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千千万万次的接听都有可能不是蓝鸢的来电,沈弦还是抱着百分百的期待。
她怕错过一次,哪怕只是错过一次都会难受!
沈弦拿起了听筒——
“沈老师,早上好!”蓝鸢说话永远那么有礼貌且动听。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弦心里按捺不住激动。
“你也早上好啊,蓝小姐!”语调上扬,沈弦的语气很轻松。
那句蓝小姐不同于往日的尊重口吻,带着调皮,比直呼蓝鸢全名还要亲热,让蓝鸢心里一阵瘙痒。
“沈老师,我今天没事,可以去你们服装店里参观一番吗?”蓝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差,掩饰□□。
沈弦大清早这般勾引人,蓝鸢觉得实在是犯罪!
“当然可以,要不要我去接你?”沈弦恢复了正经模样。
“家里有车,我现在就出发,待会儿见。”蓝鸢挂掉了电话。
冯嘉耳朵尖,听出蓝鸢要出门,立马拉住人——
“表妹你有情况。”冯嘉意味深长看着蓝鸢。
蓝鸢掩面笑了一下, “我没太懂表姐的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套已经被蓝鸢驾轻就熟。
冯嘉看蓝鸢一本正经的模样,确实不怎么像有情况的人, “我陪你一起出门吧。”
蓝鸢好不容易来一趟,冯嘉想尽地主之谊。
蓝鸢急忙摆手, “不用了,不麻烦表姐,听说表姐还要上课。”
“没事,我请假了。”冯嘉大手一挥。
她读的美术学院,平时课也不多,而且她觉得艺术主要靠天分,课堂交不了什么。
“真不用麻烦表姐,我提前跟人约好了。”蓝鸢无奈说出实情,她信得过冯嘉。
“原来如此。”冯嘉撇了撇嘴,她素爱成人之美, “那你去吧,晚上别玩太晚。”
“好!”蓝鸢一口答应,回房换了衣服。
快入冬的南京要比扬州冷,蓝鸢在平日的穿搭之外,套了件狐裘披风保暖。
亨特吃好早饭,把门口的牌子转为“营业中”,准备开始一天的紧锣密鼓。
“你要有空,就去马太太家把衣服钱给我要了,她占了我三条旗袍的便宜,仗着她爸是警察局的署长!”
亨特用鸡毛掸子掸着桌子上的灰尘,手上比划着三,一脸嫌弃地看着沈弦今天这满面春风的样子,也不知道高兴个啥。
“叔叔,”沈弦拍了怕亨特的肩膀, “你让我去要债,可是要断送我一辈子幸福啊,待会儿蓝鸢来了见不到我,她生气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早说?”亨特放下鸡毛掸子理了理衣领。
“我今天头发都没喷摩丝,早知道你那小女朋友过来,我也好好收拾自己。”亨特抱怨。
“你收拾干嘛?都快五十的人了。”沈弦一脸嫌弃。
“为了让人家蓝小姐觉得你身边都是优雅、高尚的人,帮你提升好感!”亨特拿嗓子眼大声说话。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亨特心里默念。
“您现在这打扮也很好,工作服特适合您,让蓝鸢明白咱们都是勤劳的人。”沈弦打趣。
亨特上身内里是一件棉麻条纹衬衫,外面是件起球厚外套,腿上的西服裤穿了至少三年,特有年代感。
“你先忙,我去对面买点东西。”沈弦摆了摆手,走出店门。
蓝鸢给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开得很平稳,约莫半小时的路程。
还未下车,隔着十米远的距离,蓝鸢透着车窗就已经看到了捧着白色玫瑰站在门口的沈弦。
今天的沈弦穿着驼色的厚风衣,头发披散在肩膀两边,瘦削高挺的模样在人群中异常显眼,让人心动。
车子停在门口,沈弦眼尖发现了后座的蓝鸢,主动上前为人开车门。
手顶着车门上方,沈弦仔细把蓝鸢接下了车,把手中的白玫瑰也交给了她。
这不是蓝鸢第一次收到沈弦送的花,但依然每一次都有如第一次般的心动。
亨特在室内准备了茶水点心,等二人进了门,顺手把“营业中”那个牌子转到了“今日歇业”这一面,然后带她们上了二楼客厅。
门上的风铃随着门被一开一关的动作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蓝鸢驻足了一秒看这些由贝壳穿成的东西。
“我在英国做的,去年装上的,表示欢迎客人。”沈弦解释。
“很好听的声音。”蓝鸢夸赞,她觉得沈弦就如同这风铃的声音,干净悠扬,一尘不染。
“以后我也给你做一个。”沈弦瞧得出来蓝鸢喜欢这东西。
“好,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
从进门到此刻坐在二楼的沙发上,蓝鸢仔细观察了这间店——
店铺名很简单,就叫亨特服装定制,门口透明玻璃柜放着做好的衣服样品,店的面积不算小,至少一百平米。
左边是招待台,一排柜子放着文件票据之类的东西,往里摆放着沙发和茶几平时招待客人,右边是许多时髦的布匹和缝纫机等东西,走到头,往里拐,便是楼梯,直达二楼。
在亨特这里,一楼的沙发招待客人,二楼的沙发招待亲密的朋友和家人。
蓝鸢接过亨特递来的黑漆漆的茶水,心里小小惶恐,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苦涩得皱起眉头。
“这是咖啡,蓝小姐可能喝不习惯,但很值得一试,慢慢你会爱上!”亨特细品了一口他刚煮好的咖啡,满脸陶醉的表情。
“别听他的,快吃口蛋糕清一清嘴里的苦。”沈弦瞪了亨特一眼。
不喜欢就不用喝,我去给你泡茶,我忘记嘱咐叔叔给你另准备茶水了。”沈弦愧疚看着蓝鸢,自责道。
“没关系的。”蓝鸢安慰道。
蓝鸢确实觉得这东西苦涩的很,但看着沈弦自责难过,心里更苦。
趁着沈弦去厨房泡茶的空隙,亨特简单和蓝鸢聊了起来,作为长辈,他想帮沈弦把把关。
“那丫头很喜欢喝咖啡,蓝小姐也可以多试试新东西。”亨特说道。
蓝鸢一听沈弦极其喜欢这东西,又忍着作呕的感觉试了一口,突然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叔叔,那沈弦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蓝鸢想更多了解沈弦的事情,她觉得亨特这里是突破口。
亨特见蓝鸢如此好奇沈弦,莫名替沈弦开心。
“她呀,”亨特看了一眼厨房, “她喜欢的东西可多了,钢琴、摄影、跳舞、绘画都喜欢,而且还都学得还不错。”
“沈老师这么多才多艺吗?”蓝鸢本以为沈弦就只是钢琴弹得好而已。
“她比一般人有天赋,比一般人都努力。”亨特夸道,嘴上挂着笑,十分自豪骄傲。
虽则平日里他爱和沈弦拌嘴,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他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沈弦端着茶水走过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缺点,会怕我说你坏话。”亨特习惯了和沈弦抬杠。
沈弦刚想把话怼回去,蓝鸢却先开了口——
“沈老师确实完美无瑕!”
亨特闭眼叹了口气,蓝鸢这胳膊肘简直拐到了大西洋。
他突然觉得这俩人如果在一起,受苦受累的一定是自己!
突然现在好希望远在英国的丽莎能回来帮帮自己!
“蓝鸢啊,你别老叫她老师,就叫她沈弦或者Ann。”亨特觉得蓝鸢总叫尊称太过客气,离修成正果太远了。
“你们俩好像才差了两岁半多,年纪相仿,就彼此喊名字就行。”亨特继续说。
沈...弦,沈...弦,蓝鸢试着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蓝鸢,蓝鸢,蓝鸢!”沈弦连喊了三声,抑扬顿挫,特别好听。
“沈...弦。”蓝鸢试着吐出这两个字。
“诶,这就对了。”亨特拍了下手。
“我去做饭,咱们吃完午饭去枫叶林逛一逛。”亨特努力帮沈弦创造机会。
亨特自诩厨艺不错,三个人吃饭也做了一大桌子。
“叔叔做饭很好吃,你尝尝。”沈弦给蓝鸢夹了排骨、牛肉、虾仁、青菜...蓝鸢的小碗前面快要堆成了山。
借花献佛,亨特心里翻了个白眼,平日也不见沈弦给自己夹菜。
“你多吃点,蓝小姐你太瘦了。”面上还是要保持热情,不能骂骂咧咧,亨特笑道。
“好,谢谢叔叔。”蓝鸢用公筷夹起一块排骨。
亨特本以为是给自己的,心里一阵欢快,没想到蓝鸢的筷子落到了沈弦的碗里。
慢慢沈弦碗里的东西也快堆成了山。
大的欺负人,小的也欺负人,这顿饭亨特很不如意。
不过经过亨特观察——
蓝鸢刚刚把那苦咖啡喝了个底朝天,还有蓝鸢看沈弦吃饭时,那温柔得要渗出水的眉眼,他不信蓝鸢对沈弦没意思。
毕竟沈弦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张脸,那家世,那品格,且多才多艺,没什么人不爱,就是这丫头开窍晚,正好被蓝鸢捡到了便宜。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深秋的金陵并非只剩枯叶的梧桐树,城北那片枫林给这个季节增添了一抹靓丽。
在满园的鲜红里,那一抹齐平的白色与驼色,格外般配,二人仿佛油画中走出来的少女。
亨特提议给二人拍张纪念的照片,二人异口同声答应。
蓝鸢把这当成跟沈弦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天,站在一起的时候特意挽起了沈弦的手臂,贴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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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力CP粉,非亨特莫属!