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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临传讯夏悠:你在哪里?
传音石闪了一下,云洗也在找他。段临一脑门官司,只说现在有事,让他晚点再说。
夏悠报地址的声音还很高兴,待听得段临语气生硬地说“你在那别动,我去找你”后,终于察觉到不对,问段临怎么了。
“当面说。”段临回。
段临一边掐诀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洞府里告白完了在长街卖寓意长久的饰物,简直再合理不过。他真是鬼迷心窍才会收夏悠给的东西。
段临估计自己的脸色不怎么好,惯常见了他就迎上来的夏悠一时都没敢轻举妄动。
夏悠惴惴地问:“怎么了?”
段临深呼吸两下,把火慢慢压回去,抬手布了个隔音咒。他不打算再粉饰太平了。
夏悠愈发慌张。在她再度开口前,段临做了个手势打断她,亮出香囊,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能收。”
夏悠面色一白。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辩解,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本来不想说的。你我分别在即,我不想再横生枝节。那是容忍,不是纵容。”段临说,“我们都知道香囊意味着什么。我之前说我们不可能,你装作听不懂,我今天就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曾经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他话说得不留一丝情面,几句话就把夏悠的眼睛说红了。但夏悠却强忍着泪意睁大眼睛,仿佛不露怯,就不会输。
而段临铁石心肠,分毫不让。他把香囊递给夏悠。
夏悠不肯接。她目光一寸寸移到香囊上,神色是木的,游魂似的问:“因为他吗?”
“和云洗无关。”段临道,“我拒绝你,是我们之间的事。有没有他都一样。”
“‘我们’。”夏悠轻轻道,“你何曾看过我呢。”
她猛地抬头,紧盯着段临。眼泪夺眶而出,夏悠擦也不擦,任其淌过脸颊。
“你对我好。真的很好,我也知道。没有你我就没有今天。
“可是你真的在意,‘我’是谁吗?”
她隔着一层水雾的目光如刀,要先刺穿自己,再扎伤别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救我。救了我,你也不关心我有怎样的过去。我想什么、想要什么……你全都不关心。只是尽你所能地给予。你究竟是在对我好,还是只是需要有所寄托?
“我只是一个凑巧出现的……你给予的对象。
“不需要是我。你不在意是否是我。”
她说的话不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多久,此时不管不顾地通通倾倒出来,又是痛,又是快。
“你竟是这么想的。”段临沉默片刻,心思无端涣散开来,感到打心底的疲惫。
段临说,那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
没有比这更糟的回应了。
夏悠声音突然尖刻起来:“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不过是火属而已,有什么值得你青睐。
“一直都是……对火属的习性烂熟于心,提起来总是多加偏袒。就连路上遇见火系灵物,你也会多看一眼。我早就想过,如果你真的遇上了——如今真的——你果然上赶着示好,哪怕遇冷脸也无所谓。
“他凭什么?就凭一个身份吗?就因为我不是火属的,我从最开始就输了吗?”夏悠直视着段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段临,几年的情分,我哪里比不上他?”
“凭他不会说这些话。”段临说。
“他有你的偏袒,当然不至于此!”
段临却只是轻轻摇摇头:“想错了。夏悠,你全都想错了。
“你被我救下,还是沾了他的光。”
夏悠下意识张口欲辩,却突然愣住了。
“我不是因为偏心火系灵物才爱屋及乌。”段临说,“我是因为他,才会偏心所有的火系灵物。”
夏悠:“你们……早就……”
“如果不是我和他相伴多年,我未必会对濒死的灵兽于心不忍。”
夏悠退了一步。她的表情从惊愕的空白几经变换,定格在了复杂难言的自嘲。她的眼泪干了,等余红消退,就会像从来没有流过泪。
夏悠最终问,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段临奇怪于这竟然是个问题。云洗参与了他近一半的人生,他们互相扶持……
“你敢承认吗,段临?”夏悠没有再让他想下去。
“你喜欢他。”
段临呼吸一窒。
犹如最后一块拼图回归原位,契合得让人恐惧……又让人觉得完满。段临站在那里,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像什么也没想。仿佛一夕之间水落石出,露出石上斑斑刻痕。
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段临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夏悠却突然惨淡地笑了。“你没反驳。”她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等你反驳。”
段临不语。
夏悠也不需要回答。
“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是么?你记得我想要的、云洗的手串吗?挑来挑去也没挑到一模一样的。”
段临心狠狠一跳。
“那是你眼睛的颜色。”夏悠道,“深一点,浅一点,都不一样了。”
她短短几句话如油遇火,顷刻间便在段临心里烧得焮天铄地……烧得一团乱麻。
夏悠笑容变得大了一点,因此也显得愈发惨淡。
“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我不该喜欢你,可你就该喜欢他吗?”
谁又……比谁可怜呢。
*
云洗在楼梯上叫住段临。如果不是他开口了,段临甚至没意识到是他。
云洗本来是想下来好好质问段临为什么收夏悠的东西,结果迎面撞见段临魂不守舍的样子,火先熄了一半。
“你怎么了?”
“没有。”段临慢了半拍才回答,“就是突然觉得我做人很失败。”
云洗敏锐道:“你找了夏悠?”他顿了顿,又问:“东西还回去了?”
“他还真跟你说了。”段临有点烦长清,不过此时也没心情计较,只摆了摆手,无精打采道,“还回去了。别提了。”
最后夏悠也还是不肯接。段临也不可能再拿着,他当着她的面松了手,香囊便掉在了地上。
云洗不作声,端详他片刻:“就还个东西,你至于失魂落魄成这样?”
“不是因为她。不完全是。”
云洗嗤了一声,完全不信,但是楼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加之段临状态不对,便没有穷追不舍。云洗决定直接把人提溜回房。
云洗抓他手的时候感觉到段临下意识想挣动,但马上反应过来,乖乖地让云洗抓住了。
到了房内,云洗松开段临没一会,又突然伸手碰他脸。
段临猝不及防,后仰躲开了。
“你躲什么?”
段临被他恶人先告状:“我才要问你,你摸什么?”
“做个测试。”云洗目露凶光,“这不就证据确凿了吗。一会没见,都学会躲我了。”
段临心知是自己变得敏感了,但既然都明白过来了,再和过去一样无知无觉也不可能。可惜这也不能跟云洗说。他把脸伸过去,主动挨着云洗的掌心:“碰,碰,让你碰。行了吗?”
云洗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可别让我发现……你是因为夏悠才发这个癔症。”
“不是,真不是。”
他说得诚恳,云洗也没再追究。反而是段临自己琢磨不对味了:“你怎么这么坦然?”
“什么坦然。”云洗长眉微挑,慢条斯理地说,“我碰你就碰你了,难道还要问你吗?”
段临哑口无言。和云洗谈距离、谈人情世故也是白瞎。云洗的字典里八成不是“滚”,就是“过来”。
但段临的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顺带也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我是不该收夏悠的香囊,你收长清的干嘛?”
云洗不动声色:“谁说我收他的了?”
段临被云洗理直气壮一反问,突然怀疑起自己。他好像确实没看到真正“送”的动作。
“我以为……我看到他买了两个。”
“哦,”云洗不紧不慢摸出两个香囊,“你说这个?”
“你明明就——怎么是两个?”
“因为人家成对卖。傻子。”
“我是说怎么两个都在你这里!”
“因为这就是我买的。”
可这明明是段临看到的那对。
“真的不是他送你……?”
段临迷惑的表情太明显,把云洗逗笑了。
“第一,长清手里是不是我的钱。”
“……?”
“第二,给的是不是我。”
“……”
“从头到尾都是我买的。”云洗一锤定音,“算什么送。”
这么一看长清似乎就是个经手人……可段临总还是觉得怪怪的。
“你要这么说……我也可以说那是我的钱。”反正他俩的钱都混在一起。
云洗:“那就你送我?还正好一人一个。”
段临:“哪有你这么算的。”这么推下去,就变成全天下都是钱监养活的。
云洗无所谓道:“那你要不要?”
“……你知不知道它是求什么的?”
“白头到老,怎么了?不就是我们?”云洗忽然又沉下脸,“是你自己答应要和我绑死的……”
“不是一回事!我没反悔!”
云洗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段临冤死了:“你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吗?”
云洗皱皱眉,似乎在腹诽这么蠢的问题他都要问。
“鸟。两只。”
“这是鸳鸯!”段临又好气又好笑,“专喻夫妻的,祝人家恩爱两不疑。就是道侣,懂吗?我们有次遇见了,我还让你不要听。就是那样的。白头到老也是特指,我们不能用的。”
云洗听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们怎么分那么多。
“香囊也不能用?”
“不能用。”
云洗若有所思,冷不丁又问:“你要和别人成婚吗?”
“什么——不,当然不。”段临心说,如果云洗早问一天,他都不一定会那么笃定。
但云洗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随便白不白头吧。”云洗把香囊收起来,“反正你不走就行。”
段临心里忽然塌下去一角。他站在那,蓄了满心的勇气,才轻轻撩起云洗的衣袖。
云洗果然贴身戴着那串琥珀手串。
“我给你说了那么多,”段临说,“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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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搜了半天鸳鸯是鸭子还是鸟,最后说是鸭类鸟纲(。 姑且算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