虚地偏开脸。
现在这个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是魏应城对自己更有好感——倒像是他巴巴地贴上来，上赶着让魏应城理理自己。
错了归错了，魏郁可以道歉。
但总是自己低头，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是魏应城先对自己出手的吗？
怎么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还是说，魏应城放长线条大鱼的战术还在继续？
魏郁悄悄抬眼看向在一边倒水的魏应城，忽然被抓个正着。
魏应城含水的眼睛一挑，琥珀似的眼眸中仿佛又流光溢彩，饱满色泽如草莓果冻的上下唇轻轻一碰：“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魏郁心想，应该硬气一点，张嘴就变成：“你原谅我了吗？”
魏应城佯装思考，挑眉说：“看后续表现吧。”
“啊……哦。”魏郁挠了挠过度发烫的脸，清清嗓清到嗓子都疼了，才别别扭扭地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啊？”魏应城一脸茫然。
“就那个啊。”
魏郁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过分，连带着摔下来的擦伤一同火辣辣地疼。
魏应城眨眨眼，“你能不能不和我打哑谜了，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那个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发、咳咳，就是那个‘哥哥’……”
问题说出口之际，魏郁心中的大石“哐当”落地。
两个字，让他苦思冥想许久，也引出这段不该有的冷漠，魏郁心里又好奇又憋屈。
如果真是放长线钓大鱼，那能不能和鱼打声招呼，不然鱼傻乎乎张着嘴，鱼钩却找不到了，多难受。
魏郁的脸虽受伤，但一双眼睛却深邃明亮着。
魏应城过去只感觉魏郁总是懒懒地不看人，如今和他对视，居然有些不敢看久了。
就好像多看几秒，就会被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吸过去。
魏应城下意识侧过脸，轻声说：
“我之前加我堂哥的微信号，不小心忘记改验证消息了。”
“哦…”魏郁先是平静了几秒，然后瞬间变了变脸色。
魏应城留意到魏郁骤变的表情，不解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魏郁摇摇头，再度挤出一个犹如面部肌肉痉挛的笑容。
“没什么，没事，哈哈，原来是堂哥，那很好啊。”
原来是真的在喊哥哥。
只是和他根本没关系……
*
午休结束，魏应城趴在桌上的短暂午觉也结束了。
他直起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