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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临：“什么？”
云洗示意他看照明的小火团：“刚进洞是现在这个亮度。但是如果我现在不管它，任它自生自灭，就会是这个亮度——”
火团缩小许多，颜色从明红色变成暗红，只能照见三尺见方的空间。
段临神色一凛。云洗问道：“张旋，你用剑有觉得力不从心么？”
张旋茫然道：“没感觉啊……”
“只干扰仰仗五行的法术……五行之外的体术剑术却没有影响。”云洗道，“我一路走来都隐隐有所感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一个遍及整个地宫，甚至是整个洞府的‘禁灵’。”
段临一惊：“禁灵怎么可能这么大范围？”
禁灵能彻底隔绝灵力，让人有再高的修为也使不出，但这样逆天的属性注定它覆盖的范围不广，持续时间也不会很久。云洗猜测的那么大范围的禁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云洗道：“你忘了，洞府本就是一方隔绝的小世界，与外界灵力并不相容，要禁这里的‘灵’会容易许多，你不能用外界的标准来衡量。”
段临哑然片刻：“……这么大手笔，背后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禁灵的范围内，敌我不分，一视同仁地失去法力。这禁灵若是祝鸿生布下的，说不定在后面的地宫设置了什么考验；而如果是玄天阁，那就更让人不安，禁灵下他们又有什么优势，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
总不至于真的要杀所有人……
段临忽然想起一事：“我得联系一下夏悠……我之前好像看见她了，她可能也在洞府里。”云洗示意他做就是了。
段临铺开水幕——先前他一直没用法术，如今尝试才发现云洗所言不假，施展法术确实比以前艰难得多，若是趋势持续下去，灵气彻底消弭或许也就在一两个时辰之后。
段临留了几句话，等了一会，微微皱起眉。云洗问：“没回？”
“没有。”段临道。这不太寻常。他们用水幕沟通，一方若是留言另一方是有所感觉的，夏悠总是回得很快。
云洗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段临的手背，道：“再等等。你在这担心也没用，相信那家伙好歹是个……有自保的能力。若是事态不妙，捏碎令牌，破出洞府也就是了。”
段临心下叹息，但也知道云洗说得没错，点点头，把水幕收起。
如是又行了半个时辰，段临能感受到的灵力已极其稀薄。转角处蓦地窜出一兽。
其外形如牛，却极高大，足有三人高，头部为白色，本应为眼睛的地方凹陷着，只额头一只单眼。
云洗只扫了一眼就道：“别看它的眼睛！它的弱点在后脊柱。”
它身体巨大，移动速度却极快，眨眼就到了眼前。段临不避反迎，闭上双眼一跃，听风辨位，半空中避过它盖下来的一爪，气贯长虹的一剑推出，正入巨兽的单眼。巨兽吃痛，发出怒极的嘶吼，又是一爪，段临却紧握剑柄，借力翻转到兽的脊背。巨兽仰天嘶鸣，尾巴带着倒刺袭来，段临来不及拔剑，在它脊背上一滚，巨兽挣动得愈发猛烈，拼命要把段临甩下来，这时张旋把自己的剑向上一抛，段临单手接住，向下一划——
不愧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兵器。段临破开它的脊背如破开一张薄纸。
段临头也不回向后一挡，正正斩在巨兽再度袭来的尾巴上。
巨兽轰然倒地。
一路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还没有法术辅助，段临有些许疲惫，在它脊背上喘息。
云洗走近，朝段临伸手，段临对他一笑，握住他的手，跳下来。跳下时云洗搂了一下段临的腰，低声道：“其实我也可以出手的。”
“不要紧。”段临道，“没有灵气，你也用不了火。不要释放威压。”
云洗才松开搂着他的手。段临倒提剑柄，把张旋的剑还给她。
“不过……”段临不确定地问，“这些走兽是不是出现得比之前频繁，也比之前厉害了？”
张旋马上道：“我也这样觉得。”
这算是什么征兆？
越发深入么？可他们明明在乱走。杀了这么多，也不见得有什么区别。
若是并未练过体术的一般修士，在灵气消弭之后势必无法抵挡这些凶兽的攻击……
他们会怎么做？
段临心念一转：“它们……或许也在赶我们去另一道？”
张旋还不明白，云洗却已经懂了，颔首道：“试试。”
段临一行开始往回走，这次是身后出现异兽，三人并不回击，把自己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只顺着它追来的攻势后退。此后他们遇到异兽便回头改道，犹如被牧的羊群，依从牧犬的驱赶选择道路，一阵子后异兽出现得就不如先前频繁。
仿佛是离某块区域越远、走得越偏，遇到的异兽便越凶，而如果走上“正确”的路，危险便少得多。因此，即使此地弯弯绕绕如迷宫，在异兽的驱赶下，踏入的人都会走到一定的目的地。
这是有意在赶他们聚集？
可是聚集那么多人又有什么用？终点又会是什么？
当段临看到前方纷纷攘攘一群人，他意识到他已经走到背后之人想让他走到的地方。段临和云洗交换视线，只觉得更茫然了。
因为这个终点看上去平平无奇，什么都没有。和他们先前走过的甬道没半点不同，只是人多了许多，有人用夜明珠照明。云洗便将微弱的火焰熄了，三人慢慢走近。
看到有新人到来，人群里，魏时远遥遥朝段临一行道：“有受伤么？我这还有丹药。”
魏时远衣袖上沾了血，脖子上亦有划痕，较他先前翩翩公子的样子显得有点狼狈，然而他气度依旧镇静，天生具有能让人心定的领袖气质。
段临答谢，称已经用过药了，同时目光扫过人群，已确认朱乾不在，朱鹤宁也不在。
魏时远朝他笑了笑，道：“来到这就不必担心。大伙儿齐心协力，不管出现什么，总能克服的。若是受伤了没力气，就待在后方，没有关系。”
段临应了，再次道谢。魏时远点点头，没有过多地关注他们，领着大家继续前进。
张旋性子直，已径自前去帮忙，段临和云洗留在人群后方观察。
大部分修士虽然既不精通剑术，也没练过身法，但或多或少有一些随身携带的、不倚仗外界灵气即可使用的法器。虽然没人愿意把无价之宝空耗在这里，但人人出一点大路货，居然也应付得来。
其中，魏时远是最卖力的，贵为大弟子，却一直在战斗最前线。他使用的法器段临叫不出名目，只看得出能远距离喷射具有腐蚀性的冰丝，但仔细观察下来，冰丝的腐蚀性也不算强，显然玄天阁大弟子的杀手锏还没拿出来。
不过人人藏私，倒也算不得什么过错。
段临低声问旁边一位陌生修士：“魏仙长是怎么知道该往哪走的？”
修士答：“不知道呀！不过魏仙长聪明，说只要往一个方向走，必定越走越深，再不济也能走到边缘出口，比没头苍蝇一样改道，绕来绕去好。”
段临又问：“你是怎么遇到魏仙长的？也是凑巧么？”
“凑巧！”修士庆幸地唏嘘，“幸好让我碰上了魏仙长，若是没有魏仙长帮助，我可打不过那些奇形怪状的走兽！”
段临点点头，附和两句，忽然听到人群前面一阵喧哗，众人下意识后退。
却是他们遇到过的单眼巨兽，竟一来就来了三只。
段临来不及出声示警，就有前列的人大叫道：“我的眼睛！”
魏时远马上道：“不要和它对视！”指挥着众人布防、进击。
云洗朝段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头，平白引人注意。
然而段临观察片刻，终于还是叹口气，小声道：“他们会受伤……我帮点忙……不尽全力，不显眼。”
他提剑前去。
段临说了不出头，就不怎么主动出剑，只在有人有疏漏的时候补上，出的剑也软绵绵的，只恰到好处地护住了力所不及的人。
三只巨兽颇费了众人一番功夫，但所幸无人受伤，众人也不在意，攀谈起来。
段临身旁一位看见他出手的人夸他身姿飘逸，又问他名姓。
段临答了名姓，只笑笑：“都是花架子。”
两人正寒暄，忽听人群末尾有人惊呼：“玄天阁给的木牌捏不碎！我们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